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叫做《万兽之母》,是作者小河流淌的小说,主角为古丽丽丽。本书精彩片段:孤狼 狼的召唤,热得反常。,从早到晚炙烤着大地。知了躲在树叶背后,声嘶力竭地叫着,叫得人心里发慌。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在比赛谁的声音更大。偶尔停下来片刻,紧接着又爆发新一轮的嘶鸣,吵得人脑袋嗡嗡响。,一道道口子像干涸的河床。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热气透过鞋底往上窜,烫得脚心发痒。路边的野草蔫头耷脑地趴着,叶子卷成了细条。田里的玉米也垂着头,叶子发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
精彩内容
孤狼 狼的召唤,热得反常。,从早到晚炙烤着大地。知了躲在树叶背后,声嘶力竭地叫着,叫得人心里发慌。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在比赛谁的声音更大。偶尔停下来片刻,紧接着又爆发新一轮的嘶鸣,吵得人脑袋嗡嗡响。,一道道口子像干涸的河床。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热气透过鞋底往上窜,烫得脚心发*。路边的野草蔫头耷脑地趴着,叶子卷成了细条。田里的玉米也垂着头,叶子发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一步一步慢慢走。,背带断过三次,每次都是爸爸用麻绳接上。麻绳粗糙,勒得肩膀生疼。古丽走一会儿,就得换个肩膀背。书包里装着两本课本——语文和数学,一个破文具盒——铁皮的生锈了,盖不严实,还有中午没舍得吃的半个窝头。,掰了一半当午饭,剩下一半留着下午饿了吃。这会儿窝头已经凉了,硬得像石头,但她舍不得扔。家里粮食紧,不能糟蹋。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她用袖子擦一把,继续走。袖子早就湿透了,擦不干,汗水还是往眼里流。
突然,她停住了。
她听见了一种声音。
那声音很远很远,像是从山那边传来的。很轻,很弱,若有若无。一般人根本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只会以为是风声。但古丽听见了。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那是一声嚎叫。
悠长的,苍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
古丽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侧着头,竖起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些。但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山风的呼啸和知了的嘶鸣。
她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丽丽!愣在那儿干啥?”
一个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
是村里的刘婶,挑着一担水从她身边经过。扁担吱呀吱呀地响,水桶晃来晃去,溅出一些水。
古丽回过神来。
“没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但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声音。
那是什么?
是狼吗?
可村里人都说,狼早就绝迹了。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老地方。
这棵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巨大,遮出一**阴凉。树下有几块大石头,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村里人坐出来的。
这会儿树荫下蹲着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聊天。蒲扇呼呼地扇着,带起一阵阵热风。他们看见古丽,都笑着打招呼。
“丽丽放学啦?”
“嗯。”古丽点点头。
“**又去镇上卖菜了,**在家呢。”
“知道了。”
古丽正要走,突然看见路边草丛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夕阳下反着光。
那道光很奇怪。不是玻璃那种刺眼的反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温温润润的。古丽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一本书。
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封面没了,纸页发黄。书角卷起来了,边缘有些地方被水泡过,皱皱巴巴的。有几页缺了一半,像是被撕掉了。书脊上的线也松了,整本书像是随时会散架。
古丽把书捡起来,轻轻吹掉上面的灰。
她愣住了。
书上画着一种动物,她从来没见过。灰褐色的毛,尖尖的耳朵,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绿光。它们成群结队地奔跑,穿过森林,越过山岗,在月光下仰天长嚎。那种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古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狼,犬科动物,群居,分布于世界各地。接下来是一段描述狼的生活习性的文字,旁边配着一幅插图,画着几头狼正在捕猎一头鹿。
古丽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生怕漏掉什么。
狼的嗅觉非常灵敏,能在数公里外闻到猎物的气味。狼的奔跑速度很快,能追上大多数猎物。狼的耐力惊人,能连续奔跑几个小时不停歇。狼的团队合作能力极强,捕猎时会分工协作,有的驱赶,有的堵截,有的致命一击。
她读到这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慢慢苏醒。
她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讲的是狼的社会结构。狼群有严格的等级**,头狼是狼王,其次是狼后,然后是按地位排列的普通狼。狼王是狼群里最强大、最勇敢的,它带领狼群捕猎,保护幼崽,决定狼群的行动方向。狼后是狼王的伴侣,帮助狼王管理狼群,照顾小狼,在狼王不在的时候可以**指挥。
旁边配着一幅插图,画着一头巨大的狼站在山岗上,其他狼围在它周围,低着头,像是在朝拜。
古丽盯着那头狼看了很久。
它的眼睛里有一种光,说不清是威严还是孤独。
她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讲的是狼的繁殖和家庭生活。书上说,狼对伴侣非常忠诚。一旦结为夫妻,就会终生相守。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会独自生活很长时间,有的甚至会追随而去。
古丽看到这里,心里突然一酸。
她想起爸爸妈妈。他们也是夫妻,也在一起生活,但从来没见他们像书上写的这样……这样什么?她说不上来。爸爸每天早出晚归,妈妈整天忙里忙外,他们很少说话,很少笑,更不会像书上写的这样“终生相守”。
她继续往下翻。
这一页讲的是狼的沟通方式。狼会通过嚎叫来联系远方的同伴,它们的嚎声能传出去很远很远,几里之外都能听见。不同的嚎声有不同的含义——召集、警告、呼唤、宣示领地。狼还会用身体语言沟通,耳朵、尾巴、姿势,都能表达意思。
古丽看到这里,忍不住想,如果能听懂狼在说什么,那该多好。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幅跨页的大图,画着一头巨大的狼,站在山崖上,仰天长嚎。月光照在它身上,银白色的毛发闪闪发光,像是披着一层霜。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山崖下面是茫茫林海,无边无际。天空挂着一轮圆月,又大又亮。
下面有一行字:狼王。
古丽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她好像能听见那头狼的嚎叫,穿过画纸,穿过黑夜,穿过千山万水,传到她耳边。
那声音低沉的,悠长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孤独。
古丽的眼睛**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丽丽!”
古丽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头,看见爸爸挑着空担子从镇上回来。
爸爸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担子两头的筐空了,筐底还有几片菜叶。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沉重,显然是累坏了。他看见古丽蹲在路边,皱了皱眉头。
“蹲那儿干啥?回家!”
古丽站起来,把书紧紧抱在怀里。
“爸,这是什么?”
爸爸放下担子,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的脸晒得通红,额头上还有一道一道的汗渍。
“什么?”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古丽怀里的书。
他的脸色变了变。
“狼。你哪来的这本书?”
“捡的。”
“在哪儿捡的?”
“那儿。”古丽指了指路边的草丛。
爸爸走过去,在草丛里翻了翻,什么也没找到。他叹了口气,走回来,把书拿过去翻了翻。
“这种书,以后别看了。女孩子家,看这些干啥。”
“为什么?”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狼是吃人的。你看这些,晚上做噩梦。”
“我不怕。”
爸爸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古丽看不懂的东西。那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走吧,回家。**该着急了。”
他把书还给古丽,挑起担子。
古丽抱着书,跟在爸爸后面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丛。
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
古丽不知道,那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她也不知道,那个草丛,曾经是狼群路过的地方。
很多很多年前,这里还是荒野,狼群经常从这里经过,去山里捕猎。后来人来了,盖了房子,开了田地,狼群就不再来了。但那股气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留在这里。
那本书,就是被那股气息吸引来的。
古丽更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远处的山巅上,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吃人的野兽。
那天晚上,古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那本书上的画,那些奔跑的狼,那头金色的狼王。她翻来覆去,把竹席磨得吱呀响。弟弟睡在旁边,被吵醒了,哼哼唧唧地哭起来。
妈妈从外屋进来,在弟弟身上拍了几下,弟弟又睡着了。
“丽丽,还不睡?”妈妈压低声音问。
“睡不着。”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快睡。明天还要上学。”
妈妈出去了。
古丽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屋顶是木头的,有些年头了,有几处已经腐朽。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屋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慢慢晃动,像是活的一样。
古丽盯着那些光影,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她看见了一只小虫子,在屋顶的木梁上爬。
那只虫子很小,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在这样的光线里,一般人根本看不见。但古丽看见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只虫子的六条腿,看见它背上的花纹,看见它触须摆动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
她又转头看向墙角。
墙角有个老鼠洞,黑漆漆的。洞口有一堆碎屑,是老鼠啃出来的。古丽盯着那个洞口,竟然能看见洞口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那是老鼠眼睛的反光。
古丽的心跳加速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已看错了。
但没错,她真的能看见。
她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田野,再远处是黑黝黝的山影。月光下,田野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但古丽能看清。她能看清远处那棵大树的每一片叶子,能看清田埂上爬过的一条蛇,能看清草丛里蹲着的一只野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对劲。
正常人不可能在这样的光线里看清这么多东西。
她想起白天听见的那个声音——那么远,那么轻,别人根本听不见,但她听见了。
她又想起那本书上写的:狼的眼睛在黑暗中会发光,能在夜里看清一切。狼的耳朵能听见几里外的声音,能分辨出最细微的动静。
古丽站在窗边,看着自已的影子。
月光把她照得朦朦胧胧,像一团模糊的光。
她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她和狼,有什么联系。
也许,那些梦,那个声音,那本书,都不是巧合。
她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屋顶。
那只小虫子还在爬,慢慢爬到木梁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
古丽闭上眼睛。
她想起梦里那头狼王说的话。
等你长大。
等到你需要我的时候。
不管你走到哪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会找到你。
她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她不一样。
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书,翻开最后一页。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那头狼王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古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幅画。
“你是谁?”她轻声问,“你为什么等我?”
画里的狼没有回答。
但古丽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答案。
远处,山里又传来一声嚎叫。
很轻,很远,若有若无。
但古丽听见了。
她笑了笑,把书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但那一双金色的眼睛,一直浮现在她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