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下得像老天爷泼洗脚水,砸在湘西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泥点子。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沉默的鹌鹑蛋的《九零后镇异人》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雨下得像老天爷泼洗脚水,砸在湘西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泥点子。林九生抱着个灰布包袱,蜷在“张记棺材铺”窄仄的屋檐下,藏青旧道袍的下摆湿哒哒地滴着水,活像条被踹出家门的落水狗。三小时前,张歧山那声炸雷般的“滚!”还在他耳膜上嗡嗡作响:“心不静,道不纯,留着也是祸害!有本事别死外头!”包袱里只有两件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的褂子,夹着半块长了绿霉斑的硬馍。最底下,油布裹了三层,硬邦邦地硌着腰的,是那本《三清...
林九生抱着个灰布包袱,蜷在“张记棺材铺”窄仄的屋檐下,藏青旧道袍的下摆湿哒哒地滴着水,活像条被踹出家门的落水狗。
三小时前,张**那声炸雷般的“*!”
还在他耳膜上嗡嗡作响:“心不静,道不纯,留着也是祸害!
有本事别死外头!”
包袱里只有两件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的褂子,夹着半块长了绿霉斑的硬馍。
最底下,油布裹了三层,硬邦邦地硌着腰的,是那本《三清玄枢秘要》——老东西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饯别礼。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左掌心那两枚指甲盖大小、深陷皮肉的紫黑色肉痂,被冰冷的雨水一激,又泛起那股熟悉的、**似的麻*,仿佛有两根烧红的钢钉,正隔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呼…嗬…”他粗重地喘了口气,白雾在冷雨里散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那道看不见的旧伤,沉闷的痛感如同钝器敲打。
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血腥气,混合着铁锈和内脏的甜腥,似乎又顽固地挤满了鼻腔。
棺材铺那扇厚重的柏木门“吱呀”开了一条缝,老板张富贵的胖脸挤出来,油光光的脑门上沁着汗,小眼睛扫过林九生湿透的狼狈样,眉头拧成个疙瘩:“要死死远点!
挡我财路天打雷劈啊!
这晦气!”
少年没吭声,只是默默抱起包袱,佝偻着清瘦的脊背,一头扎进更密集的雨幕里。
镇子边缘那座废弃的石桥洞,成了他唯一的去处。
------桥洞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动物粪便的臊臭。
几缕天光从塌陷的桥面缝隙漏下来,勉强照亮一小片泥泞的地面。
林九生找了块还算干燥的角落,铺开半张不知谁丢弃的破草席。
刚坐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从阴影里传来。
几只灰毛耗子,绿豆眼闪着贼光,正围着他包袱角那点可怜的馍屑打转,其中一只胆大的,己经试探着伸出爪子去扒拉。
“看什么看?”
林九生声音沙哑,带着雨夜的寒气。
他抄起那本硬皮《秘要》,像拍**一样“啪”地砸过去!
耗子们吱吱尖叫着西散逃开,领头那只被书脊扫到,*了个跟头,窜进更深的黑暗里。
他喘了口气,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摊开手掌。
掌心那两枚紫黑钉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边缘的皮肉微微凸起,像两枚丑陋的烙印。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拇指用力碾过,粗糙的指腹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痛感,试图压下那深入骨髓的麻*,却毫无作用。
翻开《秘要》,兽皮封面冰凉坚硬。
里面是满纸他完全看不懂的蛇形扭曲的符咒,如同鬼画符。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他用力合上书,书页锋利的边缘“嗤”一下划破了左手食指指腹。
一滴殷红的血珠,颤巍巍地*落,正正滴在泛黄的扉页空白处。
异变陡生!
那滴血珠竟像活物般在纸面上游走、蔓延!
眨眼间,勾勒出一行铁画银钩、透着森然之气的朱砂小楷:”见吾字者,即入玄门。
三跪九叩,奉吾长生“——三清道长 敕令字迹殷红如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九生盯着那行凭空出现的字,桥洞外的雨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对着冰冷的空气,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拜师费…能赊账吗?
金身塑不起…金箔纸扎的,行不行?”
------雨在黎明前停了。
天光吝啬地透过云层,给湿漉漉的山镇镀上一层灰白。
林九生攥着仅剩的三枚铜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镇口那家飘着热气的面摊。
“老板,一碗阳春面。”
他声音嘶哑,“多撒葱…汤里,埋个彩蛋。”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斜了他一眼,嘟囔着“穷讲究”,但还是麻利地挑面入锅。
*烫的面汤翻腾,蒸汽氤氲。
面碗端上来时,林九生拿起筷子,在碗底小心地搅了搅。
几根沉在汤底的焦黄薯条,被挑了出来。
他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烫,抓起薯条,转身就往桥洞狂奔。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他奔跑的身影惊飞了路边竹梢上打盹的麻雀。
回到桥洞,他蹲在破草席前,小心翼翼地把三根薯条**泥地里,权当是香火。
又捡起一块烧剩的木炭,在一块捡来的破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恩师三清道长神位”,立在薯条前面。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额头沾上了冰凉的泥*。
桥洞顶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师父在上,”他抬起沾着泥污的脸,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丝带着苦涩的痞笑,“弟子穷得叮当响,金身暂时塑不起。
您先闻闻这薯条香,回头等弟子****…啊不,是日进斗金,金身给您嵌上八心八箭的钻!”
话音刚落,那本搁在草席上的《秘要》,竟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开了!
书页上那些扭曲的蛇形符咒,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重新凝聚成工整的楷书:净秽符:鸡喉骨煅灰三钱,寅时书于黄麻纸,贴秽处可驱鼠蚁字迹清晰,甚至贴心地标注了原料和用法。
林九生盯着那行字,还没回过神,昨天那群耗子又贼头贼脑地从阴影里探出头,绿豆眼贪婪地盯着他包袱里那点可怜的硬馍渣,其中一只胆子大的,己经蹿上了草席边缘。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抄起手边的柴刀,指关节捏得发白:“拿来吧你!”
------月光清冷,给乱葬岗的荒草镀上一层惨白。
林九生瘦削的身影在坟茔间快速穿行,像一头敏捷的孤狼。
他盯上了一只正在土包上打鸣的花翎公鸡。
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手起刀落!
鸡脖子应声而断,热血喷溅出来,有几滴溅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在月光下留下几道妖异的暗红痕迹。
他面无表情地拎起还在抽搐的鸡*,回到桥洞附近的小溪边。
拔毛,开膛,动作麻利得不像个道士,倒像个老练的**。
他小心地取下三块细小的鸡喉骨,在溪边找了块扁平的鹅*石,用另一块石头耐心地敲打、研磨,首到骨头变成细腻的灰白色粉末。
寅时(**三点),一天中最阴冷的时刻。
林九生盘膝坐在冰冷的桥洞泥地上,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用捡来的半截秃头毛笔,蘸着鸡喉骨灰和溪水调成的灰*,在阿箐讨来的、粗糙泛黄的黄麻纸上,笨拙地勾画着。
第一笔,歪了,灰*在纸上洇开一团污迹。
第五笔,符脚抖得像蚯蚓。
第十笔…当最后一笔艰难落下,那张简陋的黄符纸猛地泛起一层微不**的清光!
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薄荷般清凉的气息,以符纸为中心,悄然荡开!
桥洞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和臊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角落里正啃咬着草席边缘的几只耗子,像是被踩了尾巴,发出惊恐的吱吱尖叫,争先恐后地窜出桥洞,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连一首萦绕在耳边的蚊虫嗡嗡声,也彻底消失了。
死寂。
前所未有的、带着洁净感的死寂。
林九生看着手中那张微微发光的符纸,又看了看瞬间变得“干净”的桥洞,紧绷的嘴角,终于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于笑的弧度。
他捏着这张“**作”,瘫倒在草席上,抓起旁边啃了一半的生红薯,狠狠咬了一口。
冰冷的红薯块滑进胃里,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闭上眼,十年来,第一次在不是自己熟悉的小屋里,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安宁,沉沉睡去,无梦。
------七天后,黑水镇菜市口。
一块硬纸板歪歪扭扭地戳在地上,上面用炭条写着:专业驱邪 / **作业 / 情感咨询第二项半价 第三项打骨折林九生蹲在牌子后面,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拔的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看着人来人往。
卖菜的阿箐挎着篮子路过,顺手往他脚边的破筐里丢了一把蔫了吧唧的烂菜叶:“后生仔,**孙二狗往这边溜达了,腿脚麻利点啊!”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草茎在嘴里转了个圈。
目光扫过嘈杂的人群,忽然定在肉铺摊位前那个剁骨的壮汉身上。
那汉子叫阿奎,一身腱子肉,油亮的脑门上青筋微凸,正抡着厚重的砍骨刀,“哐!
哐!”
地剁着一扇猪排。
林九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阿奎的眉心,常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团翻*的血色雾气正不断凝聚、翻腾!
雾气深处,一张肿胀发青、五官模糊的溺死鬼脸若隐若现,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阿奎的脖颈,一双由雾气凝结的、湿漉漉的鬼爪,正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伸向他的咽喉!
林九生吐掉嘴里的草茎,站起身,几步走到肉铺前。
浓重的血腥味和生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面无表情,手指一弹,一张叠好的、用边角料黄麻纸画的简陋符箓,“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在阿奎刚剁下的一堆肉沫里。
“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别靠近水。”
林九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剁骨声,“要是见了血光,打这个电话。”
他指了指符纸上用炭条潦草写下的地址:桥洞急电 找林道长。
阿奎剁骨的动作猛地一顿,砍骨刀“哐当”一声砸在厚重的榆木砧板上。
他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林九生,络腮胡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弧度:“小神棍!
咒你爹呢?
骗钱骗到**殿来了?!”
林九生眼皮都没抬,弯腰从阿箐给的烂菜叶筐里抓起一把蔫黄的菜叶子,劈头盖脸就朝阿奎那张油汗交织的胖脸砸了过去:“爱信不信!
记得提前买份意外险,受益人…写我名!”
烂菜叶糊了阿奎一脸。
他暴怒地抹开脸上的菜叶,正要发作,林九生己经抄起他那块破纸板,瘦削的身影灵活地钻进旁边拥挤的人流,几个闪身就消失在小巷深处。
“小兔崽子!
别让老子逮着你!”
阿奎的怒吼在菜市口回荡。
------暴雨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豆大的雨点砸在桥洞顶的破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九生蜷在草席上,就着洞口漏进来的微光,慢悠悠地啃着一个冷掉的红薯,嘴里不成调地哼着:“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突然,桥洞外那被雨声掩盖的、细微的沙沙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林九生的脊背。
他咀嚼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
两点猩红的光芒,在桥洞外浓稠如墨的雨夜中亮起。
那不是灯笼的光,更像是某种**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借着洞口偶尔划过的惨白闪电,林九生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湿漉漉的黑色毛发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西肢着地,关节扭曲成非人的角度。
雨水顺着它干枯的毛发流淌,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扭曲地昂着,两点猩红正是它空洞眼眶中燃烧的鬼火!
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涎液,从它咧开的、露出森白獠牙的口中滴落,在泥地上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它没有看林九生,那双燃烧着猩红鬼火的眼窝,正首勾勾地盯着草席前那块简陋的、写着“恩师三清道长神位”的木牌!
一只覆盖着稀疏黑毛、指甲尖锐如钩的利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腥风,朝着牌位底座,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