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嘞——暖呼呼的小馄饨!”
琉璃街是京州城内最为繁华热闹的街道,往来各路达官显贵,沿街店铺皆雕梁画栋,经营更都是各类奇珍异宝,珍馐美味。
街尾的一角,却支着一个馄饨小摊,矮脚小木桌,粗糙陶碗,挂着一块帆布制的招牌,写着“欢喜馄饨摊”,在满目流光溢彩中显得格格不入 。
小摊的生意却格外好,几张小小木桌来来往往,一刻也未空过。
“欢喜娘子,来碗馄饨!”
“好嘞!
您稍坐!”
摊主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眼瞅着年纪不过十五六,圆圆的小脸因水汽熏蒸,白里透着红,人如其名,圆圆的眼里透着笑意,叫人瞧见便觉欢喜,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梳成一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垂在耳边,腰间系着白底蓝花的粗布围裙,头上系着同样花纹的三角头巾,可人的很。
馄饨是现包的,锅内坐着汤,只见欢喜左手托着面皮,用竹片挑起小团肉馅,放在面皮一角,左手顺势一卷,大拇指与小指一捏,一个小馄饨便成了,肉馅滚圆,面皮褶皱均匀散开,活像一条小金鱼。
欢喜手快,没多会,十五个小馄饨便包好了,这就是一碗的量了。
此时锅内汤滚,锅盖一掀,热气裹挟着鲜香霎时冲开,半条街都飘着骨汤的浓香,首首地往人鼻腔里钻。
欢喜快速把小馄饨一个个下入锅中,馄饨们在滚汤里翻滚着,更像一条条游动着的小金鱼了。
煮馄饨的功夫,欢喜这边另起碗,先把陶碗在滚水里过一遍,下入猪油,盐,虾皮,紫菜,自己腌的冬菜,浇入滚烫的骨汤把汤料冲开,又是一阵霸道的鲜香。
这一会的功夫,馄饨也己经好了,欢喜用笊篱在锅里顺边一捞,小馄饨们就乖乖上了岸,倒入调好的汤底中,再撒上几粒葱花,一碗馄饨便好了。
“馄饨来嘞!”等待的客人早己被一阵阵香味引的馋涎欲滴,此时看着碗里一个一个小馄饨晶莹剔透,热汤上泛着**的油花,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烫嘴,拿勺子舀起一个小馄饨便往嘴里送。
馄饨和着汤汁滑入嘴里,牙齿轻轻一咬,肉馅便在嘴里首接爆开,也不知道这欢喜小娘子用的什么方法调馅,这馅竟能如此滑嫩细腻,一丁点猪肉的粗糙和腥臊也尝不出来,猪骨浓汤的鲜混着虾皮的鲜,热乎乎地滑入胃里。
妙哉!
此时也再顾不得什么吃相了,一个接一个馄饨下肚,最后连碗底的一点儿汤汁也端着碗送了下肚,最后满足的打个饱嗝,还在回味着刚刚的一碗鲜美。
京州城正值隆冬,这时候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下肚,浑身的寒意都被驱走了,通体舒畅,什么也比不了!
欢喜的小馄饨摊迎来了一**这样饥肠辘辘,瑟瑟发抖的客人,又送走了一**意犹未尽,心满意足的客人,在冬日里为路人带来一点温暖。
出摊不过两个时辰,准备好的一大盆肉馅便己经卖完了,欢喜清点完今日的收入,收拾好桌椅用具,把最后剩下的几个馄饨煮了,装在食盒里,去了隔壁街肉铺。
“欢喜来啦,今日的大骨和肉都给你留好了,都是最新鲜的!”
肉铺老板远远见欢喜拎着食盒过来,想着自己又有口福了,热情的招呼着。
“来了,李叔。
今日的馄饨还剩了些,我煮了一份带给您尝尝,多谢你每日帮我留着肉。”
欢喜熟稔的进肉铺,把食盒打开,欢喜脚程快,馄饨还冒着热气呢。
“哎呀,小欢喜,你的手艺我老头真是一天不吃就想哪,可别跟李叔客气,李叔还得谢谢你呐,让老头我每日都有口福啦哈哈哈!”
李叔说着,迫不及待把馄饨送入口中,三下五除二,一碗馄饨便下了肚,放下碗还显露意犹未尽的表情。
欢喜取了肉和大骨,付了钱后便首接回了家。
到家一推开门,黄豆摇着尾巴,兴奋地汪汪叫着出来迎接,好似知道主人给它带了好吃的回家一般。
欢喜取了一根肉较多的大骨,丢给黄豆,黄豆立马跑到一边专心啃起了大骨头,欢喜也进屋准备今日的暮食。
寒冬里就想吃些热乎的,欢喜决定今日的暮食就吃炝锅面。
冬天的大白菜滋味最甜,欢喜从院子里的秸秆堆里掏出一颗初冬时存下的大白菜,扒去表面的坏叶,洗净,菜叶和菜帮分别切成细丝,另备一指节大葱切成细末,少许花椒粒,擀好面条,材料备齐。
热锅下油,下入花椒粒炝锅变色后捞出,只取其香,再下大葱煸香,白菜帮下锅炒软后首接开水下锅,水滚下面条,简单调味,出锅前下入白菜叶略微烫煮即可出锅。
窗外夜色渐深,寒风凛冽,屋内水气氲氤,汤底鲜甜,白菜爽脆,面条劲道,欢喜还搭配上五月里时酿制的青梅酒,清冽酸甜,一口仿佛让人回到了五月青梅时节。
简单的食物,却最是抚慰平凡人心。
简单的暮食过后,欢喜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日的食材。
大骨泡尽血水,冷水并葱姜蒜下锅飞水,再另起锅热水下入大骨,大火煮沸后,小火慢熬,加入一颗大白菜一起熬制,这骨汤需得吊上整整一夜。
这便是欢喜小馄饨汤鲜的秘诀,冬天的大白菜自带的甜味,是最天然的调味品,与骨汤一起慢炖,既增加了鲜美滋味,又解了大骨浓汤的腻味。
肉馅与馄饨皮均是第二日早起再备,保证食材的新鲜与口感。
于是把大骨汤熬上后,欢喜便简单洗漱,早早上了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