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判了所有死亡

龙渊大学第三食堂的消毒水味里混着糖醋排骨的油腻，陈青阳盯着餐盘里凝结的油花，突然觉得不锈钢餐叉的倒影有些发绿。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出现幻觉，每次发作时视网膜都会浮现蛛网状的裂纹，仿佛有人在他眼球内侧贴了层碎冰纹玻璃。

"同学，借过。

"推着餐车的大妈粗声提醒，陈青阳慌忙侧身让道。

装着***的保温桶擦过他手肘，铁皮表面映出自己扭曲的脸——左眼突然变成琥珀色的竖瞳，转瞬又恢复正常。

他用力眨了眨眼，指节因为攥紧餐盘而发白。

"最新消息！

玄武区地铁站突发地陷，疑似古武遗迹现世！

"悬挂在取餐区上方的全息投影突然插播新闻，穿旗袍的AI主播指尖划过三维地形图，"专家提醒市民远离..."食堂骤然响起的警报声盖过播报，陈青阳看到天花板通风口飘落银色粉末。

这些纳米级探测器是校方上个月刚安装的，据说能实时监测学生真气波动。

他下意识按住右腕内侧的陈旧疤痕，那里传来**般的刺痛。

"你的汤要洒了。

"清冷的女声贴着耳后响起时，陈青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从未被人悄无声息近身到这个距离，即便是在真气紊乱的发作期。

餐盘里的紫菜蛋花汤正在泛起诡异的同心圆波纹，每个涟漪都映出不同的画面：第西排餐桌的吊灯螺栓松动坠落，穿JK裙的女生被玻璃碎片划破小腿；穿轮滑鞋的外卖机器人失控撞向立柱，保温箱里的麻辣烫泼在某个纹着黑龙刺青的手臂上；自己抱着流血的手臂冲进安全通道，身后追着三个穿皮衣的身影..."当啷——"金属坠地的脆响与幻觉中的场景完美重叠。

邻座女生打翻的餐盘在空中旋转，西红柿蛋汤泼出的弧线像被计算过般，精准浇在刚进门的刀疤脸袖口。

陈青阳注意到那人小臂上的黑龙刺青正在吸收汤汁，鳞片状的纹路泛起暗红血光。

"长没长眼睛？

"刀疤脸捏碎玻璃杯的动作带着表演性质，碎渣在掌心被碾成晶莹的粉末。

食堂里看热闹的学生们发出低呼，这是三重淬体境才有的握铁成泥。

陈青阳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认出这是黑市擂台赛的**手法——用真气震碎玻璃却不伤皮肤，需要精准控制皮下组织的金属元素。

那些银色粉末此刻正疯狂聚集在刀疤脸周围，纳米探测器居然集体失效了。

女生后退时撞到陈青阳的餐桌，他本能地扶住对方肩膀。

指尖触碰到少女后颈的瞬间，无数信息流如高压电流般窜入脑海：淬体七重的真气在奇经八脉中奔涌，腰间的陨铁软剑有七十二节龙鳞纹路，锁骨下方的龙形胎记正在吸收游离的灵气...还有更隐秘的——她左耳后三寸处嵌着米粒大小的生物芯片，编号L-009。

"小子，想英雄救美？

"刀疤脸带着烟味的吐息喷在脸上，陈青阳看到他太阳穴鼓起的青筋里游走着黑色丝状物。

这不是普通武者该有的体征，倒像是服用过基因催化剂的副作用。

预知画面突然闪现：三秒后自己会被甩向七米外的消防栓，后脑将撞碎防护玻璃。

但这次幻觉里多出些细节。

刀疤脸抬手的瞬间，左膝护具下的机械关节发出微不可察的摩擦声——那是上周黑市擂台赛留下的暗伤，义肢连接处己经产生0.3毫米的裂缝。

在对方手掌触到衣领的刹那，陈青阳突然屈膝躬腰。

这个违反人体工学的动作让他像泥鳅般从擒拿术中滑脱，食指精准戳中刀疤脸膝弯处的环跳穴。

三重淬体境的壮汉竟如同断线木偶般轰然跪地，金属膝盖把瓷砖砸出蛛网裂痕。

食堂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青阳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纳米探测器重新启动的嗡鸣。

另外两个混混正要上前，突然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僵在原地——他们的影子不知何时被钉在了地上，细看竟是三十六根奶茶珍珠组成的阵图。

"现在去医院。

"角落里的少女放下奶茶杯，吸管上凝结的冰珠正缓缓汽化，"还能保住丹田。

"刀疤脸脸色煞白，他腹部不知何时多了个冰晶状的掌印，寒气正顺着任脉向上蔓延。

当三人连滚带爬逃出食堂时，陈青阳注意到他们后颈都浮现出相同的黑月印记。

"你的眼睛..."少女幽灵般出现在陈青阳左侧，发梢扫过他渗血的耳垂，"能看见多久后的未来？

"陈青阳猛地转身，鼻尖险些撞上对方手中的奶茶杯。

少女的瞳孔在逆光中呈现诡异的金银异色，白色校服领口下隐约露出龙尾纹身。

他忽然想起上周解剖课见过的**——那条被浸泡在****里的白蛟，鳞片也是这种珍珠灰。

"什么未来？

我听不懂..."他后退时撞到餐桌，餐盘里的糖醋排骨震落到地上。

酱汁溅在少女白色帆布鞋上，却像滴在荷叶般滚落。

"十五分钟前，你在三号教学楼用同样的手法放倒了抢座的研究生。

"少女用吸管搅动奶茶，珍珠碰撞声竟与陈青阳的心跳同步，"需要我复述战斗细节吗？

左勾拳虚晃，右脚踢膻中穴，最后用书包带勒住对方气海——"陈青阳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今早确实在教室与人冲突，但当时周围绝对没有目击者。

除非...这个女生能调取纳米探测器记录的全息影像。

"苏九夜！

你的冰咖好了！

"取餐口突然传来叫号声。

少女转身时，陈青阳瞥见她手腕上的电子镣铐——那是武道管理局给危险分子戴的抑能环。

但本该亮红灯的监控装置此刻漆黑一片，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休眠。

"建议你最近别去图书馆地下层。

"苏九夜擦肩而过时，一缕寒气钻进他耳道，"那些在古籍区游荡的清洁工，脖子上都有黑月印记。

"陈青阳愣神时，少女己经消失在旋转门后。

他蹲下身想捡起打翻的餐盘，却发现糖醋排骨在瓷砖上拼成了模糊的卦象。

当他用纸巾擦拭时，酱汁突然渗入地缝，露出下方刻着的古篆——正是他昨夜在父亲旧笔记本上见过的"渊"字。

全息投影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AI主播的面部数据流出现紊乱："特别插播...龙渊市***发布红色预警...请市**惕异常地磁波动..."陈青阳走到窗边，看见乌云正在大学城上空聚集成漩涡。

云层中偶尔闪过的金光，像极了苏九夜眼中游走的龙形虚影。

他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想知道你父亲陈天澜真正的死因吗？

今晚十点，旧地铁C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