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用圆珠笔尖戳着心理辅导室的磨砂玻璃,冬雨在幕墙上蜿蜒出细密的泪痕。
消毒水气味混着辅导老师温吞的话语,在第二次心理咨询中依旧没能撬开他的嘴唇。
他抬头看一眼心理老师,又不自觉的低下头。
那是一个爱笑的女老师,他只知道她姓杨。
杨老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发着光,很受学生的喜欢。
他并不讨厌她。
但是现在他实在是累了。
见到沈星河这个样子,杨老师把笔记本合上放下笔:“现在我们说的话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向你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沈星河局促不安地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沉思片刻。。。
一位己故的摄影师说过∶“可是走路还是走路,走路要先学会走,要先修条路,要穿鞋,要穿袜子,要穿裤子,要穿衣服,有时候还要戴**,有时候要迎着风,要顶着雨,有时候还要‘借过,借过。
’ 如今我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了。”
杨老师皱了皱眉,接下来的话沈星河国后都没多少无印象,唯有几句话记得清楚“撑过了高三,你还有好多选择,你不只能修路,为什么不试试光脚走路呢。”
这句话确实给了他一些换个方式看世界的勇气。
稍后,万事得继续,他回到那间教室中。
一点思绪都没有,他数着对面普通中学的砖红色教学楼,护城河倒映着两所学校参差的轮廓。
周明轩说那个叫林南笙的女生就在三楼最东边的教室,此刻或许也正望着这边发呆。
"这是她的手札,还是在初中毕业时送给我的。
"挚友把一个质地不错的手札推过来。
“说实话你们两个人真的好像”。
沈星河看到某页潦草写着:"今天在顶楼数了47朵积雨云,第48朵出现时突然想纵身跃入云层。
"他攥着手札突然痉挛——去年深秋自己在天台边缘摇晃数到救护车鸣笛时,也在日记本写过同样的话。
辅导老师发现异样前,他己将那张纸页揉成团吞进胃里。
深夜重新登录的**账号时,林南笙的呼吸器正在黑暗中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她的情绪就在双相之间来回切换,在来回切换中整个人逐渐虚脱。
有时觉得,这似乎不是她的身体,而是被某种生物寄生,心力与身体都逐渐垮台。
在心理的战斗后吞下了好多,万幸现在她在ICU,活着。
翌日,她的对话框亮起南瓜头像。
她眼睛短暂的闪出了一丝亮光,是周明轩那个家伙。
接着是一些简单的寒暄。
周明轩说:"我认识一个人,很怪也很像你。
说实话你们该认识一下。
"她发去一张微微笑的表情包,再没有说话了。
她居然觉得好困,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半夜,沈星河凭着周明轩给的****,小心翼翼的发去一条好友验证。
编辑了好久,才选择发出:“数云朵的人,小周说你清楚积雨云的质量。”
消息发出久久没有回应,沈星河觉得是对方不愿意结交,便失望地看会儿书后逼自己早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