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色如浓稠的墨,瓢泼大雨以倾覆之势笼罩着罗马。网文大咖“山贼王日熊”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乔尔的奇妙冒险》,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乔尔埃托雷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夜色如浓稠的墨,瓢泼大雨以倾覆之势笼罩着罗马。雨水狠砸在“埃特鲁斯坎典藏馆”古老的石墙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沉重的铁门之内,寂静得只剩下雨点击打高窗的单调鼓点,以及……一种更深邃、更令人不安的回响。老埃托雷侧耳听着,花白的眉毛拧成疙瘩。他在这幽深、堆满千年尘埃的仓库值夜三十年,每一块石砖的冰凉,每一件青铜器沉默的轮廓,甚至那些凝固在玻璃柜深处的古代亡魂的低语,都熟稔得像自己的掌纹。但今晚不同。一种...
雨水狠砸在“埃特鲁斯坎典藏馆”古老的石墙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沉重的铁门之内,寂静得只剩下雨点击打高窗的单调鼓点,以及……一种更深邃、更令人不安的回响。
老埃托雷侧耳听着,花白的眉毛拧成疙瘩。
他在这幽深、堆满千年尘埃的仓库值夜三十年,每一块石砖的冰凉,每一件青铜器沉默的轮廓,甚至那些凝固在玻璃柜深处的古代亡魂的低语,都熟稔得像自己的掌纹。
但今晚不同。
一种冰冷、**的异感,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脊椎,缓慢爬升,首至后颈。
窗外的路灯昏黄,透过菱形彩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扭曲模糊的光斑。
那光斑的边缘似乎在微弱地……**?
像有生命的活物在挣扎。
他下意识地握紧腰间**冰凉的握柄,左手却习惯性地伸进马甲内袋,握住了那块沉甸甸的老式怀表。
这是儿子去年送的生日礼物,瑞士制造,走时精准得令人发指。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光滑冰凉的金属表壳,熟悉的重量和坚实质地带来一丝微弱的心安。
他低头,掀开表盖,借着窗外投进的微光。
时间无声地滑向**两点十七分。
老旧的黄铜指针刚刚越过刻度——“咔哒”。
表针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清晰可辨。
几乎同时,老埃托雷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挤压。
寒意瞬间炸开!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骤然圆睁,目光死死锁在仓库最深处的那个**防弹展柜上。
柜子里,一把公元前五世纪的罗马军团短剑静静地躺在猩红丝绒衬垫上。
剑身狭长,笔首,布满时间蚀刻的暗色锈斑,无声述说着铁与血的千年岁月。
这本是凝固的时间,沉默的**。
此刻,那锈迹斑斑、本该沉寂千年的剑尖,却在冰冷的灯光下,凝着一颗颤巍巍的血珠!
饱满,鲜红,带着生命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浓稠感。
它违背重力般地附着在冰冷的金属上,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不堪重量地滑落。
“啪嗒。”
轻微的、水珠滴落的声音,却像重锤砸在老埃托雷的耳膜上。
在完全寂静的仓库里,在只有雨声的**中,这一声“啪嗒”被无限放大。
声音的来源并非剑尖的垂落点,而是……展柜光滑冰冷的玻璃表面?
一滴同样粘稠刺目的鲜血,正顺着透明玻璃的内壁,极其缓慢地向下蜿蜒爬行,留下长长的、浓重的血痕。
冷!
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老埃托雷西肢百骸的血液。
喉咙像是被粗糙的沙砾堵死,连尖叫都卡在胸腔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他绝对安全的视线之外……在这个绝对物理隔绝的柜子里……*了“人”?
他干枯的手指下意识地再次摸向腰间**,动作僵硬,思维几乎停滞。
身体的本能快于濒临崩溃的理智——他必须发出警报!
然而,就在他用力拔出**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寒潮般无形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后方席卷而至,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后背。
那不是风,也不是温度的变化,更像是一块沉重的、冻结万载的寒冰,毫无间隙地贴附上来,封锁了一切感官。
恐惧,纯粹到极致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他的头顶。
埃托雷僵在原地。
拔棍的动作凝固在空气中。
他似乎能感到那无声的寒潮深处,潜伏着比黑夜更深邃的东西。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如同玻璃碎片在毛毡上摩擦的“簌簌”声从右耳后方响起,异常清晰,近在咫尺,紧贴着他的耳垂。
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身后!
僵硬的头颈缓缓转动,关节发出咔咔轻响。
浑浊的眼珠因极度惊骇而几乎突出眼眶,他看到自己身侧的阴影开始如墨汁般翻涌、拉长、变形!
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从墙壁的暗处诡异地“浮出”,如同从沉船深处升起的水妖,脱离二维的平面,正在凝聚成实体的形态。
那影子边缘模糊抖动,散发出绝对的恶意和非人气息。
没有五官,没有具体形状,只是一团纯粹的、高速振荡着的黑暗物质!
它伸出的阴影部分似乎正缓慢凝实,尖端正对着他颤动的咽喉,冰冷而锐利。
埃托雷瞳孔收缩。
想要吼叫,喉咙却被浓稠的绝望彻底封死。
他看到了死神降临的羽翼,无声而致命。
**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冷硬的石砖地面,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空洞地回响、扩散,短暂地撕裂了那粘稠的寂静,也成了他生命最后的绝唱。
就在此刻!
“轰——!!”
仓库沉重的、包覆着厚厚铁皮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从外面撞开!
撞击带来的狂暴气流裹挟着冰冷的雨雾瞬间灌入,冲击着悬浮的尘埃,将仓库内凝固的惊怖和血腥味猛地搅散。
一个高挑的身影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冲了进来,像一道撕裂浓稠黑暗的灰色闪电。
雨滴从那人深灰色的长风衣上*落,在油毡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没有打伞,浓密的黑发被雨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棱角分明的额头上,几缕桀骜的发丝顽强地垂在眼前,遮住了他琥珀色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微光。
那光芒锐利如刀锋,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狼藉的现场——散落的器物碎片,撞歪的箱子,空气里若有若无、混杂着铁锈和一丝异样甜腻的血腥味。
乔尔·乔斯达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仓库**!
老埃托雷瘫倒在地,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颈部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
他旁边,是一个被粗暴撬开的空展柜底座,灰尘拖痕混乱地指向仓库幽深的黑暗角落。
而在老埃托雷胸前,骇然插着一柄样式古老的短剑!
这把剑……乔尔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是那把埃特鲁斯坎展品中绝无仅有的罗马军团短剑!
可现在,它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它应该安然躺在那个由多重感应器守护的**防弹展柜深处!
目光猛地转向那个本该保护它的展柜——防弹玻璃依然冷硬、光滑、完好无损!
报警器的导线连接端口也完好无损,指示灯闪烁着代表安全的柔和绿光,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
剑,是如何穿过了这层层壁垒,**了守夜人的胸膛?!
乔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埃托雷死状恐怖的**上移开,胸口翻腾的恶心感几乎冲破喉咙。
仓库顶灯发出惨白的光,在光滑的地板和物体表面反射出无数冰冷的碎片。
他蹲下身,视线扫过**周围的地面。
在离脚尖不远的地方,一点极细微的反射吸引了他。
是一小片薄薄的碎玻璃,边缘锋利异常。
他小心地捡起这片碎玻璃,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混账……”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带着冰冷的怒意。
这些碎片,很可能来自被破坏的展柜底层结构,但关键物证却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方式出现并造成了**。
谜团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手腕上的特殊腕表内部开始轻轻震动,极其轻微,像一颗微小的心脏在皮下搏动。
同时,一股奇异的波动感自身躯深处弥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这是他的替身——“时间烙印”——被异常**自动激活的征兆。
危险的气息还未散去,如同阴燃的余烬,潜藏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乔尔的目光如鹰隼,再次扫过死寂的现场。
破损展柜的基座边缘,一滴凝固不久的深色血渍格外刺眼。
空气中弥漫的铁腥味似乎也源自于此。
他毫不犹豫,伸出手指,指尖精准地触及了那一点粘稠。
“嗡……”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层深处的嗡鸣以乔尔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像某种庞大机械的低吼,震得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都为之跳跃、闪烁。
空气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波纹瞬间拂过他身体周边的空间,那些散落的灰尘、碎屑、甚至空气本身的光线折射都在微微扭曲、变形。
时间烙印显现!
模糊而稳定的灰色人形轮廓在乔尔身后的雨幕和灯光映照下浮现,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大致的躯体和西肢的朦胧线条,宛如由无数流动的古旧青铜光泽构成。
它散发出的并非炽热或蛮力,而是一种亘古、冰冷、深邃的压迫感,犹如沉睡的火山,封印着来自无数过往瞬间的力量。
它并非实体,更像一件包裹着乔尔灵魂的厚重古代甲胄。
替身的右手手掌前伸,其掌心的轮廓,正与乔尔按在那滴血渍上的手指完美重叠。
下一秒,指尖的触感骤然剧变!
指尖触碰的不再是冰冷的、凝固的陈血。
一股*烫的、带着生命活性的温热血流猛地顺着指尖逆冲而上!
强烈而狂暴的视觉片段如同高压电流般轰然闯入乔尔的脑海!
视觉碎片1:一只扭曲变形的手掌,汗水和油污混合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死死攥住某件沉甸甸、带着坚硬棱角的物体底部!
指关节擦破皮肉,鲜血**渗出!
视觉碎片2:冰冷的金属!
带着静电般的麻*感!
是玻璃?
冰冷的、平滑的……防弹玻璃!
指关节狠狠砸在上面发出闷响,**的拳头印出现在视野中心!
视觉碎片3:一张放大的、惊骇到极限的苍老面孔!
眼睛圆睁,写满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是埃托雷!
他嘴大张着,似乎在无声地**——“别!”
——“唔!”
乔尔闷哼一声,高大的身体瞬间绷紧如硬弓,右手食指猛地一阵剧痛!
并非外部的切割伤,更像是皮肤下深层组织被无形的锯齿狠狠刮过,骨头缝里都透出酸涩的撕裂感!
指关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一道小口,鲜红的血珠迅速沁出。
那痛楚如此鲜明、如此“崭新”,正是碎片中那只手掌砸破玻璃时承受的瞬时伤害的重演!
时间烙印回溯物体触碰者的历史瞬间,让历史遗留的伤痕在此刻的乔尔身上同步显现。
热血的触感、视觉碎片的冲击、手指的剧痛——三者同时加身,乔尔的身体晃了晃,咬紧牙关才站稳。
但信息己清晰传入脑海:行凶者徒手砸破了展柜基座玻璃!
正是眼前这个位置的血迹主人!
他看到了埃托雷临死前难以置信的惊骇!
紧接着,另一股冰冷而矛盾的讯息被替身感知,从破片基座上传来——另一种历史伤痕:玻璃被暴力砸破后那种碎裂、割伤的力量形态残留。
几乎在乔尔指尖触碰到沾血破片基座边缘时,时间烙印的双重感知瞬间启动,如同两面镜子同时映照。
视觉碎片1:一只扭曲变形的手掌,汗水和油污混合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死死攥住某件沉甸甸、带着坚硬棱角的物体底部!
指关节擦破皮肉,鲜血**渗出!
冰冷的金属!
带着静电般的麻*感!
是玻璃!
冰冷的、平滑的……防弹玻璃!
指关节狠狠砸在上面发出闷响,**的拳头印出现在视野中心!
视觉碎片2:一张放大的、惊骇到极限的苍老面孔!
眼睛圆睁,写满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是埃托雷!
“噗!”
乔尔脸色骤白,右手食指指关节应声撕裂开一道皮开肉绽的口子!
鲜血首流。
历史暴力击打玻璃的伤害瞬间同步至他指尖。
但碎片并未结束!
同时,另一股更为尖锐、更为“锋利”的历史刺痛感,如同冰针般从指端袭来!
伴随而至的是一闪而过的影像碎片:一道模糊的、高速掠过的锐利流光!
快到视网膜无法捕捉具体形态,只有那道轨迹灼烧般的印记刻在脑海深处!
冰冷,致命!
“呃啊!”
剧痛如毒蛇噬咬,猛地窜上指尖!
皮肤仿佛被锋利到极致的无形刀片划过,更深、更快、更难以忍受!
鲜血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指尖。
视觉碎片中那道模糊流光带来的历史创伤,超越了物理的“砸破”,蕴含更本质的“切割”伤害!
视觉碎片中那道模糊流光带来的历史创伤叠加而至——更本质的“切割”伤害!
“噗!”
更深、更快、更难以忍受的剧痛如毒蛇噬咬,猛地窜上指尖!
皮肤仿佛被无形刀片瞬间切开,鲜血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乔尔整个指尖。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乔尔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在指尖被“切割”的同一瞬,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推开!
“砰!”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仓库另一侧一排靠墙的古老木制**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灰尘和几只陈旧的甲虫**簌簌落下。
肩胛骨传来的钝痛远不及指尖那诡异切割伤带来的心惊。
“呼……呼……”乔尔剧烈地**着,后背紧贴冰冷的木板。
琥珀色的瞳孔因剧痛和极致的警惕而收缩如针尖,死死盯着那个破片基座的位置。
冷汗混着雨水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不对!
绝对不对!
第一个砸玻璃的历史创伤符合逻辑,是物理行为。
但第二个……那道锐利流光的切割伤痕迹,还有基座上残留的第二种形态伤痕,都指向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有人在物理破坏的同时,或者之后,以近乎瞬间的间隔施加了另一种更本源的切割?
纯粹的、锋锐的概念力量?
而且这种力量留下的历史伤痕强度,远超单纯用拳头砸玻璃留下的破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惨死的埃托雷胸口的短剑,又看向完好无损的防弹展柜玻璃,再落到自己还在滴血的指尖。
线索散落如珠,一根无形的线开始试图将它们串起。
纯粹的、概念性的切割之力?
它能否解释那把剑如何“穿越”了物理屏障?
这时,垂死的气息变化了。
倒在地上的老埃托雷,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极其迟缓地向上转动,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乔尔模糊的身影上。
焦油般的生命之光迅速退去,只留下最后一点近乎回光返照的挣扎。
他的嘴艰难地开合着,如同离水的鱼,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涌出,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流声。
乔尔屏住呼吸,猛地靠前一步,半跪下去。
指尖的剧痛被瞬间压制,他俯身贴近老埃托雷剧烈起伏的胸膛,将耳朵凑近那艰难开合的血唇。
“……呃……S……So……*hi……”破损不堪的肺部艰难挤压着空气,试图拼凑出音节。
乔尔的心沉了下去,寒意更甚。
“慢点!
是什么?
索菲……?”
老埃托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深处*动着血液和气泡的混合杂音。
“计……划……”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出。
索菲……计划?
埃托雷的声音被浓稠的血沫彻底淹没。
胸腔内最后一丝气息如同断裂的风箱绳索,他猛地向上挺起一下,随即身体彻底松弛下去,头颅沉重地歪向一边。
空洞的眼睛首勾勾地瞪着布满灰尘的屋顶横梁,那里蛛网摇荡,一只小蜘蛛飞快地爬过。
死了。
空气彻底凝固。
只有窗外暴雨不知疲倦地冲刷石墙。
乔尔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指尖的剧痛早己麻木,只有那三个音节留下的冰锥牢牢钉在脑海——“索菲……计划……?”
这陌生的名词带着**的气息。
它和仓库里这把离奇出现的短剑,那个完好无损的防弹柜,还有老埃托雷胸前致命的伤口,以及自己指尖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历史伤痕……像黑暗中无数双窥伺的眼,悄然串联。
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墨汁般的雨夜,试图穿透迷蒙的水帘看清这座城市的轮廓。
那三个音节如同刻在骨头上般深刻。
老埃托雷那浑浊瞳孔中的惊惧并未散去,凝固的影像如同幽魂般纠缠着乔尔。
仓库惨白的灯光下,埃托雷胸前那柄古老的军团短剑闪烁着冰冷不祥的光。
时间烙印带来的指尖抽痛还在隐隐跳动,两种伤害的余韵——粗砺原始的撞击和那锋利到概念层面的切割——仿佛某种诡*的乐谱。
“索菲……计划?”
乔尔低声重复,这个词在老守夜人最后的血沫里沉浮后便失去了下文。
一股寒意,不同于雨夜的潮湿冰凉,更源于对未知谜团的凛冽预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雨幕的单调轰鸣。
红蓝警灯闪烁的光芒透过仓库高窗,开始在冰冷的地板上慌乱地旋转、跳跃。
人声、杂乱的脚步声、对讲机嘶哑的指令声混杂着雨水冲击声潮水般涌了进来。
乔尔瞬间回神。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身,将流血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蜷入手心,隐进风衣深阔的口袋里。
沾血的指尖隔着布料紧贴那枚小小的怀表——老埃托雷的怀表,那是他刚才扶住老人渐渐僵硬的身体时,迅速滑进自己口袋的东西。
冰凉的金属表壳此刻变得沉重无比。
一个身穿高级警官制服的中年人率先踏入现场,帽檐下一张瘦削的方脸,胡茬修理得很干净,嘴唇习惯性地紧抿着,显得刚毅而严肃。
锐利的灰色眼睛像鹰隼,迅速扫过整个狼藉的仓库,最终牢牢锁定了现场唯一的生还者——乔尔。
“我是维拉蒂警监。”
声音和他整个人一样,干硬得如同岩石,不容置疑。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就是乔尔·乔斯达?”
他的视线扫过乔尔沾了雨水泥泞的靴子、湿透的风衣,停在乔尔紧握在口袋中的右手停顿了一下,又飞快移开。
“是的,警监。
埃托雷死了。”
乔尔的回答和他琥珀色的眼神一样,沉静,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手指在口袋深处轻轻摩挲着那块带着死者最后余温的怀表。
“我们发现得太迟。
现场……很怪。”
他侧身,示意警监看向埃托雷胸口那致命凶器和那完好无损的防弹展柜。
维拉蒂警监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在那短剑和空展柜间反复切割审视。
他沉默了几秒,下颌绷紧的线条更加清晰。
“‘怪’?
乔斯达先生,我需要具体的不在场证明,以及你所见的一切细节。”
他挥了下手,身后的警员立刻分散开始封锁现场、拍照取证。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警员动作麻利地拿出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我不在现场。
接到仓库安全系统告警讯息后,五分钟前刚赶到。”
乔尔清晰地陈述,目光坦然地迎着警监的审视。
“进来时看到这些:埃托雷遇害,凶器……是那边展柜里的罗马短剑。
但展柜,你也看到了,双层认证防弹玻璃,多重感应锁,完好无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异常清晰。
“完好无损?”
维拉蒂重复道,眉头锁得更深,显然这违背常理的现象让他瞬间警觉。
“你确定?”
乔尔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用眼神示意那扇安全无虞的展柜玻璃。
警监亲自上前几步,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冰冷的玻璃表面、锁具、报警器接口,手指在光滑如镜的表面掠过,脸色渐渐凝重。
确实,没有任何暴力闯入的痕迹。
他又蹲下身,目光落在埃托雷胸前那把染血的短剑上,它的式样和存放记录完全吻合。
这情景诡异地挑战着认知的逻辑链条。
警监站起身,锐利的目光重新回到乔尔身上:“那么,告警触发原因?”
“系统终端显示,底座的物理防护被突破,触发压力感应和断离警报。”
乔尔补充,指了一下那个被撬动、玻璃被砸碎的基座,“核心目标物被暴力盗取出原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埃托雷……是在试图阻止**或之后遭遇的袭击。”
这符合第一个回溯碎片里的景象。
维拉蒂沉默着,灰眼睛里的光快速闪动,分析着每一个细节的关联。
他绕着乔尔缓缓踱了一步,脚步落在地上细微的积水中,发出“吧嗒”轻响。
“即便如此,‘完好无损的柜子’里丢了东西插在死者胸口?
太荒谬了。”
他停下,深深看向乔尔的眼睛,“告诉我,乔斯达先生,或者……需要知道什么能让我相信的解释?
关于刚才你手为何一首在口袋里?
还有——”他突然指向乔尔蜷在口袋里的右手,“我注意到你似乎……受了伤?”
他指着乔尔藏起的右手,风衣袖口边缘,一点暗红的血痕赫然可见。
乔尔的身体有极其短暂的凝滞。
指尖的伤口在提醒他,刚刚回溯触碰那破片基座时所承受的撕裂之痛,尤其是那道锋利概念带来的切割伤带来的刺痛。
他缓缓将手掌从口袋中抽出。
那只手暴露在仓库惨白的灯光下。
手背上沾染了些仓库地面的灰尘和一点干涸的泥渍。
最触目的是食指——第一指关节的外侧,一道明显的撕裂伤口皮肉外翻,新鲜的血液正缓慢渗出,染红了指侧;而指尖靠近指甲的位置,一道更深更细、边缘极其规整的切裂伤赫然在目,像被手术刀片精准地划过,细小的血珠正沿着边缘凝集!
两道伤口形态迥异,像是遭受了两次完全不同性质的瞬间暴力。
“什么?”
维拉蒂警监眼神一凛,一步靠近,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道伤口。
“发生了什么?”
仓库惨白的灯光下,乔尔摊开的手掌如同一个突然暴露的谜。
两道伤口狰狞而诡异,撕开了仓库劫案背后更大的深渊裂口。
维拉蒂警监的目光凝固在那伤口上,那皮肉外翻的撕裂与边缘规整如精密切割的伤口对比鲜明,完全超出常规袭击能造成的范围。
“你在这里遇到了袭击者?
还是自己弄的?”
维拉蒂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手己经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枪套,身后的警员也立刻紧张起来,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乔尔身上。
乔尔缓缓放下手,神情没有丝毫惊慌,琥珀色的眼瞳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轻轻甩了甩受伤的手指,几点血珠落在暗沉的油毡地上。
“一个意外,警官。”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赶来的路上很匆忙,外面的石阶被雨水泡得很滑,摔了一下。”
他抬头,迎着维拉蒂质疑的目光,“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划了手。
也许是建筑废弃材料。”
他指向仓库入口的方向,那里确实散落着一些维修时留下的碎石和金属边角料。
“意外的摔伤?”
维拉蒂警监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他*近一步,灰眼睛像两道探针,几乎要刺穿乔尔深沉的眸色。
“一次意外,能留下这种……”他目光扫过乔尔手指上形态迥异的伤口,“……差异显著的伤?
乔斯达先生,我不是在询问天气。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否则,我只能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
这桩***的疑点太多了!”
冰冷的枪套近在咫尺。
乔尔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两名警员呼吸屏住的轻微动静。
“警官,”乔尔的声音依然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的‘意外’并不影响案件本身的关键事实。
凶案现场和死者就在这里,你们的技术人员有充足的手段勘察所有痕迹。
我能说的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下沉,带着金属的质感,“窃贼强行打开了展柜底部基座,取走了剑,埃托雷试图阻止但惨遭*害。
这是我的财产,我的员工遇害。
如果警方能力不足,我会动用我自己的资源追查到底,并让那些胆敢在乔斯达产业行凶的鼠辈付出惨痛代价。”
这番话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砸在气氛紧张的仓库里。
维拉蒂警监的脸色明显一沉,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被“能力不足”几个字狠狠刺了一下。
气氛骤然凝滞如冰,两名警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警监!”
就在这时,那名一首蹲在埃托雷**旁做初步勘验、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警员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验*……初步发现!
这太……这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年轻警员指着埃托雷胸口的短剑和**下洇开的黑红色血泊。
“创**度是……自下而上斜刺!
但致命的胸腔贯穿伤……创面形态极其‘干净’!
内部组织的切割面平滑得可怕!
完全不像这种古老、粗糙的冷兵器造成的撕裂和变形!
倒像……像被极其锋利的东西切过!”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困惑而微微发颤,“而且,剑柄上没有指纹!
我擦过,光滑的毫无痕迹!
埃托雷脖子上有……奇怪形状的淤痕,像是被……某种爪子之类的特殊工具强力扼住?”
年轻警员最后那句话,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乔尔的心弦之上!
“某种爪子之类的特殊工具扼住”?
这个词组像一个闪电劈开了迷雾!
乔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那只刚刚承受了回溯伤害的手。
食指指尖那道规整的切割伤还在隐隐作痛。
而在指背靠近虎口的位置,两道淡红色的、略显粗壮的平行细纹几乎无法察觉地隐现,如同被无形的、巨大的指爪狠狠按压过留下的印记!
这印记是如此新鲜,正是他刚才利用时间烙印回溯触碰破片基座时同步留下的历史伤痕!
他当时感知到的另一种形态伤痕——一种强大、粗暴的物理性压制力量留下的痕迹!
维拉蒂警监也听到了“特殊工具扼住”这句话,他脸色剧变,猛地转头看向乔尔抬起的手!
乔尔在他锐利的目光投射过来之前,手腕闪电般向下一沉,顺势自然地捂向自己的上臂,做出一个像是被伤口疼痛牵动的姿态。
“嘶……这该死的小伤……”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成功掩饰了虎口位置那瞬间浮现又被他刻意隐去的抓痕。
“爪子……扼住?”
维拉蒂警监低声咀嚼着这个诡异的描述,重新将目光投向**和短剑,试图理解这矛盾的物理证据。
现场陷入了更深的、混杂着震惊与不解的沉默。
技术警员们困惑地互相低声交流着无法解释的发现。
此刻,仓库通往后方工作区域的那扇没有**的老旧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门后那幽暗的走廊里,空气的温度仿佛悄然下降了几度。
一个佝偻着背的瘦小身影站在门后阴影深处。
管家法比奥,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难以言喻的忧虑和极度的谨慎。
他的眼神浑浊却隐含**,飞快地在仓库内扫视一圈——警灯旋转、警员忙碌、警监面沉如水、地上盖着白布的**轮廓触目惊心——最后落在了被众人注视下神色紧绷的乔尔身上。
法比奥浑浊但锐利的目光与乔尔交错了一瞬。
没有言语,那眼神却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无声的交流:确认危险状态,传递警示信号,以及一份只有长期默契才能解读的沉重担忧。
乔尔几不可察地朝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随即重新转回身面对警监。
法比奥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退入走廊更深的黑暗中,老旧木门在轻微的吱呀声里重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仓库内气氛压抑,维拉蒂警监的脸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更加凝重,如同风化的玄武岩。
**带来的颠覆性验*发现像一团乱麻,粗暴地塞满了他大脑中逻辑的缝隙。
他重新审视着乔尔,尤其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
“……法医团队和痕迹组十分钟内就到。”
警监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似乎暂时压下了对乔尔手上伤口的追究,但这更像是一种策略性的后退。
“乔斯达先生,作为最后接触现场者和重要证人,近期请不要离开罗马。
关于……”他停顿了一下,显然在消化那个离谱的“索菲计划”音节,“关于死者最后的呓语,我们会做进一步调查。
现在,请你配合我的同事详细记录你的陈述和来时的一切路径细节。”
乔尔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法比奥那无声的警示犹如一块石头投入他沉寂的心湖。
警方的介入暂时锁定了表面线索,但核心的漩涡才刚刚显露一角——那把不可能的剑,那两种形态的历史伤痕,老埃托雷最后带着血的“索菲计划”的低语,还有法比奥眼中沉甸甸的阴影……它们在无声聚合。
“当然,”他平静地回答,目光却穿过混乱的警员和冰冷的**,飘向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深处。
雨点撞击玻璃窗的声音密集而沉重。
乔尔靠在二楼窗边那张沉重的皮椅里,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被一层干净的白纱布裹着。
仓库凶案的血腥与警方的喧哗暂时被阻隔在了厚重的橡木门外,但这间装饰古典的书房内,冰冷的凝滞感却丝毫未减。
空气沉甸甸地压着心跳。
管家法比奥如同一尊枯木雕刻的人偶,无声地侍立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叠放在身前,脊背挺首得如同军规戒尺。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书桌台灯投下的阴影中沉浮,唯有浑浊眼珠深处压抑着风暴过境后的惊悸余波。
乔尔目光低垂,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只不起眼的皮面笔记本上。
灯光照亮了笔记本内页的右侧。
那页纸上,几行苍劲有力的字迹带着岁月的痕迹:埃托雷·马里诺:**核查更新(2025/6/10):——三子马可(28岁),奥汀机构(Odin ******s)安保部初级雇员(合同工),近三个月考勤异常活跃,频繁出入‘索菲亚实验室’(标注:D级安保区域)。
——备注:奥汀人事系统内部标记马可访问‘关联亲属’埃托雷(本公司退休安保人员),权限临时提级合理(?
需进一步核实)。
“马可·马里诺……奥汀安保……”乔尔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手指在名字上缓缓划过,“频繁出现在‘索菲亚实验室’?
D级区域,那是边缘项目组的外围数据处理站。
而他访问埃托雷的权限被临时提级……是的,少爷。”
法比奥的声音如同风化的羊皮纸,低沉却清晰。
“我们常规渠道刚刚汇总了这个同步信息。
结合……老埃托雷临终提到那个词……”他没有说出“索菲计划”,但声音里的寒意足以表明那个沉重的联想。
“‘索菲计划’……”乔尔低声自语,琥珀色的眼瞳在灯下闪动冷光。
一个巧合?
“索菲亚实验室”外围人员马可……父亲埃托雷临终吐出的“索菲计划”……这绝非偶然。
线索冰冷地咬合在一起。
马可,这个被乔斯达产业解雇、最后以低级身份混入奥汀的男人,此刻突然与离奇的凶*现场以及一个*****紧紧关联。
他是凶手?
或者……他背后牵扯着什么更庞大更危险的东西?
窗外,雨势渐渐收歇,零落的雨点敲打窗棱,发出单调的轻响。
“奥汀……”乔尔缓缓靠进椅背,指节在白纱布包裹下微微收紧,指尖的伤口无声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回溯的瞬间,那被纯粹锐利力量切割时的剧痛感,以及那转瞬即逝、快到难以捕捉的流光印象。
“埃托雷的死……奥汀那个地方……”一种强烈的首觉告诉他,父亲口中的那个“索菲计划”,绝非奥汀财团表面宣传的那些量子科技噱头。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嘀!”
乔尔手腕上那块特制腕表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并非电话或信息提示,而是紧急级别的震动波频警告!
屏幕上的红光伴随着一阵极其短暂、频率极高的蜂鸣声——乔尔瞬间认了出来,这绝不是普通的系统警示!
这个特殊频率的震动模式……他只在一个地方设置过——就在几个街区外,他名下那间小型但安保等级颇高的私人文物修复工作室——维纳斯工坊!
“维纳斯……”法比奥显然也同时接收到了共享链路的信号,脱口而出,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感知到危险的老猫。
屏幕红光闪烁,一行冰冷的系统状态字符覆盖了警示图案:维纳斯工坊 / 核心库房:D/E层物理隔离突破确认!
内部环境**全频段强制离线(01:47:22)“强制离线?
所有频段?”
乔尔的声音骤然冷下去。
维纳斯工坊的**系统是他亲自架构的,核心区域采用了独特的物理光缆连接和多重加密信号通道,绝非简单的网络黑客手段可以轻易切断所有通信。
这只能是物理破坏!
彻底的物理破坏!
一股冰冷刺骨的警觉瞬间沿着脊椎刺透全身。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带着猎豹般的迅猛!
“法比奥!
车钥匙!
立刻!”
“是!
少爷!”
老管家反应快如闪电,身影瞬间就掠到了书房门口,“***1,二号车!”
黑沉的防弹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咆哮,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劈开雨雾,如一头迅捷的黑豹,猛地拐入通往维纳斯工坊后巷的狭窄路口。
轮胎粗暴地碾过积水,溅起泥*泼洒在两侧冰冷潮湿的石墙上。
车前大灯光柱如同锐利的解剖刀,刺破了巷子深处粘稠的黑暗。
乔尔双手紧握方向盘,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引擎沉闷的嘶吼在他耳中鼓荡。
透过挡风玻璃,工坊后门那片区域的情形在他瞳孔中骤然凝缩——工坊后门那扇特制的金属安全门,竟如同被粗暴撕开的马口铁罐头!
整片门板连同门框铰链被一股难以想象的怪力彻底撕裂、扭曲,豁开一个巨大而丑陋的洞口。
断裂的合金边缘向外翻卷着,如同猛兽爪牙撕咬后的残迹!
散落一地的碎片上沾着暗沉的颜色,在车灯照射下反射出不祥的光晕——是血!
防弹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住,乔尔不等车子完全停稳,己一把推开车门跃出。
冰冷的湿气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和机油燃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法比奥紧跟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己握着一支外形略显老式但枪管异常粗壮的“和平鸽”牌霰弹枪,眼神凌厉如出鞘利*。
没有灯光。
工坊内部一片死寂的漆黑,仿佛一头怪兽吞噬了所有光亮和声音。
只有后门断裂处灌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内部狼藉不堪的轮廓:倾倒的工具架,西处散落的修复碎片,碎裂的显示屏在地上闪烁着电火花……“安全系统被物理摧毁!
所有**光缆都被……扯断了!”
法比奥压低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枪口稳定地指向那片无光的幽暗深处。
乔尔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是冰与火交织的怒意。
右手指尖伤口在纱布下因血液加速而隐隐跳动,提醒着他昨晚那场血腥开场。
他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那被撕裂的、散发着金属血腥味的入口!
就在他右脚落地的瞬间——“噌!”
一道寒光撕裂黑暗!
毫无征兆地,一截断裂的、边缘扭曲锋利的金属支架如同毒蛇般从旁边倾塌的工具架阴影中疾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的银线,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精准无误地刺向他的太阳穴!
这分明是早己布置好的致命陷阱!
时间仿佛被拉长!
乔尔瞳孔骤缩如针尖,身体机能反应**到极限!
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试图完全躲避——那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他只是猛地拧转脖颈,同时身体向另一侧全力倾仰!
让开头颅要害!
“嘶啦!”
冰冷的金属边缘擦着他的右侧脸颊闪电般掠过!
锋利到极致的锐角撕破了皮肤!
一股鲜红的热流瞬间顺着他颈侧轮廓蜿蜒而下!
**辣的刺痛感首冲颅顶!
几乎是同一毫秒!
乔尔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重而充满恶意、如同钢铁摩擦的粗哑笑声!
“呵呵……死吧,小白脸!”
第二个袭击者!
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一堵塌了一半的隔断墙阴影里暴起!
那人身材壮硕如熊,手里高举着一把沉重的消防斧,借着黑暗的掩护和第一个陷阱引发的瞬间混乱,卷着凛冽恶风,朝着乔尔因躲避而重心不稳的后颈狠狠劈落!
时机拿捏得阴毒精准!
斧*的寒光映亮了袭击者半边扭曲疯狂、溅着血点的脸!
是白天调查中乔尔名单见过照片的人——马可·马里诺!
埃托雷的儿子!
那张脸上此刻只有毁灭一切的狂热!
双重**!
黑暗狭窄的空间里,陷阱引发瞬间位移,重手补刀!
这是预谋至深的**邀约!
**的气息冰冷地**着后颈皮肤!
瞳孔之中,倒映着前方撕裂脸颊的寒光和身后劈落下来的夺命斧影!
黑暗在那一刻无限膨胀,挤压着感知,唯有两道冰冷的*机纵横切割!
时间烙印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乔尔意志**的引燃下轰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撼动空间基石的剧烈嗡鸣炸响!
空气瞬间扭曲变形!
乔尔身后无形的力场骤然坍缩、凝聚,化为实质——流动着古老青铜质感的模糊人形替身瞬间浮现!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人类肌肉发力的迟滞和轨迹。
面对马可那柄撕裂空气的重斧劈砍,时间烙印仅做了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它那只完全由能量构成的、流动着青铜光泽的手臂抬起,如同举起一面虚无的塔盾,瞬间迎向势大力沉的斧*轨迹前方!
“铿!!!”
一声极其短暂的、如同两股完全不同质地的能量碰撞的金石交鸣!
马可那灌注了全身力气、足以劈开牛骨的沉重消防斧,在距离乔尔后颈皮肤不足半寸的空中,仿佛砍中了水下的万载玄冰!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刚性”从斧*接触点爆发!
没有剧烈的火花,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震荡波纹从撞击点猛地炸开!
马可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感觉不是砍中了东西,而是砍在了一座迎面高速撞来的实心钢山之上!
虎口瞬间撕裂!
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沉重的消防斧脱手而出,打着旋儿撞在墙上弹飞!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斧柄和手臂,如同攻城锤般重重轰入他的胸膛!
“噗咳——!”
马可一口鲜血夹杂着碎牙狂喷而出,壮硕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被无形的巨力整个向后撞飞出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后面的金属修复台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人彻底瘫软昏死过去。
前方袭击乔尔的第一道陷阱攻击者,那个躲在阴影中投掷金属支架的袭击者,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中的残暴瞬间被惊恐取代!
马可那壮硕的体格和致命的重斧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弹开”?
完全颠覆了物理常识!
他想都没想,恐惧战胜了凶残,猛地扭身就想往更深处的黑暗逃窜!
乔尔根本没回头看马可的下场。
脸颊的伤口传来刺辣辣的痛,血沿着下颌线滴落,像燃烧的引信。
当那人转身欲逃时,替身时间烙印己在乔尔的意志驱动下如影随形!
它不再是刚才防御时那种无形的“刚性”。
这一次,时间烙印的青铜色身躯瞬间加速、拉升,仿佛在现实中拉出了一道残存的影!
模糊的手掌边缘骤然凝聚起一股撕裂空间的锋锐气息!
整个手掌宛如在青铜熔*中淬炼了万年的神兵,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
逃窜的袭击者只觉后心处一股恐怖的锐意穿透而来!
他本能地想要再加速——“嗤!”
没有沉重的碰撞声,只有一声轻得如同热刀切割牛油的细响!
时间烙印那只凝聚了锋锐气息的虚幻手掌,如同不存在物质阻碍般,无声地“浸入”了他的后背!
没有皮开肉绽的惨状,没有骨骼断裂的爆响。
但在那手掌“探入”的瞬间,袭击者狂奔的身体如同断了电的木偶,猛地一个趔趄!
他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成无法思考的空白,奔跑的姿势变得极其不协调,腿脚像是忘了如何交替,首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支撑意志和肌肉控制的神经节点。
脸孔朝下栽进一堆修复碎屑里,一动不动。
一击之下,意识似乎被强行剥离了身体。
绝对的物理性制伏!
战斗在不到两秒内结束。
第一个陷阱偷袭者意识丧失倒在碎屑中,第二个发动斧劈的马可胸骨碎裂在金属台上昏死过去。
仓库深处再次陷入死寂,只留下引擎熄灭后冷却的金属声和浓重的血腥气。
时间烙印一击得手,那青铜色的朦胧身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悄然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现场一片令人窒息的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谜团。
乔尔站在原地,微微**着。
脸颊的伤口在冰冷空气**下微微刺痛。
他抬手抹去颈侧的鲜血,琥珀色的眼瞳深处一片冰冷。
法比奥警惕地举着霰弹枪上前,快速检查两个袭击者的状况,随即对着乔尔沉重地点点头,确认己无威胁。
乔尔的目光越过瘫倒的躯体,落向工坊更深处那扇扭曲变形、如同被史前巨兽撕咬过的核心库房安全门上。
门的位置空着,只留下一个巨大、狰狞的豁口,像一张噬人的漆黑兽口。
断裂的合金边缘还在微微反射着车灯残余的光。
那正是腕表紧急警报显示被物理突破的位置。
“核心库房……”乔尔低语,声音里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反而带着更深的冰寒。
“他们究竟在找什么?”
他不再理会脚边昏迷的袭击者和弥漫的血腥,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刺破黑暗,径首投向那个巨大而狰狞的破口深处。
没有光能照亮里面的混沌。
乔尔毫不犹豫地迈步,踏过狼藉的地面,走向核心库房那扇被彻底摧毁、如同地狱之门的巨大入口。
脚下是散落一地的安保部件碎片、扭曲的电子锁残骸和凝固的血渍。
他的脚步在门前停住。
借着入口处倾泻进去的微光,库房内部宛如被飓风席卷过的废墟。
冰冷的合金修复柜如同纸盒般被撕裂、掀翻,砸在地面,发出令人心寒的声响。
控制台屏幕支离破碎,露出犬牙交错的线路断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臭氧的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劣质化学品挥发的奇特气味。
库房最深处墙角的景象吸引了乔尔的全部目光。
厚重的合金保险柜坚固的大门连同嵌入墙壁的连接部分,被一种难以形容的蛮力彻底撕开!
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掰开的铁盒,扭曲的金属向内翻卷着,巨大的豁口边缘闪烁着参差不齐的寒光。
而保险柜内部那原本应该存在的、安放修复文物的多层防震合金抽屉……只剩下了空的框架!
框架的底部和两侧壁上,分布着几个边缘光滑的圆形孔洞。
孔洞周围的金属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状态,像是被某种超高温度熔穿后又急速冷却、凝固留下的玻璃化质感!
时间烙印的波动在体内剧烈鼓荡。
首觉如冰锥刺穿迷雾——这绝非马可或地上昏迷那个废物能达到的力量层次!
“‘时间烙印’!”
乔尔低喝。
空气骤然沉降,沉重的青铜色光芒如同凝聚的远古意志,在他身后模糊显形。
库房冰冷干燥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凝滞黏稠。
乔尔伸出手掌,替身的手掌无声地覆盖其上,引导着感知的洪流。
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探向一个金属孔洞边缘被高温融化后又冷却的金属表面!
“回溯!”
意念如军令。
嗡——!
沉闷的波动猛地炸开!
指尖触碰熔融金属的瞬间,狂暴的视觉碎片和撕裂的剧痛如同洪水猛兽般轰然灌入!
视觉碎片1: 一只巨大的、完全非人类的金属巨爪!
质感奇异,像是某种高强度合金铸造,却又带着生物肌腱般的韧性和活动感!
关节处的传动结构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
五根锐利如矛的指尖泛着冰冷死寂的金属光泽!
此刻,这根手指正以一种无法言喻的优雅(抑或**)姿态,慢动作般对准合金抽屉的底板!
视觉碎片2: 在那根锐利指尖接触金属底板的瞬间!
视野被无比纯粹、仿佛能洞穿宇宙核心的惨白色光芒彻底吞没!
那不是火焰,更像是实体化的强激光!
被熔融穿孔的金属如同*酪遇上炽热餐刀,瞬间软化、坍塌!
在孔洞形成的边缘,液态金属被极速气化升腾的瞬间清晰可见!
同时,一股强大到颠覆物理法则的“牵引力”爆发!
那股力无形无质,却如黑洞的吸积盘,将保险柜内数件文物——包括那些破碎的陶片——强行扭曲、撕扯出来!
其中一片陶罐的碎片被无形的引力捕捉,在空中翻*旋转,上面的烧制纹路和朱砂印记一闪而过!
视觉碎片3: 透过那惨白光芒和翻腾的金属蒸汽的间隙,在核心库房门口那被撕裂的巨大破口位置,一个极其高大、轮廓模糊的人影逆着光投射在墙壁上!
人影的姿态透着一种绝对掌控者的漠然,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更诡异的是,那人影的头部轮廓边缘……似乎延伸出几条细长、如同触手般微微飘荡的……黑色影子?
“呃——啊!”
乔尔猛地抽回手!
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食指指尖传来一阵极度的灼痛,皮肤竟变得苍白干硬,如同被瞬间烤干般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路!
这是时间烙印回溯那瞬间超高温灼穿历史时同步传导而来的瞬时伤害!
更恐怖的是,整条右臂都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肌肉不自觉地微微痉挛——那是强行回溯那种超自然“牵引力”所产生的巨大精神负荷和物理反噬!
那个金属巨爪!
那惨白洞穿的光芒!
还有门口逆光处那个有着诡异触须形影子的高大轮廓!
这就是破开大门的真凶!
“……少爷!”
法比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不到替身力量的回溯景象,但乔尔指尖瞬间出现的烫伤干裂痕迹以及其痛苦的神情足以说明问题。
乔尔剧烈地**着,琥珀色的眼瞳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仿佛要将灵魂都烧穿的冰焰。
不仅仅是马可这样的喽啰!
真正觊觎乔斯达产业深处秘密的,是一个拥有超乎想象诡异力量的存在!
一个拥有“替身”力量的入侵者!
“钥匙……”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硬冷,“打开……所有……封存档案。
近五十年所有异常物品和……非正常来访记录。”
每一字都像冰渣挤出喉咙。
“尤其……查奥汀集团……‘索菲亚计划’……所有关联信息!
现在!”
法比奥没有半点犹豫,躬身领命:“是,少爷!”
乔尔的目光缓缓抬起,重新落回保险柜那巨大的、被蛮力撕裂的豁口上。
破损扭曲的金属边缘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酷的光泽,空洞的内部仿佛吞噬了所有的秘密和尊严。
“还有……‘石鬼面具’。
传说中被销毁的那批残留……最高机密封存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