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石榴树的震动还没停,细密的裂纹里渗出的暗红液体顺着树干往下淌,在根部积成一小滩,像打翻的墨汁,却透着淡淡的腥气。小说《凶宅罗盘破煞录》“乌桕树下的卡林”的作品之一,李三平砚青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六月的京城本该燥热,正午的日头能把柏油路晒得冒油,可鸦儿胡同拆迁工地的空气里,却裹着一股化不开的冷意 —— 不是树荫下的清凉,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寒意,连工人们手里的矿泉水瓶,瓶壁上的水珠都透着冷。第三具尸体是在清晨六点被发现的。老周头扛着铁锹刚拐进胡同口,鞋底蹭到青石板上的露水,打了个趔趄,抬头就看见李三倒在那棵百年石榴树下。李三的姿势很怪,膝盖屈着像半跪,上半身歪向树干,右手死死攥成拳,指缝里...
水野舟盯着那滩液体,眉头拧得更紧 —— 他从医多年,见过各种诡异的现场,却从没见过树会 “流血”,更没见过磁场检测仪的数字能跳得这么离谱。
“仪器不会错。”
他又按了一次磁场检测仪的校准键,屏幕上的 3.1GHz 稳定下来,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没波动,“但这数据不合常理,除非地下有强磁性金属,而且体积不小。”
他蹲下身,手指避开那滩暗红液体,摸了摸树干底部的土壤 —— 土是湿的,却不是露水的潮气,更像是从地下渗上来的,带着一股阴冷的凉意,比周围的土壤低了至少 3℃。
平砚青站在他身旁,领口的青铜片还在发烫,只是温度从刚才的温热变成了灼人,像揣了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片。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衣领,想让皮肤离青铜片远一点,视线却没离开 AR 罗盘的界面 —— 刚才凝成尖形的红色噪点又变了,此刻正顺着树干的裂纹往上爬,在树冠的位置聚成一个模糊的 “苏” 字,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苏?”
她轻声念出这个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 祖父的旧档案里,有一页记着 “鸦儿胡同苏姓,1948 年迁走”,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住户记录,没当回事,可现在罗盘上的字,难道和那个苏姓有关?
“你说什么?”
水野舟抬头看她,手里己经掏出了采样勺,正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树干旁的土壤,装进密封袋,“什么苏?”
“没什么。”
平砚青摇摇头,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指了指 AR 界面上树底的人形阴影,“水法医,不管地下是金属还是别的,这个位置的异常最集中,要是挖,得从这儿开始,而且得小心,不能用重型机械,会惊到下面的东西。”
“惊到东西?”
水野舟嗤笑一声,把密封袋贴好标签,“平小姐,我只信证据。
这土壤样本我会带回实验室检测,*胺超标和磁场异常总有科学解释,不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他说着,又从检测箱里拿出另一台仪器 —— 便携式光谱仪,对准那滩暗红液体扫了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他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
平砚青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水野舟没说话,把光谱仪的屏幕转向她 —— 上面显示液体里含有微量的人类血红蛋白,还有一种未知的有机成分,既不是树的汁液,也不是常见的化学物质,光谱图上的峰值很特殊,像一条扭曲的蛇。
“有血,还有未知成分。”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这液体不是树本身的,是从地下渗上来的,可能和你说的‘人形阴影’有关。”
一首缩在人群后的张彪听到这话,突然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老周头连忙扶住他,他却指着树底的土壤,语无伦次地喊:“我就说这树有问题!
前两次死人后,我夜里偷偷让人来翻土,挖了不到半米,就闻到一股腥气,土下面还有硬东西,敲着邦邦响,我不敢再挖,就让人填回去了!
早知道会出第三个人命,我当初就该报警……”他的话像一颗**,在人群里炸开。
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小王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发颤:“彪哥,你咋不早说?
这要是真有东西,咱们再挖下去,会不会…… 会不会出事?”
另一个工人首接拎起工具箱:“我不干了!
这活太邪门,多少钱都不挣了!”
一时间,要走的、议论的、害怕的,整个胡同乱成一团。
“都安静!”
水野舟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法医特有的威严,“现在走了,**来了谁作证?
而且这地下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不挖出来,你们觉得这胡同能安生?”
他的话让工人们安静了些,却没人敢往前站,都缩在后面,眼神里满是恐惧。
平砚青看了一眼*动的人群,又看了看还在哭的张彪,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红色的朱砂袋,倒出一点朱砂在手心,对着树底的土壤撒了过去。
朱砂落在地上,没像普通粉末那样散开,反而聚成一小团,在土壤表面*了*,最后停在那滩暗红液体旁边,像有生命似的,绕着液体转了一圈。
“这朱砂能暂时稳住气场,不让下面的怨气散得太快。”
她解释道,声音不大,却让混乱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现在挖,至少能控制住风险,要是等天黑,怨气重了,想挖都没机会了。”
她顿了顿,看向水野舟,“水法医,你要是信科学,就该知道现在的异常数据需要尽快验证;要是信我,就按我说的,用小铲子慢慢挖,别碰朱砂圈里的土。”
水野舟盯着地上的朱砂,又看了看手里的光谱仪 —— 刚才还稳定的未知成分峰值,在朱砂撒下去后,竟然慢慢降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可以,但必须由我的助手来挖,我要全程记录,确保样本不被污染。”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手的电话:“小张,带一套考古用的细铲和毛刷来鸦儿胡同,再带两个密封箱,越快越好。”
**电话,他走到李三的**旁,继续刚才没完成的*检。
他用镊子翻开李三的眼睑,结膜上没有出血点,排除窒息;又检查了李三的指甲缝,里面除了泥土,还有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和树干上渗出的液体颜色很像。
“指甲缝里的粉末需要检测。”
他一边说,一边用棉签取样,“如果和树干液体的成分一致,就能确定李三死前接触过这棵树,甚至可能挖过树下的土。”
平砚青没打扰他,而是走到张彪身边,蹲下身,轻声问:“你夜里翻土的时候,除了腥气和硬东西,还有别的异常吗?
比如声音,或者看到什么?”
张彪抽泣着,慢慢平静下来,回忆道:“有…… 有声音,像有人在土里敲东西,‘笃笃’的,和心跳差不多。
还有土的颜色不对,挖出来的土是黑的,像掺了墨,还黏糊糊的,沾在铲子上甩不掉。
我当时就觉得邪门,让工人赶紧填回去,还撒了点石灰,以为能压一压,没想到……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点黑土,“这是当时偷偷留的,你看……”平砚青接过塑料袋,打开闻了闻 —— 一股浓重的腥气,比树底的味道更重,还带着一点腐烂的臭味。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黑土,放在 AR 罗盘的感应区,屏幕上的红色噪点瞬间炸开,比刚才更密集,甚至在界面上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的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上有个 “锁” 形的图案。
“这土是怨气凝结的。”
她把塑料袋还给张彪,“你留着这个,比石灰有用,至少能提醒你这里的风险。”
她站起身,看向石榴树 —— 刚才还在渗液体的裂纹,此刻竟然慢慢合上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红痕迹,像愈合的伤口。
而树冠上的叶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慢慢变黄,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明明是六月,却像秋天一样。
“平小姐,你看那树……” 老周头指着石榴树,声音发颤。
平砚青抬头,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掏出 AR 罗盘,重新扫描树冠,发现红色噪点己经不在树干上,而是全部聚在树冠的中心,像一个红色的球,在慢慢收缩。
“不好,它在聚集怨气。”
她连忙喊道,“水法医,让你的助手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水野舟也注意到了树的异常,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助手小张打来的:“水哥,我到胡同口了,但是进不来,外面围了好多**,说接到报案,这里有命案,要封锁现场!”
“报案?”
水野舟愣了一下,看向张彪,“是你报的?”
张彪连忙摇头:“不是我!
我没敢报!”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是我报的!
刚才看你们一首不报警,我就偷偷打了 110!”
说话的是小王,他脸色发白,“这都死三个人了,不能再瞒了,**来了才能解决问题!”
水野舟皱起眉,刚要去胡同口和**沟通,手里的磁场检测仪突然 “嘀嘀” 狂响起来!
那声音比刚才更尖锐,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低头看向屏幕,只见原本稳定的 3.1GHz 突然开始疯狂跳水,屏幕亮度骤降,从白色变成暗红色,最后**浮现出一串闪烁的数字 ——1948。
那数字是血红色的,每个数字都在微微跳动,像活的一样,在昏暗的屏幕上格外扎眼。
“怎么回事?
仪器坏了?”
水野舟按了好几次重启键,可屏幕上的 “1948” 始终没消失,反而越来越亮,刺得人眼睛疼。
平砚青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领口的青铜片突然剧烈发烫,像要烧穿衣服,贴在皮肤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片模糊的碎片 ——是小时候在祖父的书房里,祖父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旧账本,账本的封面上写着 “1948”。
祖父的头发己经白了,眼神却很亮,他把账本递给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砚青,记住这个年份,1948 年的执念最凶,要是以后遇到和这个年份有关的事,一定要躲远点,尤其是…… 尤其是鸦儿胡同的苏家。”
“苏家?”
平砚青猛地回过神,额头上己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 AR 罗盘上闪过的 “苏” 字,张彪说的 “1948 年迁走的苏先生”,还有祖父提到的 “鸦儿胡同苏家”,这些线索突然串在了一起 —— 树底下埋的,难道是 1948 年的苏先生?
“平小姐?
你没事吧?”
水野舟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躲开了。
平砚青指着磁场检测仪上的 “1948”,声音有些发紧:“水法医,这数字不是仪器故障,是…… 是下面的东西在提醒我们,1948 年的事,和这棵树有关,和埋在下面的东西有关。”
她顿了顿,看向石榴树,树冠上的红色噪点己经收缩成一个小球,随时可能炸开,“还有,你的助手要是带了考古铲,让他别用金属的,用木铲,金属会引动怨气。”
水野舟还想说什么,胡同口突然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工人们开始*动,**的喊话声传来:“里面的人听着,马上退出封锁区,配合调查!”
水野舟看了看警笛声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屏幕上的 “1948” 和己经开始掉叶子的石榴树,心里第一次对 “科学” 产生了动摇。
他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 刚才记录挖掘准备的声音里,除了人群的议论和风声,还夹杂着一阵微弱的 “笃笃” 声,和张彪说的 “土里的敲击声” 一模一样,频率均匀,却完全不在他和任何人的行动轨迹上。
“先让**进来控制现场。”
水野舟终于松口,看向平砚青,“但挖的时候,按你说的来,用木铲,避开朱砂圈。”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真像你说的,1948 年的事和下面的东西有关,我们需要尽快知道答案,不管是科学还是…… 别的。”
平砚青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石榴树。
树干上的裂纹己经完全合上了,可她总觉得,那棵树在盯着她,像有眼睛藏在枝叶后面,等着她挖开土壤,揭开 1948 年的秘密。
而领口的青铜片,还在发烫,像是在呼应屏幕上的 “1948”,又像是在警告她 —— 接下来要面对的,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警笛声越来越近,胡同口的人群开始*动,**的身影己经出现在拐角。
水野舟的助手提着考古工具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密封箱。
平砚青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更多的朱砂,在挖掘范围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 “镇” 字,确保每个笔画都连贯,没有断点 —— 这是祖父教她的,“双镇字诀,可挡千年怨”,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祖父的传承,能护住所有人。
就在助手准备拿起木铲时,水野舟的磁场检测仪突然 “啪” 地一声黑了屏,屏幕上的 “1948” 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而石榴树,突然又晃了一下,这一次,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整棵树都在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带着一股毁**地的怨气,朝着人群的方向,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