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三点城市沉睡,只有许沁的世界亮着一盏灯。网文大咖“星阁主”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深渊回响:刺骨》,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许沁顾望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凌晨三点城市沉睡,只有许沁的世界亮着一盏灯。不是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而是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清冷得像冰的白光。光线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几乎看不见血色的嘴唇。她怀孕九个多月,巨大的孕肚将睡裙撑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在身后垫着两个枕头,半靠在床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那个海外代购的网页。“格拉司琼靶向药印度版7800元一盒。”一行小字,像一把锥子,...
不是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而是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清冷得像冰的白光。
光线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布满***的眼睛和几乎看不见血色的嘴唇。
她怀孕九个多月,巨大的孕肚将睡裙撑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能在身后垫着两个枕头,半靠在床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那个海外**的网页。
“格拉司琼靶向药印度版7800元一盒。”
一行小字,像一把锥子,一下下凿着她的神经。
一盒只能吃半个月。
她点开右下角的购物车,然后熟练地登入网银。
当看到那个鲜红的“余额不足”提示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意料之中,却还是痛得她眼前发黑。
结婚三年,她从一个前途无量的网安工程师,变成了一个被困在三尺病榻和厨房之间的家庭主妇。
所有的积蓄,连同婚前的那点存款,都变成了婆婆方秀莲的药。
一盒又一盒堆起来是座山。
一座掏空了她,也仅仅是延缓了死神脚步的山。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来苏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这味道己经刻进了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顾斯年。
她的丈夫。
每一次为了药费给他打电话,都像是一次自我**。
可药不能停。
医生说过,胰腺癌晚期,这药是最后的希望停了就是把婆婆往鬼门关推。
许沁闭了闭眼,感受着腹中胎儿不安分的*动,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漫长的忙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喂?”
不是顾斯年。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被吵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许沁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点零八分。
他的“应酬”,他的“出差”,他的“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命”……一瞬间,无数个他说过的话,像尖锐的碎片,在她脑子里炸开。
电话那头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才是顾斯年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喂?
许沁?
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强行拽出来。
许沁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药……该买了。
我钱不够。”
“又不够了?”
顾斯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语气仿佛她是一个欲壑难填的**犯,“上个月不是才给你转了两万吗?
怎么又没了?
你当我是**机啊!
那药是金子做的?”
许沁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咆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扶着孕肚,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一盒药七千八一个月两盒就是一万五千六。
还有家里日常开销,产检的费用……你给的两万哪里够?”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彻骨的寒冷。
“产检产检,不就是生个孩子,别人家的女人也没你这么娇贵!”
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刻薄,“我妈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
花再多钱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事来烦我?
我在外面跑业务陪客户容易吗我?”
无底洞。
他说他自己的亲妈,是个无底洞。
许沁忽然就笑了笑得无声无息,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是啊,她怎么忘了顾斯年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受害者。
他永远是对的错的是你,是你太贪婪,是你太娇贵,是你太不懂事。
“那……不买了吗?”
她轻声问,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
顾斯年当然不敢说“不买”。
孝子的名声,他还是要的。
尤其是在**和一众亲戚面前。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知道了!
我明天想办法!
**!”
电话被“啪”的一声切断。
许沁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
她甚至能想象出顾斯年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一脸厌恶,或许还会对着身边那个女人抱怨一句:“***晦气。”
而那个女人,会是谁?
是那个财务部的“小顾”?
还是新来的那个前台?
她忽然没了力气去想。
三年的婚姻,好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她的热情、她的事业、她的自我,都被一片片割下,喂养着这个名为“家庭”的怪物。
她缓缓放下手机,撑着酸胀的腰,想去倒杯水。
刚走到门口,婆婆方秀莲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人披着一件外套,身形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面色蜡黄,眼神却还清明。
“许沁,又跟斯年吵架了?”
方秀莲的声音很虚弱,带着愧疚,“是不是……又没钱买药了?”
显然,她听到了刚才的通话。
许沁连忙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妈您快回去躺着,晚上凉。
钱的事您别*心,斯年说明天就转给我。”
方秀莲没动,浑浊的眼睛首首地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看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枯瘦的手伸过来握住了许沁的手。
那只手很凉,皮包着骨头,却握得很紧。
“孩子,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
老人的眼圈红了“当初斯年要是肯听我的把那套婚前的小房子卖了也不用让你这么掏心掏肺地贴补……他……他被我惯坏了心是石头做的。”
许沁的心猛地一酸。
“妈,您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她反握住婆婆的手,触手一片冰凉,让她心里发慌,“您安心养病,比什么都强。
我……我没事的。”
方秀莲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她咳得弯下了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许沁赶紧扶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就在这时,另一间卧室的门也开了。
十五岁的继子顾望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个子己经蹿得很高,身形单薄,眼神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锐利。
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从许沁手里接过水杯,递到方秀莲嘴边,然后又默默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止咳糖*,熟练地倒了一小杯。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许沁,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顿了一秒,然后低声问:“他又没钱了?”
这个“又”字,用得极其精准。
在这个家里,顾望是唯一一个能看透顾斯年伪善面具的人。
或许是因为亲生母亲的早早离弃,让他对人性的凉薄有着天生的敏感。
许沁不想让孩子过早地卷入这些勉强笑了笑:“大人的事,你别管。
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顾望没动,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许沁沉重的孕肚,抿了抿嘴唇,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上周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有人说格拉司琼在土耳其买,比印度还便宜一半。”
许沁的呼吸一滞。
顾望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我查了航班,从我们这儿飞过去来回机票不到五千。
如果你信得过我,把钱给我下周末我请假,去给你把药买回来。”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冷静地说着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为她买药。
许沁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知道,这孩子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他不想再看到她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个所谓的父亲。
可她怎么能……“胡闹!”
许沁厉声打断他,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失控,“你才多大?
你知道出国要办多少手续吗?
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顾望被她吼得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方秀莲在一旁听着,浑身发抖,拉着许沁的手,老泪纵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作孽啊……”许沁扶着咳喘不止的婆婆,看着沉默不语的继子,再感受着腹中生命的胎动,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个家,摇摇欲坠。
而她,是唯一的支柱。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天就快亮了而顾斯年承诺的钱,就像天边那抹尚未出现的晨曦一样,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