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歇,屋外那串脚印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却有一股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碎了积雪,也踩碎了屋内的死寂。
苏云绮仍躺在草席上,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如将熄的炉火。
她闭着眼,像一具等死的躯壳,只有指尖还死死**地缝里的泥土——那是她唯一的锚,拴住她不肯坠入黑暗。
她知道,张德海来了。
每夜这个时候,那碗馊饭都会准时送来,像施舍一条快死的狗。
而今晚,她不再是那条狗。
门板“哐”地一声被踹开,冷风卷着雪渣子飘进来,一个佝偻身影踩着雪水跨进来,靴子锃亮,踩在破草席边上都没带脏的。
“哟,还喘着呢?”
张德海咧嘴一笑,三角眼扫过苏云绮的脸,“烂得跟猪皮似的,怎么还不咽气?”
他把食盆往地上一搁,稀粥晃出来一小半,黄汤里浮着几粒米,还有根发黑的菜梗。
苏云绮没动,连睫毛都没颤。
张德海哼了声:“装死?
今儿的饭可就这些,不吃拉倒,明儿别指望还有。”
他弯腰去掀她盖的那块破布,嘴里骂着:“晦气东西,占着屋子还不省炭火,冻死活该。”
就在他指尖碰到布角的瞬间——苏云绮猛地一抽胳膊,手背“不小心”撞上食盆。
“啪!”
食盆翻了,馊粥泼了一地,顺着地缝往下渗。
张德海脸当场就黑了。
“你个贱骨头!
找死是不是?”
他一把揪住她衣领,唾沫星子喷脸上,“老子好心送饭,你倒打翻?
克扣你半碗都算轻的!”
苏云绮仰着头,脸被扯得生疼,嘴角却往上扯了扯。
来了。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公公……手滑……不是故意的……手滑?”
张德海冷笑,“我看你是活够了!”
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下来。
“啪!”
耳膜嗡的一声,半边脸**辣地肿起来,嘴里泛出血腥味。
但她没躲,也没哭,就那么首勾勾盯着他,眼神清澈,却藏着锋利如刀的寒意。
“你打我。”
她轻声说,“不怕报应?”
张德海一愣,手上动作顿了顿。
这种废妃,往日被打连哼都不敢哼,哪来的胆子顶嘴?
他恼羞成怒:“报应?
你******!
老子是管事太监,打你跟拍**一样,谁管得着?”
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声音:“张公公……您不能**……她再废……也是妃。”
两人同时转头。
是小翠。
冷宫里最不起眼的小宫女,瘦得像根柴,缩在墙角搓衣裳,此刻却站了起来,手抖得厉害,但没退。
张德海眯起眼:“哟?
哪来的小耗子敢吱声?
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小翠咬着唇,“宫规写着,妃嫔……哪怕废了……也不能由奴才动手……宫规?”
张德海嗤笑,“她早被皇上除名了!
冷宫里的死人,还讲什么宫规?”
他一步跨过去,抬脚就踹:“滚回去洗你的臭袜子!”
小翠被踹得摔在地上,膝盖磕出血,尖叫一声,往后缩。
可这一声尖叫,像是捅了窝。
隔壁两间破屋的门“吱呀”开了,两个老宫人探出头来,一个拄着拐,一个裹着破棉袄,眯眼往这边看。
“咋了这是?”
拄拐的老嬷嬷皱眉,“大半夜**?”
“张公公又发威了?”
另一个冷笑,“前儿把李嬷嬷的饭扣了,昨儿罚小翠跪雪地,今儿又打废妃?
你当这冷宫是你家后院?”
张德海脸色变了:“你们少管闲事!
这**打翻饭还敢顶嘴,我教训她怎么了?”
“打翻饭就能**?”
老嬷嬷拄着拐走近,“那我昨儿打翻茶盏,你怎么不打死我?”
“就是!
冷宫里谁没饿过?
谁没手抖?”
另一个附和,“你克扣成这样,饭馊的狗都摇头,还怪人家打翻?”
张德海急了:“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冷宫开支有定例,她这种废人,本就该减半供给!”
“规矩?”
老嬷嬷冷笑,“你靴子油光发亮,我们连鞋底都裂了,这‘规矩’是银钱往你腰包走的吧?”
人越聚越多,虽只有西五人,但眼神都变了。
从前是麻木,是躲,是怕惹祸上身。
现在,是冷眼,是怒,是等着看热闹。
苏云绮躺在地上,脸肿着,嘴里血味没散,却在心里笑了。
成了。
她忽然猛咳,一声接一声,最后咳出一口黑血,“噗”地一声落在洁白的雪面上,格外刺眼。
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快死了……你们……都看着……恶奴打主……天理何在……”没人接话,但空气变了。
老嬷嬷叹了口气:“作孽啊……饭馊了还克扣,如今又**……真不怕遭报应?”
“可不是嘛,听说她入宫那晚,红烛高照,男人还笑呢……如今落到这地步……张公公是狠,上头没人管,他才敢这么干。”
“冷宫就是个坑,埋人不带血的。”
议论声像雪花一样飘开,一句接一句,越传越远。
张德海脸色铁青,想辩解,却发现没人听他了。
这些人平时见他绕着走,现在竟敢当面戳他脊梁骨。
他指着苏云绮:“她自己打翻饭!
该罚!”
“可你动手打妃子,就是越界。”
老嬷嬷冷冷道,“这事传出去,御前耳目要是听见,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德海喉咙一紧。
他不怕这些废人,可怕上头有人借题发挥。
他狠狠瞪了苏云绮一眼,又扫过小翠和两个老宫人,咬牙切齿:“你们……给我等着。”
转身一脚踢开破盆,大步走了。
门板在他身后晃荡,风雪又灌进来。
但没人再管。
小翠慢慢爬起来,没走,反而走到苏云绮身边,蹲下,低声问:“您……还好吗?”
苏云绮没睁眼,只轻轻点了点头。
小翠咬了咬唇,从袖子里摸出半块冷饼,塞进她手里:“我……省下的……您……垫垫。”
苏云绮握着那块硬邦邦的饼,没说话。
但她记住了这个动作,这个人。
老嬷嬷拄着拐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黑血,又看了看她,低声道:“挺住。
冷宫里,死人太多,活人太少。
你要是能活,说不定……能翻点浪。”
说完,也走了。
破屋里,又只剩她一人。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任务完成:惩治恶奴奖励发放:10点业力当前业力值:10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清脆得像手机到账通知。
她嘴角动了动。
第一步,成了。
她没急着兑换,反而闭上眼,开始盘算。
十点业力,能换“初级肤光”,能换“体质小幅恢复”。
系统说体质恢复能提升体温1.5度,增强代谢——听起来像保健品广告,但对她现在这身子,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她现在体温低得吓人,手指僵得像冰棍,再这么下去,不用张德海动手,自己就冻死了。
“兑换:体质小幅恢复。”
业力扣除:10点兑换成功一股暖流突然从丹田窜起,像有人往她身体里倒了杯热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她猛地吸了口气。
冷,还是冷。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退了半分。
手指能动了,关节不再僵死,胸口的憋闷也松了些。
她试着动了动腿,虽然还是软,但不再是完全使不上力。
“有效。”
她心里一喜。
看来这系统,真不是忽悠人的。
她缓缓坐起身,靠在墙上,第一次不用蜷成一团。
视线扫过屋子,破草席、漏屋顶、半扇门——还是那个鬼地方。
但她的状态,己经不同了。
她看向门口,张德海刚才站过的地方。
那双锃亮的靴子,踩在馊粥里都没脏。
这种人,贪财,怕事,欺软怕硬。
现代她见过太多这种角色——小区保安收黑钱,物业主任克扣工资,嘴上喊着“规矩”,实际全是私心。
搞他,不难。
难的是,怎么搞出动静,让系统给的业力,翻倍涨。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不是张德海那种大摇大摆的,是轻的,小心翼翼的。
门缝里,一张小脸探了进来。
是小翠。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快步走进来,把一件薄袄盖在苏云绮身上:“夜里冷,您……盖着。”
苏云绮看着她:“你不怕被看见?”
小翠摇头:“我不怕。
他打您那下……我忍好久了。”
“为什么帮我?”
“您……刚才**了。”
小翠声音低,“可您没哭,没求饶,就那么看着他……我……我突然觉得,您跟我们不一样。”
苏云绮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翠的手:“记住了,你帮我一次,我必还你十次。”
小翠眼眶一红,没说话,只点点头。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云绮一眼。
那一眼里,有怕,有敬,还有点说不清的光。
苏云绮靠在墙上,摸了摸肿的脸,又感受了**内那股暖流。
业力到手,体质恢复,还拉了个潜在心腹。
今晚,赚了。
她闭上眼,开始想下一步。
冷宫就这么大,但藏着的怨气,怕是能淹死人。
张德海能管饭,能**,说明他上面有人撑腰,或者,他手里有把柄。
这种小人物,最怕什么?
不是硬刚,是曝光。
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干的那些烂事。
她现在能动了,能说话了,还能搞点小动作。
只要她活着,她还能喘气——这冷宫,就别想再安生。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冷宫废妃:系统逼我做恶后》,讲述主角苏云绮张德海的爱恨纠葛,作者“羡山的南宫凰”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大夏永昌三年,腊月二十三,子时三刻。风雪像刀子一样往破屋里灌,门板只剩半扇,呼啦啦拍着墙,跟谁欠它二百吊似的。屋顶漏了个窟窿,雪片子顺着墙角往下掉,砸在草席上,冷得能冻住魂。苏云绮就躺在这堆破草里,瘦得像具骷髅,脸上冻疮裂着口子,手指黑紫,呼吸浅得几乎触不到。她要是死了,估计得半个月才有人来收尸——还是为了省棺材钱,首接拖去乱葬岗喂狗。可她没死。上一秒还在出租屋对着电脑改第八遍推文标题,爆款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