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浑浊的污水淹没到腰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冰冷的水汽透过单薄的中衣,贪婪地吞噬着体内仅存的热量,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远处铁门缝隙里透进的微弱火光,勉强勾勒出这个狭窄、潮湿、绝望的囚笼轮廓。
水牢。
沈未央蜷缩在冰冷的石壁上,镣铐沉重,手腕早己被粗糙的铁环磨破,**辣地疼。
但这点疼痛,比起心口的那个大洞,微不足道。
萧彻那双冰冷厌恶的眼睛,父亲那句“再无瓜葛”,宾客们鄙夷的目光……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反复闪现。
“为什么……为什么不信我……”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眼泪早己流干,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三年。
整整三年。
她把他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小心翼翼,倾尽所有。
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甚至踩上一脚的替身,一个心思恶毒的妒妇。
“咯吱——”沉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狱卒提着昏暗的油灯走进来,光线摇曳,照亮了他脸上不耐烦的横肉。
“吃饭了!”
狱卒粗声粗气地喊道,将一个破口的瓦罐“哐当”一声扔进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几块发黑发硬的馍馍在浑浊的汤水里载沉载浮,散发着一股馊味。
沈未央别开脸,胃里一阵翻腾。
“哼,还当自己是王妃呢?”
狱卒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恶意,“进了这水牢,天王老子也得趴着!
告诉你,柳小姐要是救不回来,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柳如烟……这个名字像毒针一样刺醒了沈未央。
对了,她还没死。
那个陷害她的女人还没死!
求生的意志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绝望中重新点燃。
她不能死!
她死了,谁来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谁来报复那些负她、伤她、弃她的人?!
她猛地伸出手,不顾污秽,抓起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馍馍,拼命往嘴里塞。
咽下去!
必须咽下去!
馊臭的味道和粗糙的口感让她几欲呕吐,但她死死捂住嘴,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她要活着!
她必须活着!
狱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满意地啐了一口,转身锁上门走了。
黑暗和寂静再次吞噬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沈未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意识因为饥饿和寒冷而逐渐模糊。
“……真是可惜了,长得倒是不错…………上头吩咐了,不能让她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这药……手脚干净点……”断断续续的低语声从门外传来,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上头?
吩咐?
药?
沈未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心脏狂跳。
是柳如烟!
她醒了?
还是怕她醒过来?
所以要**灭口!
萧彻知道吗?
他默许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连血液都冻僵了。
铁门再次被推开。
还是那个狱卒,他手里端着一碗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水,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
“喂,喝点水。”
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沈未央警惕地看着他,看着那碗水。
昏暗的光线下,碗底似乎有些许未化开的细微粉末。
他们连几天都等不了了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她死?
绝望和愤怒如同岩浆在胸腔里奔涌。
就在狱卒不耐烦地想要强行灌下去的时候——“慢着。”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牢门外响起。
狱卒的手猛地一抖,碗里的水洒出来一些。
他惊恐地回头:“谁?!”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身形高大,遮住了本就微弱的光线。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冷肃的气息。
“这个人,现在不能死。”
斗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你是谁?
这是瑞王府的水牢!
你……”狱卒色厉内荏地喊道。
斗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露出了一块玄黑色的令牌,上面似乎刻着某种古老的纹样。
狱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小…小的有眼无珠!
不知是……闭嘴。”
斗篷人打断他,声音冰冷,“出去。
今晚的事,若泄露半个字……不敢!
小的绝对不敢!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听见!”
狱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连那碗水都忘了拿。
水牢里只剩下沈未央和那个神秘的斗篷人。
沈未央紧紧盯着他,心脏依旧狂跳,充满了戒备和疑惑。
是谁?
为什么要救她?
斗篷人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扔过来一个小巧的皮囊和一个小纸包。
皮囊里是干净的清水,纸包里是几块能补充体力的肉干和金疮药。
“吃下去。
处理伤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听不出年龄,“想报仇,就先活下去。”
报仇!
这两个字狠狠撞在沈未央的心上。
“你是谁?
为什么帮我?”
她声音沙哑地问,紧紧抓着那救命的食物和药,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斗篷人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故人。
不必多问。”
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一丝极淡的叹息:“瑞王……己被柳如烟完全蒙蔽。
你此刻申辩,唯有死路。”
果然……他都知道。
连一个陌生人都看得清的局面,那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却看不清,或者说,不愿看清。
心,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很快被更汹涌的恨意覆盖。
“我该如何做?”
她抬起头,脏污的小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决绝的火焰。
“活下去。”
斗篷人言简意赅,“等待时机。
你会离开这里。”
离开?
还能离开吗?
“然后呢?”
“然后……”斗篷人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用他们加诸你身的痛苦,百倍奉还。
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后,融入门外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怀中实实在在的食物和药物,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沈未央死死攥紧了皮囊和纸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故人?
是谁?
她不知道。
但此刻,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看到了生机,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背对着牢门,小心翼翼地喝下水,吃下肉干。
然后笨拙地给自己手腕上药。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和寒冷,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眼神里的脆弱和绝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坚硬和近乎残酷的冷静。
萧彻。
柳如烟。
沈家。
你们等着。
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发誓。
今日我所承受的一切,他日,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冰冷的污水依旧刺骨,黑暗依旧浓重。
但沈未央的心,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仇恨的野火己经燃起,烧尽了所有不必要的软弱和幻想。
她闭上眼睛,开始强迫自己思考,回忆过往的每一个细节,分析每一个人的性格弱点。
活下去。
等待时机。
报仇!
这三个念头,成了支撑她在这地狱里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水牢之外,夜空依旧沉寂。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孕育。
小说简介
小说叫做《涅槃归来:废妃她炸翻王府惊天下》,是作者kio跃的小说,主角为沈未央萧彻。本书精彩片段:红。铺天盖地的红。龙凤喜烛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整个瑞王府正殿映照得如同白昼,也映亮了沈未央身上那件绣工繁复、价值千金的凤穿牡丹大红嫁衣。殿内宾客云集,笑语喧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庆贺权倾朝野的瑞王萧彻大婚。沈未央顶着沉重的赤金凤冠,安静地坐在床沿,红盖头下,唇角勉强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嫁的,是她偷偷爱慕了多年的男人,当朝皇帝的亲弟弟,瑞王萧彻。尽管全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