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从华香宫取了糕点匆匆往琼玉宫走去,一路上有些心神不宁,想着方才的事。
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看见自己,想到这里,她握住藏在衣襟里的玉佩,这或许是她离开西岐皇宫的办法。
司遥正想得出神,没成想迎面撞上了一人。
徐玉轩扶住了司遥摇晃的身子,原本想发怒,却在看清司遥的脸后转怒为喜。
“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宫女呢,原来是阿离啊。”
司遥站稳身子后快速往后退了一步:“奴婢不小心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徐玉轩似乎没想到司遥竟会如此绝情,他满眼失望地看着司遥。
“阿遥,你我之间,何至生分于此……奴婢与公子之间早己情义两清,还请公子莫要如此唤奴婢,让人听见了不好。”
司遥并不理会他故作的深情,“若是公子无事,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司遥转身便走。
若是再与徐玉轩待在一处,她只怕会忍不住吐出来。
从前司遥以为徐玉轩是这西岐不可多得的良人,没想到却是别有用心地接近自己,只为得到陈青羽的行踪,与她演上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
若不是她,徐玉轩一个六品大臣之子,如何能接近九公主林青羽,一跃成为朝中新贵呢?
他们明明早己恩情两绝,如今徐玉轩还装出那副深情的样子,还真是叫人恶心。
司遥知晓徐玉轩方才是故意走出来挡着她的视线的,而在他的身后,她看见了匆匆离去的绣着雀鸟的一角衣袍。
今日是九公主设下的宴席,宴席上那些贵女穿的衣裳多为浅色。
而穿着绣雀鸟衣裙的,司遥恰好见过一人,那便是一向与林青羽不合的五公主林青黛。
林青黛为容妃所生,容妃一贯嚣张跋扈,与皇后不合,连带着林青黛与林青羽也互相不对付,不时地给对方使绊子。
而五公主的胞弟便是与太子分庭抗礼的瑞王林兆兴,舅舅是最近炙手可热的大将军李朔。
没想到,徐玉轩攀上了林青羽这个高枝还不够,还想攀上最近声名正盛的瑞王。
徐玉轩向来自负,他以为自己能将两方势力握于掌中玩弄,到头来只怕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在这宫里,装聋作哑才能活得长久,司遥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司遥刚走进芳菲苑,就被等在一旁流烟拉住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路上太饿了,忍不住吃了些东西。”
司遥附在流烟耳边悄悄说着,“看,这是我给姐姐留的。”
说完,司遥将一块包着糕点的油纸塞进了流烟手里。
流烟有些无奈地戳了戳司遥的额头:“真真是个小馋猫。”
“流烟姐姐,公主呢?”
“喏,在那呢。”
流烟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人,“今日公主还特意让人请了那位南庆的质子过来,公主和其他皇子正在那里与他说着话呢。”
司遥顺着流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她们公主和几位皇子正围着一个身量极高、身形清瘦的男子。
她遥遥望去只能看见那人的背影,可即使那人己经换了一身衣裳,司遥还是一眼辨认出了他便是方才在假山后行凶的人。
“是他!”
司遥惊愕,“他便是那位南庆来的皇子谢云璟?”
“这位殿下常年卧病在床,并不参加宫中宴席,今日还是被公主强行请来的。”
流烟有些好奇地看着司遥,“难道阿离见过这位殿下?”
司遥摇了摇头,当即否认:“没见过。”
她入宫五年,只知晓宫里有一位从南庆到西岐为质的皇子,但那位殿下自幼体弱,常年卧床,极少走出南溪殿。
未曾想过,方才见到竟是那样的场面。
一想到方才撞见他**的场面,司遥心头便一阵紧张。
不对,谢云璟只是发现了她,并没有看见她的模样。
思及此,她又放松了下来。
司遥知道,谢云璟绝非传闻中的那般与世无争,只是不知为何,他竟敢在西岐皇宫中公然行凶。
方才她听到那两人处置青梅**的人提及了掌印,莫非这南庆来的皇子与那掌印还有什么关系?
司遥惊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秘辛,又朝他们望了过去。
谢云璟穿着一身竹青色素面纱衣,虽然崭新干净,却是去年的款式了。
秋风冷瑟,这样的天只穿纱衣未免有些单薄,更加显得他病弱苍白,面上毫无血色。
他被西岐的皇子公主们围着说些什么嘲讽的话,却仍旧维持着脸上温和的微笑。
传闻那南庆来的质子清润如玉,待人温和有礼,纵使被西岐皇子公主欺辱,也从未有人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若不是司遥方才己经在假山后见到他的真实面目,不然只怕会被他这副模样骗到。
谢云璟此时看起来似乎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些病气,让人看着不免有些心疼。
只是围着他的几位皇子公主并不在意他是否生病,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谢云璟任由西岐那些皇子公主如何嘲讽都没有生气,他早己习惯这样的场面,这样的羞辱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刚来南庆那几年,那些受宠的皇子公主不顺心时便对他拳打脚踢,极尽侮辱。
后来事情捅到了西岐皇帝对面前,只是随口将几位皇子公主禁足,便将事情揭过。
谢云璟自幼病气缠身,稍微受点伤就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那些皇子公主不敢对谢云璟下死手,虽然他是南庆战败后送来的质子,但到底关乎两国利益。
所以他们每每围打谢云璟,便要等到他身体好全再继续,他们觉得实在无趣。
后来干脆不对他动手了,只是在口头上依旧没有放过他,对他极尽羞辱。
只是谢云璟从未反击过,倒让他们觉得更加无趣。
这几年谢云璟称病休养,从不踏出南溪殿,倒让那些皇子公主渐渐忘记了他的存在。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林青羽竟忽然将他想起,强行将卧床的他“请”来宴席。
若谢云璟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病弱,方才在假山后又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取人性命呢?
难道刚才在假山后**的不是他,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谢云璟这副病弱的模样,司遥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林青羽看到不远处站在流烟身旁的司遥,招手让她过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