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这张脸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气。

曾经灵动清澈的双眸如今只剩一片荒芜的寂静。

三年前初遇周逸时，他看着我的眼睛愣了很久。

婚后，他也总是看着我的眼睛出神。

后来我才知道，我和他的初恋有一双一模一样的明亮清澈的杏眼。

我对着镜中的人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转身正要走，后腰传来尖锐的疼。

我反手撩起练功服的下摆，镜子里映出一块巴掌大的淤青。

昨晚周逸把白媛媛的牌位拿回家供了起来，我端着醒好的红酒经过时，不小心撞翻了供桌上的香炉，他想也没想就推了我一把，我后腰磕在红木茶几的尖角上，疼得半天没喘过气。

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小心翼翼摆好香炉，声音冰冷：“高韵，你就这么容不下媛媛？”

三年婚姻，一千多个日夜，我守着冰冷的合约，以为焐总能焐热一块石头。

可周逸这块石头，大概是从南极冰盖里挖出来的。

明天，就是合约到期的日子。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周逸”三个字，像一道催命符。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那边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夹杂着他不耐烦的语调：“下来，在楼下等你。”

“去哪？”

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民政局。”

他说得平铺直叙，像在说“去吃个饭”，“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走到窗边，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楼下，车牌号是我的生日，当年他随手选的，说“省得记不住”。

走出单元楼，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车窗降下，露出周逸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昏暗里泛着冷白的光。

白媛媛最喜欢的花。

我拉开后座车门想坐进去，却被他叫住。

“坐前面。”

他指了指副驾，语气不容置疑。

我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下时不小心碰到了花束，几片花瓣簌簌落在我的裙摆上。

周逸发动了车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协议我看过了，财产分割很公平，你没什么可挑剔的。”

“我不签。”

我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逸，我们续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