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老槐树根部的青苔旁,指尖摩挲着褪色的红绳。
这根系着青铜铃铛的麻绳是考古队从唐代古墓挖出的陪葬品,此刻正随着暮色渗出暗红锈迹。
手机地图显示此处是城郊废弃的第七中学,但导航终点却定格在这棵枝干扭曲的老槐树下。
"小姑娘别碰!
"守林人突然从树后闪出,枯槁的手抓住我手腕,"这树吃人。
"他袖口露出的皮肤布满青黑色血管,像是老树根须钻进了血肉。
我挣开他的手,发现青铜铃铛内侧刻着"贞观廿三年",铃舌却是半截人类指骨。
暮色渐浓时,树影在地面聚成模糊人形,有个穿校服的女孩背对着我梳头,乌发间缠满褪色的红绳。
"同学要找七中旧址?
"她忽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琴弦。
转身时我呼吸骤停——她后颈缠着三圈麻绳,绳结位置与我包里那枚出土的青铜铃完全重合。
深夜重返旧址时,铁门虚掩着。
月光穿过破碎的玻璃窗,在走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我循着若有若无的铃铛声来到音乐教室,斑驳的黑板报上还残留着"庆祝**回归"的字样。
生锈的钢琴自动奏响《致爱丽丝》,琴凳上坐着个穿白裙的少女。
她脚踝系着褪色的红绳,绳子另一端延伸进钢琴内部。
当我注意到琴键缝隙渗出暗红液体时,少女突然转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看得见我。
"她说话时,发间红绳突然绷首,勒出几道血痕。
我想后退,却发现双脚被无数半截红绳缠住,每根绳头都系着枚生锈的铜铃。
记忆碎片突然翻涌:考古队挖掘现场、浸泡****的断手、导师醉酒后念叨的"镇魂铃"...手机相册自动弹出三天前的照片——我包里的青铜铃分明系着新鲜的红绳,而此刻它却缠在少女腕上。
地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整栋教学楼开始倾斜。
少女的校服下摆裂开,露出森森白骨,每根骨节都缠绕着褪色的麻绳。
"该换人了。
"她扯断脖颈上的红绳,绳结坠地时化作青烟,"这棵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我摸到口袋里凸起的玉佩,那是今早在古玩市场买的"护身符"。
翡翠表面突然浮现血色纹路,与少女脚踝麻绳的纹路完全吻合。
当她的利爪即将刺入我心脏时,玉佩突然迸发强光,将我们吸入树干裂缝。
树心是巨大的青铜**,七具悬棺呈北斗状排列。
每具棺材都伸出系红绳的枯手,绳结末端拴着历代失踪的少女。
最末端的棺盖上刻着我的生辰八字,棺内躺着与我容貌相同的古装女子,她腕间红绳正与我的玉佩相连。
"二十年前你父亲用我妹妹**,如今轮到你了。
"树妖的低语从西面八方传来。
我看着**上旋转的青铜铃,突然明白为何每次铃响时,父亲总对着老槐树喃喃自语。
暴雨倾盆而至时,我割断手腕红绳。
最后一缕麻绳没入树心的瞬间,所有悬棺同时炸裂。
少女们的残魂化作红雨,将整棵古树染成猩红。
我抱着玉佩逃出废墟时,身后传来树根破土的轰鸣——新的红绳正从地底蔓延,缠向路过少女的脚踝。
三个月后,我在潘家园古玩街摆摊。
玻璃柜里摆着沾血的青铜铃,标签写着"唐代镇魂法器"。
穿校服的少女驻足观看时,我笑着转动柜台下的机关,柜门深处垂下崭新的红绳。
"姑娘要找护身符?
"我晃了晃手中玉佩,翡翠表面浮现出她明天放学路线。
树根在地下悄然延伸,等待缠住下一个徘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