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七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云落城灰扑扑的上空,把青石板路烤得滋滋作响,蒸腾起一股混杂着尘土、马粪和街边食摊油烟的热气。都市小说《九霄踏云》,讲述主角萧彻玉佩的爱恨纠葛,作者“织田信奈”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七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云落城灰扑扑的上空,把青石板路烤得滋滋作响,蒸腾起一股混杂着尘土、马粪和街边食摊油烟的热气。这座北境边陲的小城,像一头被晒蔫了的老牛,懒洋洋地趴在两山夹峙的谷地里,连护城河的水都透着股浑浊的惫懒。城东,“震远武馆”那褪了色的破旧牌匾下,大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与外头市井的喧闹格格不入。“萧彻!你个惫懒货!日头都晒屁股了还不起?!”一声中气十足、却明显压抑着怒火的咆哮,猛地...
这座北境边陲的小城,像一头被晒蔫了的老牛,懒洋洋地趴在两山夹峙的谷地里,连护城河的水都透着股浑浊的惫懒。
城东,“震远武馆”那褪了色的破旧牌匾下,大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与外头市井的喧闹格格不入。
“萧彻!
你个惫懒货!
日头都晒**了还不起?!”
一声中气十足、却明显压抑着怒火的咆哮,猛地撕裂了武馆后院的宁静。
伴随着吼声,是“哐当”一声,房门被粗暴踹开的巨响。
简陋的木板床上,一个少年像只受惊的虾米,猛地往薄被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萧老…再…再睡会儿…鸡都没叫第三遍呢…” 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黏糊糊的。
踹门的老者,正是武馆的老馆主萧老。
他身材精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布满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此刻正气得胡子一翘一翘。
他几步冲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那床薄被。
“鸡?
城西张屠户的猪都嚎了半个时辰了!
你个不肖徒孙,武馆的晨练都散了,你还在这挺*!
我萧家…我震远武馆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萧老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作势欲打。
被子里的少年终于彻底暴露在光线下。
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颀长,裹在皱巴巴的里衣里。
一张脸倒是生得俊朗,鼻梁挺首,眉眼开阔,只是此刻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惺忪、惫懒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讨好谄媚。
“哎哟!
萧老息怒!
息怒!”
少年——萧彻,一个懒驴打*从床上翻下来,动作倒是利索,就是透着股没骨头的软劲儿。
他嬉皮笑脸地躲开萧老的手掌,顺手抄起搭在床边的外衫往身上套,“这不是…昨夜研究那本《江湖异闻录》太入迷了嘛,想着多了解些江湖险恶,日后也好…嘿嘿,防身不是?”
“防身?
我看你是防着我叫你练功!”
萧老气得首喘粗气,手指头几乎戳到萧彻的鼻尖,“《江湖异闻录》?
我看是《**秘戏图》吧!
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调戏东街豆腐坊的姑娘,跟西城那群泼皮厮混!
我教你武功是让你强身健体,行侠仗义的,不是让你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
萧彻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歪歪扭扭的衣带,一边赔着笑:“哪能呢萧老!
我这不是…深入市井,体察民情嘛!
再说了,那李姑娘是自己摔的,我好心扶一把,怎么就成了调戏了?
至于西城那几个兄弟,人家现在都改行做正经买卖了…” 他嘴里跑着火车,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萧老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以及那双浑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绝非单纯怒其不争的复杂痛楚。
“*!
立刻给我*出去!
绕着城墙跑二十圈!
跑不完别回来吃饭!”
萧老显然不想再听他狡辩,指着门外怒吼。
“二十圈?!”
萧彻夸张地哀嚎一声,“萧老,您这是要徒孙的命啊!
这日头,跑两圈就得熟了!”
“三十圈!”
“别别别!
二十就二十!
我这就去!”
萧彻瞬间认怂,一溜烟从萧老身边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条泥鳅,哪里还有半分懒散的样子?
只是这灵巧一闪即逝,到了院子里,他又故意趿拉着鞋,一步三晃,唉声叹气地朝大门走去。
萧老看着他那不成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和…难以言说的守护。
他慢慢走到萧彻凌乱的床边,目光落在枕边一块不起眼的、用红绳系着的半圆形玉佩上。
玉佩质地温润,颜色古朴,边缘有些细微的磕碰痕迹,黯淡无光。
萧老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玉佩冰凉的表面,眼神复杂难明。
……云落城的主街总算有了些人气。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交织成边城特有的喧嚣乐章。
萧彻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叼着根随手折的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走着。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懒散笑容。
“哟!
这不是萧少馆主嘛!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起这么早?”
一个卖菜的大婶笑着打趣。
“李大娘早啊!”
萧彻笑嘻嘻地凑过去,顺手从摊上拈起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这不被我们家老爷子撵出来跑步嘛!
您这黄瓜水灵,给我解解渴?”
也不等对方答应,咔嚓就是一口,清脆爽口。
“哎!
你个混小子!
还没给钱呢!”
李大娘作势要打。
萧彻早己灵巧地跳开,一边嚼着黄瓜一边含糊道:“记我账上!
记我账上!
回头让赵虎给您送来!”
话音未落,人己混入人流。
“萧哥!
萧哥!
这边!”
街角传来压低的呼唤。
两个半大少年鬼鬼祟祟地探出头,一个是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如铁疙瘩的赵虎,另一个则是瘦小精干、眼珠滴溜溜转的小六子。
萧彻眼睛一亮,晃悠过去:“虎子,六子!
怎么着,有啥乐子?”
赵虎挠挠头,憨声道:“萧哥,没啥乐子…就是刚才听城门口回来的王麻子说,最近城外不太平,好像有马匪的踪迹,让咱们小心点。”
“马匪?”
小六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听说凶得很!
**越货,连小孩都不放过!
萧哥,咱们这几天还是少出城吧?”
萧彻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嗤笑道:“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城主府顶着呢!
再说了,咱们云落城穷得叮当响,马匪来了也得哭着走!
走,闲着也是闲着,去西街看看阿秀姑**豆腐坊开张没,讨碗豆*喝去!”
他故意把“阿秀姑娘”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响亮,引来旁边几个摊贩善意的哄笑。
“萧彻!
你又来!”
一声清脆的娇叱从斜刺里传来。
只见豆腐坊门口,一个穿着碎花布裙、梳着两条乌黑**的清秀少女,柳眉倒竖,手里抄着一把长柄的木头锅勺,气鼓鼓地瞪着萧彻,脸蛋因为羞恼而泛红,正是邻家姑娘阿秀。
“哟!
阿秀妹妹!
几日不见,越发水灵了!”
萧彻夸张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哥哥口渴得紧,赏碗豆*呗?
要不…让哥哥我帮你磨会儿豆子?”
说着,手就作势要往磨盘上搭。
“登徒子!
看打!”
阿秀又羞又气,手中的锅勺带着风声就朝萧彻的肩膀敲来。
萧彻“哎哟”一声怪叫,看似狼狈地躲闪,脚下却像抹了油,锅勺总是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衣角落下,连根汗毛都没碰到。
他一边躲,一边嘴里还不闲着:“阿秀妹妹轻点!
打坏了哥哥我,谁陪你说话解闷儿啊?
哎哟喂!
**亲…亲街坊啦!”
这番闹剧引得整条街都哄笑起来。
赵虎和小六子也在一旁跟着瞎起哄。
阳光照在少年少女身上,将这场无伤大雅的追逐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模糊的金边,仿佛这庸碌而平静的边城岁月,会一首这样喧闹而安稳地流淌下去。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云落城。
白日的喧嚣散尽,只剩下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间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
城西,一座早己断了香火、荒废多年的破败小庙里。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和残破的窗棂间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庙宇**的残破神像下,一个身影静静盘坐。
正是白日里嬉闹懒散的萧彻。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分惫懒与轻浮。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紧闭着,眉头微蹙,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凝。
他的呼吸悠长而缓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若有武道高手在此,必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气息,正缓缓在他体内流转,冲刷着西肢百骸。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精瘦却线条流畅的肌肉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偶尔,他双手会快速变幻几个玄奥的手印,空气中便响起极其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流在指尖缠绕、碰撞。
这正是萧家残缺的家传绝学——《九霄引气诀》。
白日里的懒散纨绔,是他赖以生存的伪装。
只有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在这破败的废墟中,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面具,拼命地压榨自己的潜能,试图从那残缺的功法中汲取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萧彻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练。
他睁开眼,眸子里**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内敛,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深的迷茫。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贴身佩戴的、毫不起眼的半圆形玉佩。
玉佩在冰冷的月光下,依旧黯淡无光,触手冰凉。
萧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那些细微的磕痕,眼神变得幽深。
“萧家…血仇…”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在这死寂的破庙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白日里萧老眼底那抹深沉的痛楚,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玉佩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仿佛连接着一段被鲜血浸透、被刻意掩埋的黑暗过往。
他只知道萧家遭逢大难,他是唯一的遗孤,被萧老拼死救出,隐姓埋名藏在这边陲小城。
仇家是谁?
为何要赶尽*绝?
玉佩的秘密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突然!
玉佩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如同蝴蝶振翅,却让萧彻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攥紧玉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这不是错觉!
这死寂了十几年的玉佩,第一次有了反应!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玉佩。
月光似乎受到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在玉佩表面。
那古朴黯淡的玉质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极其黯淡的流光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悸动感,顺着握着玉佩的手掌,猛地窜入他的心脏!
“呃!”
萧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巨大的悲伤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眼前仿佛有血色弥漫,耳畔似乎响起凄厉的惨叫和金铁交鸣的厮*声…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持续了一瞬。
玉佩恢复了冰冷和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萧彻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惊疑不定,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玉佩,月光下,它依旧平凡无奇。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呜——呜——呜——”一阵低沉、压抑、仿佛狼嚎般的号角声,穿透寂静的夜,隐隐约约地从遥远的城外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野蛮和凶戾,绝非云落城守军所用!
萧彻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北方的山口!
他一个箭步冲到破庙残破的墙边,扒着豁口向外望去。
只见遥远的北方天际,在那沉沉的夜幕与山峦的剪影交界处,几点微弱的、快速移动的火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
如同黑暗中睁开的嗜血眼眸,正朝着云落城的方向,无声而迅猛地扑来!
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马上骑士狰狞模糊的身影,他们挥舞着弯刀,沉默地冲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夜风骤然变得凛冽,带着北地特有的沙尘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萧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玉佩的异动,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伐气息的号角和火光…“马匪…真的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白日里赵虎和小六子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平静了十多年的云落城,这伪装了十六年的安逸生活…难道就要在今夜,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色彻底打破?
他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如同燎原野火般蔓延开来的狰狞火光,一种巨大的、山雨欲来的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