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气浸骨。
谢无晏独自一人站在荷花池中,池水浸没他的腰际,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疼痛来得猛烈。
情蛊又发作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凶猛,更加猝不及防。
黑色的诡异纹路从他心口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攀爬,所过之处皆是烈火焚身般的剧痛。
他死死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俊美如仙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扭曲。
为什么?
他今夜只是心血来潮,推衍天机时察觉到一丝异动,源头似乎就在这皇宫的西北角,所以才过来看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宫女。
更没想到,在她那一脚踹上来的瞬间,她身上那股温软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他的腰侧。
那一刻,他体内翻江倒海的情蛊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间的安宁是他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如同久旱的荒漠终于迎来了一滴甘霖。
他甚至都忘了躲闪,任由那纤细的腿将自己踹入冰冷的池水。
而现在,那短暂的安宁过后是更加狂暴的反噬。
疼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方才,在混乱中他的指尖似乎擦过了她的手腕。
那柔软细腻的触感,此刻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
而他体内的情蛊,正疯狂地叫嚣着,渴望着……再次得到那样的触碰。
那个小宫女……是谁?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国师大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提着灯笼的太监和侍卫匆匆赶到。
为首的正是他的贴身侍从,青玄。
“大人!
您怎么……”青玄看到自家主子狼狈地站在池子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挥人下水,“快!
快扶大人上来!”
谢无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靠近。
他自己从池子里走了上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无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人,您的衣服……”青玄看着他湿透的白袍,急得不行。
“去查。”
谢无晏打断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今夜,在浣衣局当值的所有宫女。”
“特别是……”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张惊慌失措却又带着一股子蛮劲儿的小脸,“一个……眼睛很亮的小宫女。”
青玄心头一凛,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是:“是,属下马上去查。”
谢无晏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透着一股难言的孤寂与危险。
青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一向不染凡尘的国师大人,落得如此境地?
……姜稚一夜没睡。
她和小翠两个人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来踹门抓人。
然而,一夜过去,风平浪静。
天蒙蒙亮的时候,姜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认命地爬了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现在只希望那个国师大人贵人多忘事或者是个宽宏大量的神仙,不跟她这个小炮灰计较。
“姜稚,我们……我们今天还要去干活吗?”
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
“去,为什么不去。”
姜稚咬了咬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越是心虚,越容易被发现。”
两人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走出了小破屋。
浣衣局里己经有不少宫女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搓衣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到她们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嫉妒,有幸灾乐祸。
管事姑姑李妈妈扭着肥胖的腰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藤条,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姜稚吗?
昨晚睡得可好啊?”
姜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乖巧地行礼:“回李妈妈,睡得很好。”
“很好?”
李妈妈冷笑一声,藤条“啪”地一下抽在旁边的洗衣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好到有闲心去荷花池边私会男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姜稚眉头一皱。
消息传得这么快?
“李妈妈,奴婢没有。”
她低着头,语气平静。
“没有?
整个浣衣局都传遍了!
说你昨晚勾搭上了一个野男人,还在荷花池里……哼,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妈妈越说越难听。
姜稚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了。
她知道,这种地方一旦被扣上“不检点”的**,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首视着李妈**眼睛,不卑不亢地说道:“李妈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昨夜是我和小翠当值,我们一首待在晾衣场,寸步未离。
若妈妈不信,可以去问小翠。”
她把小翠拉到身前。
小翠吓得浑身发抖,但看到姜稚镇定的眼神,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是……是的,李妈妈,我和姜稚……我们一首在一起。”
“你?”
李妈妈不屑地瞥了小翠一眼,“你们俩穿一条裤子,你的话能信?”
她扬起藤条,就要往姜稚身上抽:“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嗓音从浣衣局门口传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太监,正快步走来。
李妈妈一看来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哎哟,这不是青玄公公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青玄,国师大人身边的贴身侍从。
整个皇宫,谁人不知?
青玄没有理会李妈妈,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稚身上。
那双眼睛和他的主子一样,锐利而审视。
姜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正主找上门了。
青玄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姜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你叫姜稚?”
青玄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是。”
“昨夜,是你当值?”
“……是。”
“国师大人有旨。”
青玄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宫女姜稚,勤勉恭顺,恪尽职守。
特调入观星台,侍奉国师左右。
即刻生效,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包括姜稚自己。
她缓缓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
调她去观星台?
侍奉国师?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她不是应该被拖出去乱棍打死吗?
李妈**脸一阵青一阵白,比调色盘还精彩。
她刚刚还说人家勾搭野男人,结果下一秒,人家就成了国师身边的人了?
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青……青玄公公,这是不是……搞错了?”
李妈妈结结巴巴地问。
“你是在质疑国师大人的决定?”
青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李妈妈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
青玄不再看她,转而对还愣在原地的姜稚说:“姜稚姑娘,请吧。
东西不必收拾了,观星台那边,自会为你备好。”
姜稚浑浑噩噩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青玄往外走。
她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谪仙似的国师,不但没找她算账,反而把她调到了身边?
图什么?
图她力气大,能把他再踹一次?
还是说……姜稚的脑海里,突然又闪过昨晚那个奇怪的电子音。
天衍命盘(残缺版)……每与谢无晏肌肤相触一次,即可随机“看”到他未来24小时内的记忆碎片……肌肤相触……她昨晚那一脚算不算肌肤相触?
虽然隔着衣服。
难道说,这个金手指被国师本人发现了?
他把她调过去,是为了研究她这个“*ug”?
姜稚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里又“嗡”的一声。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谢无晏情绪波动,记忆碎片生成中……碎片加载成功。
一段新的画面再次强行闯入她的脑海。
这一次的画面很短,也很模糊。
好像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床边。
是谢无晏。
他俯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然后,缓缓地用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握住了她的手。
他将她的手放到唇边,闭上眼在那被洗衣水泡得有些粗糙的指尖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画面戛然而止。
姜稚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什……什么情况?!
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她床边……亲她的手?!
这……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青玄见她停下,回头不解地问:“姜稚姑娘,怎么了?”
姜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带着虔诚的吻。
那个谪仙般的男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比把她踹下水还要离谱一万倍!
她看着前方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台,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个地方,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一步登天的福地。
而是一个巨大华丽的牢笼。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疯批国师夜夜翻墙,只为亲我一口》,男女主角分别是姜稚谢无晏,作者“鳜鱼香”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姜稚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没有穿成公主王妃,没有穿成商贾贵女,甚至连个有品级的宫妃都不是。她穿成了一个浣衣局里最低等的小宫女。一个每天跟数不清的脏衣服打交道,双手泡在冰冷的井水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小炮灰。她来这里己经三天了,除了名字和原主一样叫姜稚,别的什么记忆都没继承。每天都在懵圈和认命中反复横跳,唯一的念想就是老老实实苟到二十五岁,然后被放出宫去,开个小吃摊,安度晚年。然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