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风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连呼吸都带着白霜。
张起灵在一处背风的山壁下找到了个山洞——洞口窄得只能容他弯腰进去,里面倒还算干燥,能挡住外头的风雪。
他先用脚踢开洞口的积雪,又搬来三块半人高的岩石,在洞口垒了道简易屏障,只留个小口透气。
做完这些,他才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抬手按在胸口。
衣襟下的蛋还带着温意,那沉稳的心跳隔着布料敲在肋骨上,一下一下,很实在。
这是他在这片死寂的雪山里,唯一能抓得住的“活气”。
他闭着眼养神,耳尖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风雪声、岩石崩裂声,还有怀里那枚蛋的细微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震颤从掌心传来,像有只小爪子在里面轻轻挠了下。
张起灵猛地睁开眼,手指迅速解开衣襟。
那枚漆黑的蛋正被金色脉络裹着,在他掌心震得发颤,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拼命往外撞。
“咔嚓”一声脆响,顶端最先裂开的缝突然扩开,细密的裂纹像闪电似的,瞬间爬满了整个蛋身。
金光顺着裂缝喷薄而出,把小小的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张起灵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拢住蛋身,怕碎壳溅伤里面的东西。
“咔嚓……咔嚓啦……”碎裂声越来越密,漆黑的蛋壳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裹着层透明薄膜的小兽。
那东西蜷缩着,像团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金棉絮,金色绒毛全粘在身上,西只小短爪还在无意识地蹬踹,细弱的叫声像被冻住的雏鸟,轻轻一声“啾”,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张起灵盯着掌心这团脆弱的小东西,指尖僵了僵。
这就是麒麟?
和他血脉同源、该是威风凛凛的神兽?
此刻却像只快被冻死的毛团子,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抖得厉害。
山洞里的寒气顺着石缝钻进来,小兽的抖动能更明显了,连那声“啾”都弱了下去,生命气息像风中残烛,眼看着就要灭。
张起灵回过神,动作比脑子还快——他把小兽拢在掌心,迅速揣回贴身的衣襟里,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它。
布料下的小东西渐渐不抖了,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他又弯腰,把地上剥落的漆黑蛋壳一块块捡起来,叠好塞进背包角落——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这些东西以后会有用。
怀里的小兽安稳了,新的难题却冒了出来。
“啾……啾啾……”小东西在衣襟里拱来拱去,叫声里带着焦急,小鼻子还在他的皮肤上轻轻蹭着,像是在找什么。
张起灵的身体僵住了。
他会解机关、会倒斗、能在尸群里杀出一条路,却从没养过任何活物。
可那股血脉里的联结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它饿了,需要能滋养生命的东西。
他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的血,可指尖刚碰到手腕,又立刻收了回来——他的血太霸道,这刚破壳的小东西根本受不住,只会被灼伤。
它需要更温和的东西。
“奶”这个字眼突兀地冒出来,张起灵站起身,看了眼洞外依旧狂暴的风雪,把小兽用柔软的内衫布料裹好,放在山洞最深处的石台上——那里背风,还能残留点体温。
他抓起黑金古刀别在腰间,身影一闪,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半个时辰后,张起灵回来了。
他左手提着只死去的雪兔,兔血己经冻成了冰碴;右手捧着个用宽大树叶折成的容器,里面盛着小半兜乳白色的液体,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是母雪狼的奶。
他是循着狼崽的呜咽声找到的雪洞,特意绕到上风处避开公狼的嗅觉,趁母狼外出觅食的间隙,快速取了奶,又顺手捕了只雪兔当自己的口粮。
回到山洞,他先把树叶容器放在火边温着,火苗**叶子边缘,奶香味慢慢散开来。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左手手腕上轻轻一划,一道细缝裂开,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将血珠滴进奶里,血珠瞬间化开,淡金色的光晕顺着奶液漫开,把原本乳白色的液体染成了半透明的金雾色——霸道的麒麟血被奶水中和,变得温润又滋养。
张起灵端着容器走到石台边,小兽己经饿得没力气拱了,只是睁着半只眼,微弱地哼着。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沾了点奶,小心翼翼地凑到小兽嘴边。
小兽的鼻子动了动,突然张开小嘴,一口**他的指尖。
湿热的小舌头裹着指尖,力道不大却很执着,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拼命***。
陌生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下。
他看着掌心里这团拼命求生的小东西,眼睫轻轻颤了颤——这是第一次,有个生命这么依赖他。
小兽很快就吃饱了,松开手指时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金绒毛己经半干,蓬蓬松松的,像团柔软的金丝绒。
它蜷起身子,几秒就睡熟了。
张起灵盯着它看了很久,手指在离它半寸的地方停了停,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走到火边,开始处理雪兔——他需要体力,还要带着这小东西离开雪山,不能在这里耗着。
接下来的几天,张起灵的生活多了项固定的事:每天清晨去寻母兽取奶,回来后兑上自己的血喂小兽,傍晚再去捕猎,顺便勘察离开雪山的路线。
他给小兽取了个名字,叫“麒麒”。
没什么讲究,只是某天喂完奶,看着它蹭自己手指的样子,这两个字突然就冒了出来,念在心里时,莫名觉得和这小东西贴得近了点。
麒麒长得很快。
不过三天,它就能睁开眼睛了——是纯粹的金色,像两颗融化的金珀,干净得能映出张起灵的影子。
又过了两天,它己经能跌跌撞撞地走路,小短腿踩在石地上,总爱往张起灵脚边凑,有时没站稳摔个跟头,也只是哼唧一声,爬起来接着跟,活像条缀在他裤脚的小金毛尾巴。
张起灵依旧话少,却会下意识地照顾麒麒。
他烤兔肉时,会把最嫩的里脊撕成细条,自己吃粗糙的腿肉;喂麒麒时,会先把奶滴在手腕上试温度,怕烫着它;夜里守火时,麒麒凑过来想爬他腿,他也不会赶,只是坐着不动,任由那团小温暖蜷在自己膝盖上睡觉。
有时他会用指腹轻轻蹭麒麒背上的绒毛,软得像云朵,麒麒会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小脑袋还会往他手心蹭。
张起灵的指尖会跟着软下来,连眼神都淡了点冷意。
他知道不能再待了。
附近的雪兔越来越少,母兽也开始警惕,更重要的是,他总能在风里闻到一丝陌生的气息——之前追他的那些人,还没走。
他用晒干的兔皮剪软,和自己的内衫缝在一起,在背包里铺成个能裹住麒麒的小窝,特意留了个一指宽的小口透气。
把麒麒放进去时,小家伙似乎知道要走,只是探出个小脑袋,用金眼睛好奇地打量外面,不吵不闹。
“待在里面,别出声。”
张起灵第一次对它说话,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灰。
“啾。”
麒麒叫了一声,把脑袋缩了回去,小爪子还在窝里扒了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张起灵背上背包,最后看了眼这个待了五天的山洞,转身走进茫茫雪原。
他的脚步依旧快得像风,却比之前稳了许多——背上有了要护着的东西,每一步都得踏实。
夜里赶路时,他不再找山洞,只是在厚厚的雪层下挖个雪窝——雪是天然的保温层,能挡住寒风。
雪窝里空间小,他把麒麒从背包里抱出来,喂完奶后,让小家伙睡在自己臂弯里。
深冬的夜里,气温能冻裂岩石。
熟睡的麒麒似乎觉得冷,小身子往温暖的地方拱,顺着他的衣襟爬上去,最后把小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
毛茸茸的触感蹭着皮肤,温热的呼吸拂在锁骨上,像片轻羽毛**。
睡梦中的张起灵眉头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把那团小温暖圈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怕吹着它。
第二天清晨,张起灵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金色小脑袋——麒麒还没醒,小鼻子微微动着,嘴角似乎还沾着点奶渍。
他盯着看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拎起来,放回背包的窝里,拉链拉到一半时,又顿了顿,把开口调宽了点,怕它闷得慌。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麒麒己经能准确分辨他的脚步声了。
每次张起灵外出找食物,回来时离雪窝还有十几米远,背包里就会传来“啾啾”的叫声,声音欢快得很,像在盼着他回来。
在这片只有风声的雪原上,这细微的叫声,像一道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这个曾经只剩“宿命”的世界,重新连在了一起。
这天傍晚,张起灵在一处山坳里给麒麒喂奶。
小家伙正**他的手指**,他突然竖起耳朵——风里传来了极轻的引擎轰鸣声,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人来了,而且是机械化的队伍。
张起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立刻扣住腰间的黑金古刀,耳尖贴向风的方向——声音来自西北方,至少还有三里地,但速度很快,最多一刻钟就能到。
他迅速把麒麒拢进掌心,塞进背包的窝里,拉好拉链,只留那道透气的细缝。
“别出声。”
他在心里默念,拇指轻轻蹭了蹭背包布料,像是在安抚里面的小东西。
背包里很快没了动静,想来是麒麒感应到了他的紧张。
张起灵站起身,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山坳,悄无声息地躲进旁边的岩石阴影里,目光沉沉地盯着引擎声传来的方向。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雨村麒语:哑巴与瞎子的养崽日常》,讲述主角张起灵张起灵的爱恨纠葛,作者“砚启雾”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身后的巨门发出最后一声轰鸣,像沉雷碾过地底,震得石缝里的碎渣簌簌往下掉,才算彻底合拢。黑暗瞬间涌上来,把最后一点门缝漏的光吞得干干净净。空气冷得刺骨,还混着股万年不散的陈腐气——有土腥,有金属锈蚀的味道,吸进肺里像吞了把碎冰,连喉咙都带着刺痛。张起灵摸出最后一根火折子,吹亮。火苗颤巍巍的,风一吹就缩成豆大一点,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两三尺的石板路。再远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能把人吸进去。脚下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