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枯荣谷的清晨,是被氤氲水汽和清苦药香浸透的。小说叫做《出村后,全江湖等我掀腥风血雨》是爱吃彩椒炒肉的南赡龙的小说。内容精选:枯荣谷的清晨,是被氤氲水汽和清苦药香浸透的。奶白色的薄雾慵懒地缠绕着虬结的古木,顺着蜿蜒溪流缓缓流淌。溪边巨大的青石上,岁月与青苔共同蚀刻着模糊的古老符文,几只皮毛蓬松油亮的“药绒兔”竖着长耳,警惕地啃食着叶片肥厚、凝结着晨露的“凝露草”,“咔嚓咔嚓”的细响是这片静谧里唯一的生机。云轻蹲在一块温热的墨石上,指尖萦绕着一层稀薄得近乎透明的翠绿光晕,小心翼翼地笼罩着一只幼鹿血肉模糊的后腿——那是被谷外...
*白色的薄雾慵懒地缠绕着虬结的古木,顺着蜿蜒溪流缓缓流淌。
溪边巨大的青石上,岁月与青苔共同蚀刻着模糊的古老符文,几只皮毛蓬松油亮的“药绒兔”竖着长耳,警惕地啃食着叶片肥厚、凝结着晨露的“凝露草”,“咔嚓咔嚓”的细响是这片静谧里唯一的生机。
云轻蹲在一块温热的墨石上,指尖萦绕着一层稀薄得近乎透明的翠绿光晕,小心翼翼地笼罩着一只幼鹿血肉模糊的后腿——那是被谷外误入的兽夹留下的狰狞伤口。
光晕温柔地渗入,狰狞的皮肉缓慢地**、弥合。
幼鹿急促痛苦的**渐渐平复,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映出云轻专注而略显苍白的脸。
一丝细汗从她额角渗出。
“啧,又偷用‘枯荣引’!
当心玄婆婆晓得了,罚你抄一百遍《枯荣守则》,抄得你手腕子断掉!”
戏谑的男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自身后响起。
云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收回手,光晕散去。
她额角的汗珠更明显了些。
“玄羽,你除了告状和说风凉话,还会点有用的不?
见死不救才是违背祖训!
再说了,”她拍了拍小鹿圆**的**,小家伙立刻一瘸一拐却异常迅捷地蹿进了浓雾笼罩的林子深处,“这点小伤,耗不了二两力气,全当晨练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了草屑的衣摆,晨曦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灵动。
玄羽顶着一头仿佛被鸟群蹂躏过的乱发,嘴里斜叼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地踱过来,靠在旁边虬结的老树干上。
他天生一张带点痞气的俊脸,此刻睡眼惺忪,更添几分不羁。
“晨练?”
他嗤笑一声,目光却越过云轻的肩膀,投向山谷深处那条被浓雾永久封锁、隐约可见开满诡异血色小花的秘径,声音低了些,“喂,你姐……还没信儿?”
云轻眼底的光瞬间黯淡,如同明珠蒙尘。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巧银铃,铃身刻着古朴流云纹,轻轻一晃,声音却哑涩凝滞。
“没有。”
她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的空气里。
姐姐云渺,那个总是眉眼弯弯、说话轻声细语如春风拂柳的姐姐,就像一滴融入无边海洋的水,消失在秘径尽头那片被族人敬畏又恐惧地称为“噬人洪流”的江湖里,杳无音信。
几个月了,这银铃她摇过无数次,回应她的只有空谷回音和心底不断扩大的冰冷空洞。
那封仓促留在枕下的信笺,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阿轻,别担心,姐姐去外面看看,或许能帮到更多人”,此刻想来更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口反复研磨。
“阿轻?
玄羽?
这么早就在溪边吹风,小心着凉。”
一个温软如溪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暖暖的笑意。
两人回头,只见云渺挎着一个精巧的藤编药篓,正沿着溪边小径走来。
晨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素净的衣裙勾勒出温婉的线条,长发松松挽起,几缕柔顺的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柔和。
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像初绽的宁神花,能抚平一切躁郁。
药篓里,刚采摘的还带着露珠的凝露草和几株年份尚浅的赤阳参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姐!”
云轻眼睛一亮,几步跑过去,像只归巢的雀鸟,自然地挽住云渺的胳膊,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只剩下亲近的依赖。
“你看玄羽,就知道说我!”
云渺宠溺地捏了捏妹妹的脸颊,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你啊,玄婆婆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枯荣引’是先祖恩赐,更是枷锁,不到万不得己,不可轻动,尤其不可为兽类耗费本源。”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知道啦知道啦!”
云轻吐了吐舌头,目光却好奇地落在云渺的药篓上,“姐,你采这么多凝露草做什么?
还有赤阳参?
年份都不大嘛。”
“凝露草要晒干了磨粉,给村西头的李婆婆配‘安神散’,她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云渺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至于赤阳参…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谷内阴凉处培育。
若能成功,以后族里孩子筑基固本,就不必总依赖那几株百年老参了。”
她的目光投向谷口那片浓雾,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忧虑,“谷里的东西…总有用尽的时候。
若是…若是能像传说中的先祖那样,将枯荣之力用于培育生机,而非仅仅逆转生死,或许……”她的话没说完,但云轻和玄羽都懂。
枯荣谷虽好,却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云渺的温柔里,藏着对更广阔天地的憧憬,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姐,外面…真有那么可怕吗?”
云轻忍不住问,手指又碰了碰腰间的银铃。
云渺的笑容淡了些,她轻轻握住妹妹的手,指尖微凉。
“我不知道,阿轻。
但三叔公年轻时不是出去过吗?
他说外面有高山大川,有繁华城池,有数不清的人和故事…也有,避不开的纷争和贪婪。”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我只是想,若我们的能力,不止于在这方寸之地救几只受伤的小兽,而是能帮到谷外更多挣扎求生的人…哪怕一点点,是不是也算不负这身血脉?”
玄羽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狗尾巴草在嘴里转了个圈。
他知道云渺的心思,族里许多年轻人心里都埋着同样的种子,只是被长辈的严厉和恐怖的传说死死压着。
**惊变·外来者**日子在云轻的担忧、玄羽的插科打诨和云渺安静的忙碌中滑过。
几天后,一个沉闷的午后,谷内祥和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救命…救…命…”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从靠近谷口禁制的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最先发现的是几个在附近采蘑菇的孩子,他们惊慌失措地跑回村子,小脸煞白:“死人!
谷口那边…有死人!
好多血!”
消息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族中炸开。
长老们脸色凝重,立刻召集了护卫队。
玄婆婆拄着骨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云渺几乎在听到消息的瞬间就抓起了她的药箱,毫不犹豫地朝谷口方向跑去,云轻和玄羽紧随其后。
靠近禁制边缘的浓雾似乎比往日更浓重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滞涩感。
拨开茂密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藤”,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倒伏在厚厚的落叶上。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多处,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暗红的血液几乎浸透了身下**的地面,散发出浓烈的铁锈腥气。
他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己经断了。
最致命的是胸口一道几乎贯穿的刀伤,随着他微弱的呼吸,正**地向外冒着带气泡的血沫。
他的脸被血污和泥土糊住,看不清样貌,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是谷外的人!
怎么闯过禁制外围的?”
护卫队长声音紧绷,手中长矛指向地上的血人,充满戒备。
枯荣谷的禁制虽强,但并非天衣无缝,偶尔会有迷途的**或倒霉的采药人误入外围,但像这样重伤濒死闯到如此深处的,极其罕见。
“先救人!”
云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己蹲下身,放下药箱,动作麻利地开始检查。
她的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伤得太重了!
多处骨折,内腑破裂,失血过多…特别是这胸口的贯穿伤,伤及心脉,寻常手段…”她猛地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玄婆婆和长老们,眼中带着恳求,“婆婆!
他快不行了!
必须用‘枯荣引’!”
“胡闹!”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厉声呵斥,“枯荣引乃我族禁忌,岂能用于外人?
何况此人来历不明,擅闯禁地,是生是死皆由天命!
渺儿,速速退开!”
“可是长老!”
云渺急得声音都带了颤音,“他还没死!
就在我们眼前!
见死不救,我们和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谷外凶徒有何区别?
先祖赋予我们能力,难道就是为了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吗?”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止血的药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玄婆婆沉默地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血人,又看了看云渺那双清澈却充满倔强的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周围的族人议论纷纷,有赞同云渺的,更多的是担忧和反对。
“婆婆…”云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
最终,玄婆婆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地上的伤者,声音沙哑低沉:“渺儿,救他。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无形的威压,“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对外提起,违者,以叛族论处!”
“谢婆婆!”
云渺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
她不再犹豫,立刻屏退旁人,只留下云轻帮忙打下手。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悬于伤者胸口致命的伤口上方,指尖开始凝聚起比云轻之前浓郁数倍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气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云轻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递上所需的草药和清水。
她看到姐姐的额头迅速沁出大颗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枯荣引逆转生死的代价,是施术者自身的生命力!
那翠绿的光晕艰难地渗入狰狞的伤口,破碎的血管、撕裂的肌肉、断裂的骨骼…开始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缓慢连接、修复。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伤者在无意识中发出痛苦的**。
云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咬紧牙关,眼神专注而坚定。
时间仿佛凝固。
当云渺指尖的光芒终于黯淡下去时,地上那人的胸口虽然依旧血肉模糊,但致命的贯穿伤己奇迹般弥合了大半,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云渺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姐!”
云轻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入手一片冰凉,云渺的身体轻飘飘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
玄婆婆走上前,探了探云渺的脉息,眉头紧锁,对护卫队长沉声道:“把他抬到静室隔离,严加看守。
渺儿…送回去休息,用最好的固本培元汤药。”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血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气,又望向谷外那片翻*的浓雾,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忧虑。
枯荣引的气息…终究还是泄露出去了吗?
**离谷·空铃**接下来的日子,枯荣谷的气氛变得压抑而紧张。
那个被救活的神秘男人被严密看管在静室,由长老亲自审问。
云渺则在云轻的精心照料下,卧床休养了好几天才勉强恢复了些元气,但损耗的生命力并非汤药能轻易补回,她的脸色始终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人也安静沉默了许多。
云轻日夜守在姐姐床边,端茶递水,讲些谷里的趣事想逗她开心,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她总觉得姐姐看她的眼神里,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不舍?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
云轻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温热的药粥,轻轻推开姐姐的房门。
“姐,该喝药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窗棂半开,带着晨露凉意的微风吹拂进来,卷动着桌上一张素白的信笺。
云轻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粥溅了一地。
她几乎是扑到桌前,颤抖着抓起那张信笺。
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阿轻:**>> **姐走了。
**>> **枯坐谷中,眼见生命流逝而无能为力,非我所愿。
此番救人,更知谷外疾苦深重。
先祖赐予之力,不应只困于一隅,成为囚禁自身的枷锁。
我欲出谷,去寻一个答案,去尽一份微薄之力。
或许前路艰险,或许正如长老所言,是自寻死路。
但若因恐惧而裹足不前,我此生难安。
**>> **阿轻,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你性子跳脱,心却赤诚。
听玄婆婆的话,守好枯荣谷,守好我们的家。
切勿…切勿来寻我!
谷外人心叵测,枯荣引一旦暴露,必招致灭顶之灾。
答应姐姐,好好留在谷中,平安喜乐。
**>> **勿念。
**>> **渺 字**信纸从云轻颤抖的手中飘落。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巨大的恐慌和无助瞬间将她淹没。
“姐——!!!”
一声凄厉的哭喊冲出喉咙,她疯了一样冲出房间,冲向村口那条通往禁制秘径的小路。
秘径入口,雾气依旧浓重,那些诡异的血色小花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哪里还有云渺的身影?
只有冰冷的雾气缠绕着她,如同噬人的巨口。
云轻颤抖着手,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摇动着腰间的银铃。
叮铃…叮铃…叮铃…**在空旷的谷口回荡,清脆,却空洞得令人心碎。
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声音回应她“阿轻,姐姐在这里”。
回应她的,只有手腕内侧骤然传来的一阵尖锐、*烫的灼痛,仿佛有荆棘从皮肉深处生长出来,缠绕收紧。
她低头看去,皮肤光洁如初,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却无比真实。
玄羽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云轻失魂落魄地站在浓雾边缘,手中死死攥着那枚银铃,泪水无声地爬满了苍白的脸颊。
他张了张嘴,***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站在她身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谷风吹过,带来凝露草的微苦气息,也带来了远方浓雾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未知江湖的冰冷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