。——不是来寻仇的,是来请安的。“祖师爷,您老人家睡了吗?弟子给您送床新被子……祖师爷,弟子炖了百年灵芝汤,您趁热喝……祖师爷,那柴房真不能住人啊,弟子给您备了上房……”,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子时,符纸又亮了。
那道炸雷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没了白天的慌张,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创始人?您老人家还在吗?那个……炉子的事不急,您忙您的,我们自个儿修修看……”
我盯着符纸,沉默片刻,问了一句:“你们是谁?”
对面安静了许久。
再开口时,那声音带上了哭腔:“创始人,您真把咱们忘了?我是您当年捡回来的孤儿啊,您给我取名叫丹童,因为您说我炼丹的时候缺个扇火的……”
我愣住了。
丹童?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飞快消失。
“您当年走的时候,说三五年就回来。咱们等了三十年,等了三百年的三五年。”那声音哽咽着,“后来大伙儿都说您羽化了,就我不信。您那个炉子,我天天守着,一天都没敢熄火。您说过,炉火不灭,您就回来……”
符纸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攥着符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半晌,我问:“那个炼丹炉,炸得厉害吗?”
哭声停了。
“……厉害。炉底穿了拳头大的洞,炉身的阵法全乱了。”
“还能修吗?”
“能!您老人家在就能!”那声音突然拔高,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我让大伙儿准备准备!”
我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
符纸那头没有追问,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像是生怕我反悔。
天快亮的时候,外头终于安静了。
我推开门,发现门口堆满了东西——新棉被、灵芝汤、灵果、丹药,还有一封封写满了恭维话的拜帖。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
“祖师爷,那俩人我处理了,您别往心里去。云鹤叩首。”
我把纸条塞进怀里,抬脚跨过那堆东西,往山上走。
晨雾还没散,青云峰隐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我站在半山腰,望着那座我“亲手建起”的山门,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青云宗的创始人,那这三百年来,我在哪儿?
为什么我只有十九年的记忆?
为什么我爹临死前,只字不提这事?
雾越来越浓,渐渐把整座山都吞了进去。
远处传来钟声,沉闷悠长,是青云宗早课的钟。
我转身往回走。
路过迎客坪时,有两个人跪在石砖上,浑身被露水打得透湿。
是苏月婵和秦牧云。
他们看见我,身子同时一颤。
秦牧云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苏月婵却抬着头,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停下,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是额头磕在石砖上的声音。
“林……祖师爷!”苏月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错了……”
我脚步顿了顿。
身后,磕头的声音一下接一下,闷闷的,像是敲在破鼓上。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晨风从山涧里吹上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三百年前有个女孩,”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身后那人耳里,“被人欺负了会躲在我背后哭。后来她不哭了,学会欺负别人了。”
磕头的声音停了。
“你没错。”我说,“错的是我。我以为你只是资质不好,没想到心也不好。”
说完,我抬脚继续走。
身后再也没有声音。
回到柴房时,那堆东西还在。
我踢开一条路,在门槛上坐下,掏出那张传音符。
符纸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是人的体温。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问:“丹童,你多大年纪了?”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应,像是就守在符纸那头等着:“回创始人,三百一十七岁。”
三百一十七岁。
为了一个“三五年”的承诺,等了三百年。
我沉默了很久。
“炉子先别修,”我说,“等我回去。”
符纸那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哽咽,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擦眼泪。
半晌,那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哎,我等您。”
我把符纸贴胸收好,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
青云峰的晨钟又响了,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里回荡。
远处,有人踏着云雾走来——是云鹤真人,手里捧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道袍,身后跟着八名抬着软轿的内门长老。
他们走到柴房前,齐齐跪下。
云鹤真人捧着道袍,高举过头顶:
“请祖师爷**,移驾上清宫。”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那件月白道袍——跟手札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站起身,我接过道袍。
“上清宫?”我问。
云鹤真人头也不敢抬:“是您当年的寝殿,三百年来一直空着,日日有人打扫。”
我把道袍披在身上,刚好合身,像是专门为我做的。
“走吧。”
八名长老抬起软轿,云鹤真人亲自在前引路。
软轿经过迎客坪时,我往下看了一眼——苏月婵和秦牧云还跪在原地,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
苏月婵抬头望过来,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昨日的倨傲,只剩下惶恐和祈求。
我收回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云峰顶。
传音符在胸口轻轻烫了一下。
我伸手按住,嘴角微微扬起。
三百年的约定,也该去赴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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