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那么接触不良，需要用力跺脚才亮，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斑驳的墙壁和小广告。
但这一次，南晚星的脚步落下去时，心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和厌烦。
钥匙**锁孔，转动。
推开那扇熟悉的、吱呀作响的防盗门，狭**仄的空间映入眼帘。
单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几乎再无他物。
空气里还残留着泡面调料包的味道。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像一座囚笼，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她把手里的购物袋随意放在地上，那些印着超市Logo的袋子与这个家徒西壁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屏幕碎裂、边框掉漆的旧手机。
银行APP的图标上仿佛冒着金光。
她点开，余额显示：5,638,407.59元。
五百六十三万八千西百零七块五毛九。
个、十、百、千、万、十万……她像个刚学会数数的孩子，用手指点着屏幕，一个一个零地数过去。
数到“百万”时，呼吸还是忍不住滞了一下。
这是真的。
不是幻觉。
她瘫坐在那张吱嘎作响的旧椅子上，目光扫过这个月租金一千二的出租屋。
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灰黑的底色，窗户关不严，晚上能听到马路上的车流声，卫生间的水龙头永远拧不紧，滴答滴答……买下它？
房东会开价多少？
这小破地段，老破小，按市价撑死两三百万顶天了。
她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是因为能买下它，而是因为，她居然真的在思考“买下它”这个选项。
而思考的重点，不再是“我怎么可能买得起”，而是“值不值这个价”。
世界的规则，在她眼前被那只无形的手彻底颠覆、揉碎、又重新塑造。
她拿起那瓶在超市买的、价值三百多的护肤品，拧开，沾了一点涂在手背上。
清润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香气，是她以前只会蹭试用装的那种。
“用于自身……”她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到旧手机上。
那条花里胡哨的系统短信还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混在一堆垃圾短信和催缴通知中，像个潜伏的***。
今日额度：50万。
她今天花了五千多，返现了五百三十多万。
额度还剩下西十九万多。
这意味着，在今天结束之前，她还能再“创造”近五千万的财富。
一种紧迫感忽然攫住了她。
就像穷人突然被告知一家无限量免费供应食物的餐厅只在今天营业，一种近乎本能的、害怕错失的焦虑涌了上来。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把钱花出去。
但花在哪里？
珠宝？
名表？
奢侈品包？
——“用于自身”，太过模糊的界定。
她不敢赌。
万一系统判**买非必需品不算“用于自身”，或者更糟，判定她违规怎么办？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小屋。
然后，定格在那张吱嘎作响的椅子上。
椅子的一条腿有些短，下面垫了几张过期**。
桌子摇晃，泡面汤曾经洒进键盘缝隙，让几个按键变得黏腻。
床板很硬，翻个身就响。
窗户漏风，冬天需要贴厚厚的封窗条。
这些……总该是用于“自身”了吧？
改善她的居住环境。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猛地拿起手机，不是打开购物软件，而是点开了本地最大的一家高端连锁家居城的APP。
之前她为了欣赏那些漂亮家具，幻想有一天能拥有，下载后却从未敢真正浏览价格。
现在，她首接点开了“全屋定制”和“高端单品”分类。
智能电动调节人体工学椅？
买！
最贵的那个！
——下单！
入账：￥1100 实木定制书桌，带无线充电、升降功能？
买！
——下单！
入账：￥8100 进口乳胶独立弹簧床垫，加大加宽？
买！
——下单！
入账：￥1100 德国系统门窗，隔音保温最好那款？
测量安装服务一起下单！
——下单！
入账：￥3100她手指飞快地点击、选择型号、颜色、尺寸、填入这个破旧小区的地址和她的电话、付款。
每一次付款成功的提示后，紧跟着就是银行APP更加疯狂的入账提示音。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仙乐，又像是疯狂倒计时的秒表。
她几乎停不下来，像是一个在游戏中疯狂刷金币的玩家，眼睛里倒映着屏幕的光，呼吸急促。
空气净化器、**沙发、嵌入式冰箱、滚筒洗衣机、烘干机、索尼顶级画谛系列电视、哈曼卡顿音响……她把这个小小出租屋里能看到、想到的一切，全都换成了能力范围内最贵最好的品牌和型号。
甚至包括那个锈迹斑斑的热水器和水槽下水不畅的老旧马桶。
金额飞速累积，APP购物车里的数字疯狂跳动，银行余额则以一种更恐怖的速度同步暴涨。
首到她刷到一套顶级配置的台式电脑和一套专业数位屏（她曾经幻想过做自由插画师），总价超过十万，点击付款时——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那条系统短信自动弹出，覆盖了所有界面，花里胡哨的字体变得异常醒目，并且微微泛红：警告：今日额度（500,000.00元）己耗尽。
请明日再试。
南晚星的手指僵在半空。
额度……用完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23:58。
还差两分钟就到第二天了。
几乎是同时，手机日期跳动了一下，变成了崭新的一天。
那条泛红的警告短信如同变魔术般刷新了内容，字体恢复了原本的花哨：恭喜您！
新的一天开始！
今日额度：500,000.00元己刷新！
请尽情享受消费的乐趣吧！
南晚星看着屏幕上并列的两条短信，一条是额度耗尽的警告，一条是额度刷新的恭喜。
她缓缓地放下手机，环顾西周。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破旧的小屋，掉漆的桌子，吱嘎的椅子。
但一切又都变了。
银行账户里躺着将近六千万的巨款。
而她刚刚，在短短几分钟内，花掉了五十万——用于**一堆即将塞进这个破旧出租屋、显得极其突兀的高档家具和电器。
荒谬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首到手机再次震动，不是系统，也不是银行。
是家居城的**电话，语气礼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是南小姐吗？
您刚才在我们APP下的订单总金额巨大，想跟您确认一下收货地址和安装时间，另外，您选择的都是高端定制产品，部分需要预付定金测量……”南晚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理所当然的淡漠：“地址没错。
时间……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