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野撬开第三罐豆豉鲮鱼时,铁皮边缘的锈屑掉进罐头,在油星里浮成细小的红船。长篇玄幻奇幻《锈土花》,男女主角林野阿棠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晖曾”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林野撬开第三罐豆豉鲮鱼时,铁皮边缘的锈屑掉进罐头,在油星里浮成细小的红船。他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咸味刺得舌尖发麻,喉结滚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超市里格外清晰。货架阴影里突然传来窸窣响动。他抄起身边的消防斧,斧刃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泛着冷光。黑暗中钻出个瘦小的身影,怀里抱着半瓶矿泉水,辫梢沾着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别杀我。”女孩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只有这个。”她把矿泉水举过头顶,塑料瓶在光线下晃出细碎的...
他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咸味刺得**发麻,喉结*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超市里格外清晰。
货架阴影里突然传来窸窣响动。
他抄起身边的消防斧,斧*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泛着冷光。
黑暗中钻出个瘦小的身影,怀里抱着半瓶矿泉水,辫梢沾着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别*我。”
女孩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只有这个。”
她把矿泉水举过头顶,塑料瓶在光线下晃出细碎的光斑,像未被污染的星星。
林野放下斧头时,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电子表——屏幕裂成蛛网,时间永远停在2075年7月16日,核泄漏警报拉响的那天。
女孩叫阿棠,背包里装着本植物图鉴,扉页上用铅笔写着“妈妈说,能开花的植物都带着阳光”。
超市的玻璃幕墙外,酸雨正顺着锈蚀的钢筋往下淌。
林野望着窗外被染成灰绿色的月亮,突然想起三年前妻子炖的排骨汤,那时的月光是暖**的,会落在盛汤的白瓷碗里,漾成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你见过会发光的蘑菇吗?”
阿棠突然问,指尖划过图鉴里的荧光菌插图,“在地下三层的实验室,我看见它们从裂缝里长出来,像碎掉的星星。”
林野的斧头顿了顿。
他上周去实验室搜寻药品时,确实在培养皿碎片里见过那些蘑菇,菌丝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覆盖在一具穿白大褂的骸骨上,像谁给死者盖了床会发光的被子。
酸雨停在黎明前最黑的时刻。
林野用消防斧劈开储物间的铁门,铁锈簌簌落在肩头,像谁在他衣领里撒了把沙。
阿棠举着应急灯跟在后面,光束扫过墙角的铁柜时,她突然抓住林野的胳膊。
“那是……”铁柜第二层摆着个玻璃罐,****早己挥发殆尽,里面的绿萝根系在干燥的空气里结成网,缠绕着枚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朵玉兰花,花瓣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边缘却生着褐色的锈,像谁临死前还攥着它,指腹在花瓣处反复摩挲。
“这是302室的钥匙。”
林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认得这个图案,妻子总爱在钥匙链上挂玉兰花吊坠,说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送她的花。
阿棠突然蹲下身,从铁柜底下拖出个积灰的保温箱。
打开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支试管,标签上的字迹模糊难辨,只有最后一支能看清“免疫血清”西个字。
试管旁压着张便签,字迹被水渍洇得发胀:“7月18日,最后三支留给穿蓝条纹衬衫的男人,他说要去**儿。”
林野的指腹抚过便签上的折痕。
妻子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蓝条纹衬衫,口袋里揣着给女儿买的草莓糖——后来他在超市废墟里找到那糖纸,透明的塑料上还粘着暗红的血渍。
“你看这个。”
阿棠从保温箱夹层抽出张照片。
相纸边缘卷曲发黄,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里的实验台摆着和玻璃罐里一样的绿萝。
女人胸前的工牌写着“陈研究员”,笑容在褪色的相纸上依然明亮。
林野突然想起,核泄漏前最后一次视频通话,妻子说她在培育抗辐射的植物,“等成功了,我们就能在阳台上种向日葵”。
那时女儿正抢着说要种草莓,小手指在屏幕上戳出一个个湿乎乎的印子。
他们在地下二层的武器库找到那把****时,枪膛里还压着五发**。
阿棠把**倒在掌心,弹头的铜锈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像谁在上面涂了层血。
“我爸爸以前是**。”
她突然说,指尖捏着**转了半圈,“他教我打靶时总说,不到万不得己,不要让**开花。”
林野正在检查防弹衣的拉链,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妻子拉着他往防空洞跑,女儿的哭声混着防空警报的尖啸,他回头时看见邻居家的房子塌了,钢筋在雨里翘成狰狞的弧度,像朵在瞬间绽放又枯萎的金属花。
武器库的通风管突然传来响动。
林野把阿棠拽**架后,斧头柄抵着她的后背示意别动。
阴影里钻出来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左眼的地方只剩个黑洞,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阿棠突然从背包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动作轻得像在放一片羽毛。
野**惕地嗅了嗅,最终还是叼着饼干钻进了通风管。
“它以前是导盲犬。”
她望着野狗消失的方向,“在社区服务中心的照片上见过,脖子上挂着‘阿福’的牌子。”
林野的目光落在她磨破的帆布鞋上。
鞋底的纹路早己磨平,鞋帮处缝着块蓝布补丁,布料的质地和妻子那件衬衫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阿棠背包里的植物图鉴,某页空白处画着朵玉兰花,花瓣的形状和钥匙柄上的刻纹分毫不差。
第七天清晨,林野在阿棠的背包里发现张地图。
红铅笔圈出的辐射区中心,画着朵小小的向日葵,旁边写着“7月20日,种子在这里”。
墨迹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从火里抢出来的。
这是**妈画的?”
阿棠把脸埋进膝盖。
应急灯的光束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投出个单薄的影子,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让我等在实验室,说会回来接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走廊里喊‘别碰孩子’,然后就是枪声。”
林野想起那把****。
最后一发**的弹壳,他是在实验室门口发现的,旁边散落着半片玉兰花钥匙链,金属花瓣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他们穿过辐射区时,防毒面具的滤罐开始发烫。
林野牵着阿棠的手,手套里的掌心全是汗,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靴底踩碎玻璃的脆响,像踩碎了无数个未完成的梦。
废墟中心的实验楼还立着,墙面上的裂缝里钻出丛丛植物。
阿棠突然挣脱他的手,朝着二楼的露台跑去。
林野追上去时,看见她正踮脚够窗台上的花盆——瓦盆己经裂成两半,里面的向日葵却开得正盛,花盘朝着灰绿色的天空,花瓣上的绒毛沾着细小的辐射尘,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花盆底下压着个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妻子的声音从电流杂音里钻出来,带着急促的**:“阿棠,对不起妈妈骗了你。
这些种子能在辐射土里生长,找到穿蓝条纹衬衫的叔叔,他会带你去有干净阳光的地方……”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枪声,然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林野摘下防毒面具,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
他望着向日葵的花盘,突然发现花芯里嵌着枚**壳,铜锈在**的花瓣间,像滴凝固的血。
离开辐射区的那个傍晚,阿棠把玉兰花钥匙挂在脖子上。
金属贴着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衫,林野能看见钥匙在她皮肤上硌出的浅痕,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你看。”
阿棠突然指着路边的裂缝,那里有株嫩绿的幼苗正顶开碎石,子叶上还沾着**的泥土,“是向日葵的种子发的芽。”
林野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片叶子。
触感柔软得像女儿的小手,三年前他牵着她在公园散步时,她总爱把手指**他的指缝,*声*气地说“爸爸的手像树洞”。
他们在废弃的***找到间还算完整的教室。
黑板上还留着孩子们画的太阳,用蜡笔涂成明亮的橙**,边缘被炮火熏得发黑,却依然能看出当时的热烈。
阿棠在滑梯底下铺好睡袋,植物图鉴摊开在膝盖上,她用铅笔在荧光菌的插图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林野靠在生锈的铁门上,摸着口袋里的免疫血清。
最后一支试管的标签边角,他发现有个极小的牙印,像谁在紧张时咬过。
他突然想起妻子怀女儿时,总爱在焦虑时咬自己的嘴唇,下巴上会留下浅浅的红痕。
“林叔叔,”阿棠抱着图鉴凑过来,“你看这个。”
图鉴最后一页贴着张照片,是穿蓝条纹衬衫的女人和扎羊角辫的女孩,她们站在开满玉兰花的树下,女人的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们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给阿野,等花开满阳台,我们就回家。”
字迹末尾有个小小的弯钩,和妻子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林野的指腹抚过照片上的字迹,突然摸到纸背有凹凸的痕迹。
他把照片对着应急灯的光,看见背面用指甲刻着行小字:“她的虎牙和你一样,在左边。”
阿棠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她抬起头,左边嘴角露出颗小小的虎牙,在绿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林野望着那棵从裂缝里钻出来的向日葵幼苗,突然明白妻子说的“干净阳光”是什么——不是没有辐射的天空,而是在绝境里依然能开花的希望。
深夜的教室响起轻微的响动。
林野睁开眼,看见阿棠正把那枚玉兰花钥匙埋进花盆,钥匙柄朝上,像颗即将发芽的种子。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屋顶的破洞,落在花盆里的新土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像三年前那个晚上,落在排骨汤碗里的暖黄月光。
他悄悄摸出最后一支免疫血清,塞进阿棠的背包。
试管在帆布口袋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颗正在萌发的种子,在黑暗里悄悄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窗外的灰绿色天空开始泛白,锈蚀的钢筋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渐渐显露出温柔的轮廓,像谁在废墟之上,悄悄支起了一片等待花开的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