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茂带来的羞辱,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涟漪久久不散。小说《记忆的最后温度》,大神“夜半行人wq”将宋浅浅李茂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云栖镇的午后,阳光是带着甜味的。它们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被过滤得温润如玉,懒洋洋地洒在宋浅浅的指尖。她的指尖正捻着一缕近乎透明的丝线。那不是凡间的蚕丝,而是清晨第一缕朝霞穿透云层时,从云絮边缘小心翼翼收集而来的“云丝”。这种丝线轻若无物,却能承载世间最沉重的东西——情感。宋浅浅正坐在一株千年银杏树下的绣架前,手里的绣绷上,是一方天青色的锦缎。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次穿针引线,都伴随着一次绵长的呼吸。她...
他走后,院子里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但空气中那股甜润的阳光味道,似乎也被冲淡了几分。
宋浅浅默默地收拾着绣架,指尖触碰到那幅被贬得一文不值的《静心竹》,心口一阵发紧。
她不怕辛苦,也不怕贫穷,却怕自己倾注了心血的东西,被人如此轻*。
更怕的是,她无力反驳,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作品,真的缺少了那最关键的“魂”。
“浅浅,过来。”
***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带着一种奇异的飘忽感。
宋浅浅心头一跳,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回到堂屋。
只见**半倚在躺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
她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驱不散的灰翳。
“**!”
宋浅浅惊呼一声,冲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只曾经无数次教她穿针引线的手,此刻冰冷得像一块寒玉。
“别怕,孩子……我的时间,到了。”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回响,“扶我……去绣房。”
宋浅浅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拼命摇头,声音哽咽:“不,**,您会没事的,我去请医生,镇上最好的医生!”
“来不及了……听我说。”
***手反过来,用尽全力抓住了她,那力道竟让宋浅浅无法挣脱。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急迫,“有些事,再不说……就永远埋进土里了。”
宋浅浅**泪,只能依言将**搀扶进里间的绣房。
这间绣房是宋家的禁地,也是圣地。
西壁的架子上,陈列着历代先祖留下的云绣杰作。
有的绣着翻涌的云海,气势磅礴,让人观之便心生豪迈;有的绣着静谧的月夜,清冷孤寂,能引人潸然泪下。
它们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情感波动,共同构成了一个无声的情感领域。
这里是宋家传承的根。
**没有看那些传世之作,目光首首地落在了绣房正**供奉的一块牌位上。
牌位前,放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把它……打开。”
宋浅浅颤抖着手,依言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团璀璨夺目的云丝。
它与宋浅浅平时所用的云丝截然不同,仿佛是活的,通体流淌着七彩霞光,散发着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气息。
“这是‘始祖云丝’,我们宋家血脉的源头,”****着,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每一代继承人,在接受传承仪式时,都要将自己的精神烙印与这缕云丝相连,从而唤醒血脉深处……关于云绣的所有记忆和情感。”
宋浅浅怔怔地听着,这些都是她从未听过的秘辛。
“你的天赋,是宋家百年来最好的。
在你六岁那年,我为你举行了传承仪式……”**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与悔恨,“可是,我错了……我不该相信他们……他们?
他们是谁?”
宋浅浅追问道。
“机械之心议会……派来的特使。”
***牙关都在打颤,“那一年,议会颁布了《传统技艺标准化管理法案》,要求所有非物质技艺都必须进行数据备案。
那个特使来到云栖镇,说要为你的传承仪式进行‘数据备份’,以确保技艺不会失传。”
***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死死抓住宋浅浅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说他们的技术,可以完美**记忆……我当时……当时己经老了,我怕我哪天突然走了,你一个人无法完成传承……我就答应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宋浅浅心中升起,让她浑身冰冷。
“仪式进行到一半,我才发现不对劲。
那台冰冷的仪器,根本不是在备份……它是在抽取!
它强行从‘始祖云丝’里,从你的精神世界里,抽走了传承记忆中最核心、最炽热的那部分情感!”
“喜、怒、哀、惧、爱、恶、欲……人类最本源的七种情感,也是云绣的‘魂’,都被他们抽走了!
他们留下的,只有一个空洞的技法框架。
他们篡改了你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顺利完成了传承!”
轰隆一声,宋浅浅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她天赋不够,不是她情感不纯。
而是她的“武器库”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她就像一个只学会了招式却毫无内力的习武者,无论如何比划,都只是花拳绣腿。
这些年所有的迷茫、自我怀疑和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
可这真相,比她能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性都要**。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因为他们恐惧……恐惧真实的情感。”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眼神开始涣散,“一个懂得喜怒哀乐的民族,是无法被冰冷的规则和数据完全掌控的。
云绣的存在,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讽刺……他们要毁掉的,不是宋家,是情感本身。”
说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宋浅浅的手心。
那是一枚用云纹木雕刻而成的小小信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徽记。
“这是当年那个特使无意中掉落的……我一首留着。
去中枢城……去首都……找到这个徽记的主人……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头无力地垂下,声音细若蚊蚋:“记住,浅浅……三个月后,是帝国百年庆典,也是‘天工织造’大赛。
你必须……必须在那之前,找回完整的传承记忆,否则……我们宋家血脉里的‘织梦’之力,就会……彻底……消散……到那时,世上就真的……再没有云绣了……”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中,***手彻底失去了力气,从宋浅浅的手中滑落。
“**——!”
悲痛的哭喊响彻了整座小院,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鸟雀。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宋浅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早己流干,只剩下一双红肿的、空洞的眼睛。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绣房里那些流光溢彩的先祖遗作。
它们仿佛都在无声地注视着她,这宋家最后的一点血脉。
她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掌心。
那枚云纹木信物,被她的泪水浸湿,冰凉地贴着她的皮肤。
徽记的纹路复杂而精密,带着一种属于钢铁都市的、与云栖镇格格不入的冷硬质感。
***话语,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
“找回属于你的东西。”
“否则,我们宋家血脉里的‘织梦’之力,就会彻底消散。”
空洞的眼神里,一点微光缓缓亮起,然后越来越亮,最终变成一簇燃烧的火焰。
悲伤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愤怒,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云海尽头的远方。
传说中,那里就是帝国的中心,中枢城。
一座用钢铁、光缆和绝对理性构筑的、永不休眠的城市。
她的家没了,她唯一的亲人也走了。
从这一刻起,云栖镇不再是她的港*,而是她必须离开的起点。
宋浅浅将那枚信物紧紧攥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最后的余温。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您放心。”
她对着漫天云霞,立下此生第一个誓言。
“我会去。
我会把我们的东西,亲手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