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冥河号深空观测站,格林威治标准时间:2358年10月12日凌宇个人生理时间:第1827天,上午7:00闹钟没有声音。金牌作家“阿笙1”的优质好文,《凝视深空的余烬》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凌宇凌璇,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冥河号深空观测站,格林威治标准时间:2358年10月12日凌宇个人生理时间:第1827天,上午7:00闹钟没有声音。在冥河号上,任何非必要的声响都是对能源和心神的双重浪费。时间以光的形式,在凌宇的视网膜上无声铺开。柔和的模拟日光照亮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居住舱,也照亮了舷窗外那片宇宙中最极致的风景。卡戎。天文学家们用神话中冥河渡神的名字命名了它——这个位于室女座星系团边缘的超大质量黑洞。但在凌宇看来,...
在冥河号上,任何非必要的声响都是对能源和心神的双重浪费。
时间以光的形式,在凌宇的视网膜上无声铺开。
柔和的模拟日光照亮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居住舱,也照亮了舷窗外那片宇宙中最极致的风景。
卡戎。
天文学家们用神话中冥河渡神的名字命名了它——这个位于室女座星系团边缘的超大质量黑洞。
但在凌宇看来,它更像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瞳孔,却能洞穿一切的、属于宇宙本身的巨眼。
眼白,是周围被引力透镜效应扭曲拉扯的星光,它们像一圈永不熄灭的、绚烂的火焰。
眼眶,是那道由超高温气体组成的、明亮到刺眼的吸积盘,一半因为多普勒蓝移而呈现出耀眼的蓝白色,另一半则因为红移而拖着长长的、如血液般暗红的尾巴。
而**,那绝对的、纯粹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球体,就是“眼瞳”。
凌宇与这只眼睛对视了整整五年。
他起身,开始了与过去一千八百二十六天别无二致的流程。
检查生命维持系统的循环效率,读数是99.87%,风扇的低频嗡鸣是他唯一的伴侣。
查看水培舱的螺旋藻生长曲线,它们是蛋白质的主要来源,也是这片金属坟墓中唯一的绿色。
他平静地做完这一切,就像一个最虔诚的僧侣,在用日复一日的枯燥仪式,对抗着足以吞噬心智的虚无。
做完例行检查,凌宇端着一杯用循环水冲泡的、味道像湿纸板的合成蛋白液,坐到了主控制台前。
屏幕上,两个计时器并排跳动着,像两颗节奏完全不同的心脏。
左边是观测站时间:07:15。
右边是太阳系标准时间:2358年10月12日,16:22。
只是一顿早饭的功夫,太阳系的时间又悄然流逝了九个多小时。
他早己习惯了这种被时间抛弃的感觉。
在这里,在他的“现在”,一小时,就约等于家乡的一旬。
五年,则意味着地球、火星、以及那上百个殖民星系,己经在他身后飞逝了近***。
他是一个活在“过去”的幽灵,一个行走的时间化石。
“早上好,凌博士。”
一个温和的电子女声响起,是观测站的主AI,“塔罗斯”。
“早上好,塔罗斯。”
凌宇抿了一口蛋白液,目光投向了主屏幕上那片繁复的数据流,“昨夜的霍金辐射频谱有异常吗?”
这是他每天必问的问题,也是“天演计划”的核心——试图从黑洞蒸发的信息中,找到“因果律凋零”的蛛丝马迹。
那个正在让宇宙这台精密机器分崩离析的“病毒”。
“无异常波动,凌博士。
所有读数均在量子涨落的正常误差范围内。”
塔罗斯的回答和过去五年一样,精准、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知道了。”
凌宇应了一声,将***转向一份加密的个人日志。
这是姚教授的日志,他的导师,也是冥河号的前任站长。
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伽马射线暴,让这位天才的物理学家和另外三名同伴,永远地融入了这片星空。
只有凌宇,因为正在外舱进行设备**,侥幸逃过一劫。
日志的最后一页,停留在灾难发生前的十分钟。
“……我错了。
我们都错了。
它不是随机的。
它有结构……像一段回声,来自时间的尽头……我必须……”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回声?”
五年来,凌宇把导师留下的所有数据翻了个底朝天,却从未找到任何支持“结构”或“回声”这一说法的证据。
所有的观测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霍金辐射是彻底的、无序的热力学噪音。
也许,那只是导师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幻觉。
凌宇叹了口气,关掉日志。
他调出了自己正在编写的一套全新算法。
这套算法基于他最近提出的“弦论谐振”模型,试图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去**辐射数据。
这更像是一种智力游戏,一个让他不至于在无尽的孤独中发疯的锚点。
他将算法加载到核心数据库,目标:过去**小时内记录的所有霍金辐射原始数据。
“塔罗斯,开始运算。”
“指令收到。
预计需要47分钟完成。”
凌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本可以去看看邮件。
那些来自***前的邮件他都快背下来了。
妹妹祝他“三十岁生日快乐”的视频,画面里的她还是个梳着马尾辫的***,现在,她或许己经当上了外婆。
朋友们发来的问候,每一个都洋溢着他早己陌生的、属于人类社会的烟火气。
他不敢再看。
每一次重温,都是在提醒他,他失去了多少。
他宁愿面对舷窗外那只冰冷的“卡戎之瞳”。
至少,它亘古不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引擎的嗡鸣、空气循环的嘶嘶声、控制台风扇的转动声,构成了这首独属于冥河号的、孤寂的交响乐。
突然。
“嘀。”
一声清脆、短促、完全不属于这首交响乐的提示音,划破了驾驶舱的宁静。
凌宇猛地睁开眼。
声音来自主控制台。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屏幕。
运算进度条己经走完,结果己经生成。
在一片代表“无意义噪音”的绿色数据瀑布中,一个红色的对话框被高亮标记了出来,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警告:检测到非随机性、结构化信息序列。
置信度:99.9997%凌宇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地、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查看详情”的虚拟按钮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五年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结果。
这甚至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进这冰冷空间里所有的勇气。
然后,他按了下去。
屏幕上,数据流重构,汇聚成一张频谱图。
那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曲线,而是一段……一段极其规整、复杂、仿佛由智慧生命精心谱写出的——乐谱。
或者说,一段来自宇宙最深处、最古老黑暗中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