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铁皮屋顶“哐当”一声炸响,雨珠砸在上面,像有人举着石头往死里砸。兔窝窝的《陪嫁房里的尘埃》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铁皮屋顶“哐当”一声炸响,雨珠砸在上面,像有人举着石头往死里砸。苏敏在黑暗里猛地坐起身,后背的旧伤被扯得发疼,她咬着牙没出声。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凉的水顺着脚缝往上窜,拖鞋被积水泡得发涨,踩下去“咕叽”一声,像踩着块烂泥。她摸向墙角,手指在一堆杂物里扒拉,碰到个硬塑料边——是那个装过洗衣粉的大盆,被她翻过来,往屋顶漏雨的地方一扣,“啪嗒”,第一滴雨水砸进盆底,脆得像玻璃碎了。“妈。”白玲的声音从被...
苏敏在黑暗里猛地坐起身,后背的旧伤被扯得发疼,她咬着牙没出声。
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凉的水顺着脚缝往上窜,拖鞋被积水泡得发涨,踩下去“咕叽”一声,像踩着块烂泥。
她摸向墙角,手指在一堆杂物里扒拉,碰到个硬塑料边——是那个装过洗衣粉的大盆,被她翻过来,往屋顶漏雨的地方一扣,“啪嗒”,第一滴雨水砸进盆底,脆得像玻璃碎了。
“妈。”
白玲的声音从被窝里钻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懵,还有点藏不住的哭腔,“我书包……书包湿了。”
苏敏摸过去,膝盖磕在床沿,疼得她龇牙咧嘴。
指尖触到书包的帆布面,潮得能拧出水,书本的纸页在里面泡得发胀,硬邦邦的。
她抓着书包往床脚拖,胳膊肘撞到个圆东西,“叮铃”一声——是张浩昨晚喝空的酒瓶,*到墙根,在积水里晃了晃,瓶身的标签被泡得发白。
“别动。”
苏敏反手按住白玲探过来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孩子手背生疼。
白玲的指尖缩了缩,摸到母亲袖口的补丁,是块蓝布,针脚歪歪扭扭,像条爬不动的虫子。
雨下得更狠了,漏雨的地方从一个变成三个,水珠子顺着房梁往下淌,在吊扇的铁架上汇成细流,“啪”地砸在苏敏的额头上。
她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凉——是去年夏天补屋顶的沥青,被雨水泡化了,黑**的,蹭在脸上像块没洗干净的泥。
“他……他又没回?”
白玲的声音裹在雨声里,发颤,像根被风吹得快要绷断的弦。
苏敏没应声。
她把另一个小脸盆拖过来,塞进第二个漏雨处,两个盆里的水声撞在一起,“啪嗒、啪嗒”,像有人在耳边拍手。
她的目光扫过窗台,那里摆着个相框,是老苏在世时拍的全家福,玻璃上己经蒙了层水雾,老苏的笑脸糊成一团白。
突然,院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户框都在抖——是那扇锈透了的铁门被人踹开了,合页发出“嘎吱”的哀鸣,像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苏敏的手猛地攥紧塑料盆沿,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盆沿的毛边硌进肉里,有点疼。
她往白玲那边靠了靠,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墙皮被潮气泡得发酥,蹭了她一后背白灰。
脚步声“吧嗒、吧嗒”从院里挪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一步比一步沉,像拖着什么重物。
积水被踩得西处溅,打在门框上,发出“噼啪”响。
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冷风裹着雨丝斜扫进来,打在苏敏脸上,凉得像冰。
张浩的影子堵在门口,比门框还宽,手里的酒瓶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泼在地上,和积水混在一起,腥气冲天。
“钱呢?”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像砂纸擦过铁板,刮得人耳朵疼。
苏敏往旁边缩了缩,肩膀撞到床腿,木头上的毛刺扎进衣料,刺得皮肤发麻。
她没看他,眼睛盯着地上的积水,酒瓶的影子在水里晃,像条扭曲的蛇。
白玲的呼吸突然停了。
被窝里的小身子绷得像块石头,苏敏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腿肚子一下下撞着自己的膝盖。
“问你话呢!”
张浩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哗啦”一声,溅了苏敏一裤脚。
他的手往墙上摸,摸到开关,“啪”地按下——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照出他通红的眼睛,还有嘴角的血痂,是在哪打架蹭的。
苏敏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空空的——那块老苏留下的手表没了。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像被什么东西坠着,首往冰水里钻。
“没钱。”
她开口,声音干得像被晒裂的土地。
“放屁!”
张浩一脚踹在旁边的木箱上,箱子里的旧衣服“哗啦”涌出来,*了一地,“今天发工资,你敢说没钱?”
苏敏的手往裤兜里塞,指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是这个月的保洁工资,刚够给白玲交学费。
纸币的边角被汗浸得发潮,现在又沾上了溅过来的雨水,变得软塌塌的。
“玲玲要交学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硬,像块冻在冰里的石头。
张浩的眼睛眯了眯,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酒气,喷在苏敏脸上。
“学费?
她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啥?
不如早点出去打工,给我还赌债!”
他伸手就往苏敏裤兜里掏,苏敏猛地往后躲,撞翻了身后的脸盆,“哐当”一声,积水泼了一地,混着地上的酒液,往床底流。
白玲尖叫了一声,往床角缩,头埋进被子里,露出的脚后跟在发抖。
“别吓着孩子!”
苏敏突然拔高声音,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抬手就去推张浩。
她的力气不大,推在他胳膊上,像撞在一堵墙上,自己反倒被弹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张浩被惹急了,抬手就往苏敏脸上扇。
苏敏下意识地偏头,巴掌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啪”地打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反了你了!”
他吼着,伸手去揪苏敏的头发。
苏敏猛地低头,抓起地上的空酒瓶,想都没想就往张浩胳膊上砸。
“砰”的一声,酒瓶碎了,玻璃渣溅了一地,有块弹到苏敏的手背上,划开一道血口子,血珠立马涌了出来,滴在积水里,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张浩愣了愣,随即暴怒,抬脚就往苏敏肚子上踹。
苏敏没躲开,疼得弯下腰,像只被打断了腰的虾,嘴里的腥甜味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妈!”
白玲哭喊着从床上扑下来,抱住张浩的腿,“别打我妈!
别打……”张浩嫌烦,一脚把白玲踹开。
白玲摔在积水里,校服裤立马湿透了,她却顾不上,爬起来又要扑过去,被苏敏一把拉住。
“玲玲!
别动!”
苏敏把女儿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手背的血滴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钱给你,别碰孩子。”
她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币,往张浩面前一递。
纸币被攥得皱成一团,沾着血和水,几乎看不清面额。
张浩一把抢过去,展开看了看,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就这点?
打发要饭的呢?”
他把钱塞进自己口袋,眼睛扫过屋里,落在窗台的相框上,“把这个卖了!
老苏的破照片,留着碍事!”
他伸手就要去摘相框,苏敏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不准碰他!”
她的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和沥青,往下淌,“这是老苏唯一的念想!
你敢动一下试试!”
张浩被她的劲吓了一跳,愣了愣,随即更狠地甩胳膊。
苏敏没松手,像棵长在地里的树,死抱着不放。
两人在积水里扭打起来,撞翻了塑料盆,踩碎了玻璃渣,“哐当噼啪”的声响混着雨声和白玲的哭嚎,把整个屋子搅成了一锅烂粥。
突然,张浩一脚踩在碎玻璃上,“嗷”地叫了一声,力道松了。
苏敏趁机推开他,拉着白玲往门外跑,赤脚踩在玻璃渣上,疼得钻心,却跑得飞快,像后面有狼在追。
雨还在下,砸在头上生疼。
苏敏回头看了一眼,张浩正捂着流血的脚在屋里跳脚,骂骂咧咧的声音被雨声吞了一半。
她的目光落在屋顶,漏雨的地方还在往下淌水,两个塑料盆在屋里漂着,像两只没人管的船。
“妈,我们去哪?”
白玲的手被攥得生疼,声音里全是哭腔。
苏敏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往巷口跑,后背的旧伤和脚底的新疼搅在一起,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的目光落在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上,灯光被雨水泡得发虚,却比家里的灯泡亮多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张浩的怒吼,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你们敢走?
走了就别回来!
我把房子点了,看你们去哪住!”
苏敏的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