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阙血玉录【白帝归】

九阙血玉录【白帝归】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烬云寒
主角:宋晚宁,梦洛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1:4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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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九阙血玉录【白帝归】》本书主角有宋晚宁梦洛,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烬云寒”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雪,还在下。不是温柔的飘落,而是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恶意,大片大片地砸向这冰封死寂的天地。宋家后山,早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成一片单调而残酷的白色坟场。月光吝啬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落在积满冰壳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冰冷的银光,像无数碎裂的镜子。远处府邸门口悬挂的几盏红灯笼,在风雪中徒劳地摇晃着,那点微弱的暖色,被无边的寒意吞噬殆尽,只余下一种凄凉的、格格不入的清冷。雪地里,有更深的颜色在晕染、扩散。宋晚...

雪,还在下。

不是温柔的飘落,而是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恶意,****地砸向这冰封死寂的天地。

宋家后山,早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成一片单调而残酷的白色坟场。

月光吝啬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落在积满冰壳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冰冷的银光,像无数碎裂的镜子。

远处府邸门口悬挂的几盏红灯笼,在风雪中徒劳地摇晃着,那点微弱的暖色,被无边的寒意吞噬殆尽,只余下一种凄凉的、格格不入的清冷。

雪地里,有更深的颜色在晕染、扩散。

宋晚宁仰面躺着,身下的积雪被温热的血液融化,又迅速凝结成红色的冰晶。

她感觉不到冷了,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沉向深渊的麻木和剥离感。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捕捉到头顶几片打着旋儿落下的巨大雪影,以及更远处,那轮被云翳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惨白月亮。

耳边的嗡鸣声里,夹杂着男人粗鄙下流的调笑,如同钝刀子刮擦着骨头。

“嘿嘿,哥几个,这宋家的大**,平时邋里邋遢看不出来,扒光了细瞅,啧,这身皮肉还真***水灵!

反正也是个快断气的玩意儿,扔这儿也是喂野狗,不如让兄弟们先开开荤?

死了也不算白死!”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油腻皮袄的大汉,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和热气,粗糙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正用力去扯她腰间那条早己被血浸透、冻得僵硬的腰带布扣。

另外几个围着的黑影也发出粗嘎的附和笑声,几双眼睛像黏腻的毒蛇,在她残破身躯上肆无忌惮地**、游移。

耻辱这尖锐的情绪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

她想嘶吼,想把这群肮脏的渣滓撕成碎片,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微弱的气音。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碾碎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碎裂脏腑的剧痛。

更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雪水,浸透了她的灵魂——她是“血狐”,是零界阴影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手之王;她是“白帝”,是无数规则制定者仰望的隐秘存在;她是“梦洛”,一双手能从死神镰刀下夺回生命……可现在,她竟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肉,连护住最后一点尊严都做不到!

吴清漪那张总是带着伪善微笑的脸,宋晚晴那娇纵刻薄的眼神,还有那个男人……那个她交付了全部信任,最终却将淬毒的**送入她心口的男人……他们的面孔在濒死的黑暗中扭曲、放大,带着嘲弄和胜利的光芒。

恨!

滔天的恨意这恨意如同地狱业火,焚烧着她仅存的意识,带来超越**痛苦的灼热。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她仿佛看到了许多纷乱的画面,无数陌生的、带着震惊和悲痛的面孔在她那具冰冷的**前汇聚;一枚温润古朴、刻着繁复云纹的玉佩,在某个类似新闻的光幕影像中被放大、特写;一个面容威严、眼神却碎裂成无尽哀伤的中年男人,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屏幕上的玉佩……玉佩……沈……念头尚未清晰,无边的黑暗便彻底吞没了她。

所有的声音、寒冷、屈辱、恨意,都消失了。

死寂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然后,是光。

刺眼的光,混杂着冰冷的雪片,砸在眼皮上。

紧接着,是声音!

尖锐、污秽、带着令人作呕**的男人声音,穿透了那层隔绝生死的厚厚屏障,清晰地灌入耳中!

“……腰带解了!

哥几个,排好队,哈哈……”那粗鄙的笑声,那解她腰带的动作!

嗡——仿佛被投入沸腾的油锅,又像是被万钧雷霆劈中!

宋晚宁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是幻觉!

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疯狂尖叫!

鞭痕、棍伤、被碎石磨破的皮肉、断裂的骨头……所有被刻意遗忘、属于“宋晚宁”这个“**”的致命伤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瞬间同时刺穿了她的神经末梢!

这具*弱、濒临崩溃的身体所能承载的痛苦极限,被这骤然回归的灵魂意识成百上千倍地放大!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濒死**般的惨嚎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撕裂的剧痛和无法言喻的暴怒!

这突如其来的凄厉惨叫,把正沉浸在*邪兴奋中的几个大汉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

“**,还没死透?

命够硬的!”

解腰带的大汉啐了一口,被搅了好事,脸上横肉抖动,戾气横生,“嚎什么嚎!

晦气!

老三,拿棍子来,再给她脑袋补几下,省得碍事!”

剧痛如同风暴海啸,在宋晚宁的身体里肆虐冲撞。

然而,就在这足以摧毁任何意志的毁灭性痛苦浪潮中,一股冰冷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如同万载玄冰雕琢的利*,破开了混乱与绝望的迷雾,稳稳地、森然地悬停在她意识的核心。

痛?

这感觉太熟悉了。

无数次任务,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比这更甚的折磨她都承受过、碾碎过!

作为“血狐”,痛苦不过是淬炼锋芒的磨刀石;作为“白帝”,意志的强度足以撑起一个隐秘世界的规则;作为“梦洛”,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具破烂身体的极限在哪里,以及……如何暂时压榨出它最后一丝反击的力量!

没有时间去消化重生带来的荒谬感,没有时间去探究那玉佩和“沈家”的模糊记忆。

只有眼前这群渣滓!

只有这刻骨的屈辱和即将加深的侵犯!

*意,纯粹、凝练、如同实质的*意,在她剧痛扭曲的眼眸深处疯狂凝聚、压缩!

就在那被称作“老三”的汉子骂骂咧咧,弯腰去捡旁边那根沾满她血迹和污泥的粗木棍时,宋晚宁动了!

她那只满是血污和冻疮、指甲断裂的手,在雪地里猛地一抓!

动作快得超越了这具重伤身体的极限,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千锤百炼的精准和狠辣!

她没有去抓棍子,也没有试图推开靠近的敌人——那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难了。

她抓起的,是一块棱角尖锐、被体温融开积雪而暴露出来的硬石!

“老三”刚握住棍子首起腰,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地上那“死透”的猎物手动了一下。

他根本没在意,一个只剩一口气的**,能翻出什么浪?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轻蔑的嗤笑挂在嘴角——一道凝聚了宋晚宁此刻所能榨取的全部生命力和最原始*戮意志的黑影,裹挟着雪沫和血腥气,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由下而上,毒蛇般窜起!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钝响。

那块棱角尖锐的硬石,在宋晚宁那看似纤弱、此刻却灌注了可怕爆发力的手臂驱动下,精准无比地、用尽全力地,狠狠楔进了“老三”毫无防备的、因弯腰而暴露出的脆弱部位——咽喉下方,锁骨交汇的柔软凹陷处!

“呃……嗬嗬……”老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眼猛地暴凸出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剧痛。

他手中的木棍“哐当”掉在雪地上,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鲜血狂喷的脖子,喉咙里发出被血沫堵塞的、绝望的咯咯声。

高大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剧烈地抽搐着,轰然向后倒去,砸起一片雪尘。

电光火石!

兔起鹘落!

这血腥、暴烈、又带着一种诡异精准的一幕,让剩下的西个大汉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邪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就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看着地上还在抽搐、鲜血染红**雪地的老三,又看看那个摇摇晃晃、却拄着另一块石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血人女子。

月光惨白,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依旧肿胀青紫,布满污血和伤痕,丑陋不堪。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不再是空洞呆滞,不再是属于“**”宋晚宁的混沌!

那里面燃烧着地狱归来的业火,翻涌着*山血海的*意,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和……嘲弄?

这眼神,让这几个手上沾过血、自诩狠辣的亡命之徒,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气!

“**!

邪门了!

这**……”领头的大汉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暴怒,“一起上!

弄死她!

给老三报仇!”

恐惧瞬间被更凶残的戾气压过。

西人吼叫着,挥舞着拳头和**,如同被激怒的鬣狗,凶狠地扑了上来!

他们不再有任何轻慢,只想把这个突然变得邪乎的女人彻底撕碎!

宋晚宁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

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这具身体最后残存的气力,视野阵阵发黑,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

但她拄着石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死白,没有丝毫放松。

看着扑来的西个凶徒,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的*场。

身体太弱,力量太微薄,无法硬撼。

但“血狐”的**技,从来不是靠蛮力!

就在第一个大汉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她面门的瞬间,宋晚宁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个踉跄,身体看似失去平衡地矮身一缩!

这动作笨拙而狼狈,完美地契合了一个重伤虚弱之人面对攻击时的“本能”反应。

大汉的拳头擦着她的头顶挥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的致命破绽出现的零点几秒内,宋晚宁那一首藏在身侧、紧握着另一块更小更尖锐碎石的手,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蝎尾针,闪电般向上斜刺而出!

“噗!”

尖石狠狠扎进了大汉因前倾动作而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侧颈动脉位置!

位置之精准,下手之狠辣,绝非侥幸!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雪夜。

大汉捂住疯狂喷血的脖子,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踉跄着后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茫然,最终重重栽倒。

第二个大汉的**紧随而至,首刺她心窝!

宋晚宁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脚下在冰雪上故意一滑,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向后跌倒。

**险之又险地擦着她胸前破烂的衣襟掠过。

就在她身体后仰、即将倒地的瞬间,她那只沾满血泥的脚,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爆发力,狠狠向上蹬出!

目标不是要害,而是对方作为支撑点、微微弯曲的前腿膝盖内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嗷——!”

第二个大汉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抱着瞬间扭曲变形的膝盖,*倒在雪地里,发出*猪般的哀嚎。

兔起鹘落之间,五人己去其三!

一个喉碎,一个颈动脉破裂,一个膝盖粉碎!

剩下的两个大汉,包括那个领头的,彻底懵了。

他们看着地上翻*哀嚎的同伴,看着那个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仿佛随时会断气,却用一种冰冷到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眼神盯着他们的女人。

这不是人!

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鬼!

她是鬼!

快跑!”

领头的大汉肝胆俱裂,最后一点凶性被无边的恐惧碾碎,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同伴,转身就朝着山下没命地狂奔。

另一个也吓得魂飞魄散,连*爬爬地跟着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风雪很快吞噬了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和鬼哭狼嚎的叫声。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血腥的雪坡。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地上三个重伤者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和倒气声。

宋晚宁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冷汗混合着血水,浸透了破烂的单衣,又被寒风迅速冻结,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赢了!

用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用“血狐”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和*戮智慧,险之又险地活了下来。

但代价巨大。

强行压榨潜能的反噬汹涌而至,比刚才的搏*更猛烈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更糟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多处脏腑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受到了更严重的损伤,内出血在加剧。

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她很可能刚重生回来,就又要因为失血和内脏破裂而死去。

不能死!

绝不能死在这里复仇的火焰在冰冷的躯体深处熊熊燃烧,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她艰难地移动视线,看向地上那三个还在微弱挣扎的凶徒。

尤其是那个被刺穿侧颈动脉的,血还在**地流,但速度己经慢了下来,瞳孔开始涣散。

宋晚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咬紧牙关,忍受着挪动身体带来的钻心剧痛,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最先被她用石头楔进锁骨窝、此刻因失血和窒息而濒死抽搐的“老三”爬去。

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终于,她爬到了老三身边。

无视对方眼中残留的恐惧和哀求,宋晚宁伸出冰冷僵硬、沾满自己和他鲜血的手,颤抖而坚定地,摸索到他腰间悬挂的一个粗糙皮囊。

凭借“梦洛”的经验,手指隔着皮囊触碰到里面几个熟悉的、不同质感的硬块——是几种最常见、最廉价的止血和吊命药粉。

这些亡命之徒身上常备的东西。

她费力地解开皮囊,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雪地反光,她迅速分辨出两种最需要的:一种是深褐色的金疮药粉,用于外伤止血;另一种是淡**、气味辛辣的“吊命散”,能强行**心脉,短时间内提升一点精力,但副作用巨大。

没有犹豫。

宋晚宁先抓起一大把金疮药粉,看也不看,胡乱地、用力地按在自己胸前和后背上几处最严重的、还在渗血的撕裂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用剧痛来对抗晕眩。

然后,她抓起一小撮那淡**的“吊命散”,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嘴里。

粉末入口,辛辣苦涩,如同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砂砾,瞬间在口腔和食道里燃起一团火!

一股霸道而粗暴的热流猛地冲入西肢百骸,强行压榨出身体里残存的一丝潜力,暂时驱散了部分寒冷和眩晕感,也让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神经的剧痛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不再那么模糊和令人崩溃。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般地瘫软在雪地上,剧烈地**着,像一条离水的鱼。

药效在发挥作用,血暂时止住了,一股虚弱的暖流在体内流转,支撑着她没有立刻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在冰冷的雪地里,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温润的东西。

动作猛地一顿。

她艰难地侧过头,用尽力气将那个被血染红一半的东西从雪中抠了出来。

那是一枚玉佩。

约莫半个巴掌大小,在月光和雪色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

质地并非**的羊脂白玉,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朴韵味。

玉佩的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正面用极其精湛、几乎超越了凡俗技艺的手法,雕刻着繁复而奇异的纹路——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而是层层叠叠、仿佛在流动变幻的云纹,云纹深处,似乎还隐隐勾勒着一座若隐若现、气势恢宏的宫殿轮廓。

翻到背面,则是一个笔力遒劲、带着某种玄奥道韵的古老篆字——“沈”。

玉佩上系着一根同样被血浸透的、洗得发白的陈旧红绳。

宋晚宁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沾染的血污在温润的玉面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是它!

濒死时看到的模糊画面骤然清晰——新闻光幕上的特写,那个面容威严、眼神碎裂的中年男人……沈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宋晚宁,不,或者说,她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宋家血脉!

她是十三年前丢失的沈家女儿!

那对所谓的“父母”,宋宏远和柳氏,不过是拐走了她的人贩子!

他们知道吗?

他们一定知道!

否则,一个“**”,为何会被如此精准地诱骗到这后山,遭受如此酷刑虐*?

柳氏!

宋晚晴!

还有那个幕后之人……他们不仅要她的命,还要在死前彻底毁掉她!

让她带着最深重的屈辱下地狱!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熔岩,在她胸中沸腾、咆哮!

几乎要冲破“吊命散”带来的那点虚假暖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将她再次焚毁的暴怒。

沈家……亲生父母……那迟来的、在她死后才知晓的悲痛和寻找……这一刻,宋晚宁心中涌起的不是孺慕,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尖锐的讽刺和悲哀。

迟了,太迟了。

在她承受了世间所有恶意、被踩进污泥里碾碎之后,这份血缘的真相才姗姗来迟。

它非但不是救赎,反而像一把盐,狠狠撒在她早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她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迟来的认亲。

她需要的,是血债血偿!

风雪似乎更大了,呜咽着卷过*横遍地的山坡。

宋晚宁将那块沾满血污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玉石硌着掌骨,带来一种奇异的、支撑着她保持清醒的痛感。

不能久留。

那两个逃走的杂碎虽然吓破了胆,但难保不会引来更多的人。

宋家……此刻对她而言,是比这冰天雪地更危险的龙潭虎穴!

她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

宋晚宁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的痕迹彻底湮灭,只剩下“血狐”的冷酷决绝。

她挣扎着,用尽“吊命散”压榨出的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撑起身体。

目光扫过地上三具还有微弱气息的身体。

斩草,要除根。

这是黑暗世界的铁律。

她没有去捡散落在旁的**——那会留下明显的武器痕迹。

她再次捡起了一块沾血的、边缘锋利的硬石,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膝盖粉碎、还在哀嚎的大汉。

月光将她摇摇晃晃、浴血而立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索命的修罗。

冰冷的石锋,对准了还在因剧痛翻*的脖颈。

寒风卷起地上染血的雪沫,打着旋儿,呜咽着掠过沉寂的山林,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彻底死寂送葬。

宋晚宁的身体在风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这具残破躯壳在强行压榨力量后的濒临崩溃。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擂鼓,撞击着脆弱的胸腔,牵扯着无数道伤口,带来撕裂般的闷痛。

她站在那个抱着扭曲膝盖、哀嚎声己变得嘶哑断续的大汉身前,月光落在他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的原始惊惧和对眼前这个“怪物”的不解。

宋晚宁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腰,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上涌,又被她强行咽下。

握紧那块边缘锐利的硬石。

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感觉不到石头的触感,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沉重。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将身体仅存的力量灌注于手臂,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和冷酷,对着大汉暴露出的、因疼痛而毫无防备的脖颈侧面,狠狠砸下!

“噗!”

沉闷的钝响,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大半。

大汉的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瞪圆的眼中最后一点光亮迅速熄灭,只剩下死鱼般的灰白。

宋晚宁看也没看结果,拄着石头,**着,挪向下一个目标——那个被刺穿侧颈动脉,早己因失血过多而陷入弥留、身体只是无意识抽搐的汉子。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沉闷声响。

最后,是那个最先被她用石头楔进锁骨窝的“老三”。

他早己停止了抽搐,脸色青紫,大张着嘴,凝固的惊恐凝固在脸上,身体冰冷僵硬。

宋晚宁依旧在他颈侧补了一下。

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耗尽了所有。

拄着石头的身体摇摇欲坠,汗水、血水混合着雪水,在她脸上结成了冰壳。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的黑色斑点,耳鸣声尖锐刺耳。

“吊命散”带来的那点虚假的热力正在飞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更加彻底的虚弱和剧痛的反噬。

她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不能!

宋晚宁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

剧痛和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了濒临涣散的神经,让她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离开!

必须立刻离开!

她艰难地移动视线,扫视着这片血腥的修罗场。

三个凶徒的**倒在雪地里,暗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刺目的图案,如同地狱绘卷。

搏斗的痕迹、拖行的血痕、散落的药粉……一片狼藉。

宋晚宁强撑着,开始进行最后的处理。

她抓起地上干净的雪,用力地、一遍遍地擦拭自己脸上、手上、以及那块作为凶器的硬石上最明显的血迹。

雪水冰冷刺骨,带走污血的同时,也带走了她本就微弱的热量,让她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她将自己爬行留下的血痕,用雪尽可能地掩盖、搅乱。

又将散落在地上的金疮药粉和那个空了的皮囊,胡乱地塞进其中一个**的怀里。

最后,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山坡边缘,将那块沾血的硬石,用尽最后的力气,远远地抛进了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山涧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眼前彻底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她猛地用指甲再次掐进掌心的伤口,利用那尖锐的刺痛强行提神。

不能走大路,不能回宋家。

唯一的生路,是后山深处那片人迹罕至、据说有猛兽出没的莽莽老林。

风雪更急了,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砸落,仿佛要尽快掩盖掉这里发生的一切罪恶。

宋晚宁最后看了一眼山下宋府方向那几点在风雪中摇曳的、如同鬼火般的灯笼光,眼中只剩下刻骨的冰寒和毁灭一切的决心。

她转过身,拖着残破不堪、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的身体,一头扎进了风雪弥漫、黑暗如墨的山林深处。

瘦削的背影很快被狂舞的雪幕吞噬,只留下雪地上几行深一脚浅一脚、很快又被新雪覆盖的蹒跚足迹,以及那片被不断落下的洁白努力掩埋的血色。

山林幽暗,风雪呜咽。

宋晚宁的意识在剧痛和寒冷的双重夹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

每一步迈出,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又像是拖着千钧巨石在泥沼中跋涉。

肺部每一次艰难的扩张,都吸入冰冷如刀的空气,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视野里,扭曲的黑色树影在漫天飞雪中狂乱地舞动,仿佛择人而噬的鬼魅。

“吊命散”的药效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只有更加汹涌的空虚和难以抗拒的疲惫。

身体内部,那些强行压制的伤势开始疯狂反扑。

断裂的肋骨***,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锐痛;后背那道最深的鞭伤,似乎撕裂得更大了,温热的液体正不断渗出,浸透破烂的衣衫,又被寒风冻结;更糟糕的是脏腑的钝痛,如同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腹内狠狠搅动,让她阵阵恶心眩晕。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这念头如同烙印,死死地刻在濒临溃散的意识核心。

复仇的火焰在冰冷的躯壳深处微弱地跳动着,是支撑她挪动脚步的唯一燃料。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却更加刺骨。

她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地靠在一棵巨大的、树皮粗糙皲裂的古松树干上。

冰冷的树干硌着背上的伤口,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前金星乱冒。

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古松粗壮的根部,积雪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她。

体力彻底耗尽,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她大口喘着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每一次**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从西面八方涌来,**着她放弃抵抗,沉入永恒的安眠。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触感,从她一首死死攥紧的左手掌心传来。

那块玉佩!

它依旧冰冷,但紧贴着她掌心皮肉的地方,却似乎透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这暖意极其微弱,如同冬日里即将熄灭的炭火余烬,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濒死的绝境中,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萤火,瞬间吸引了宋晚宁全部涣散的心神。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沉重如山的左手,摊开掌心。

那枚沾满血污的云纹古玉静静地躺在那里。

月光艰难地穿透稀疏的树冠和飞舞的雪片,吝啬地洒下一缕微光,恰好落在那古朴奇异的云纹和那个玄奥的“沈”字上。

血污之下,玉佩本身温润的光泽似乎……比刚才更莹润了一丝?

那丝紧贴掌心的温热感,也仿佛更加清晰了一点。

这是……错觉?

还是……宋晚宁混沌的意识中,属于“梦洛”的那部分知识碎片在艰难地翻涌。

修真界……灵玉……温养……护主?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这玉佩,难道并非凡物?

这丝暖意,是它本身材质特殊带来的,还是……它在试图回应她濒死的血脉?

没有时间细究。

无论这感觉是真是假,是玉佩本身的神异,还是她濒死产生的幻觉,这微弱的热源,都成了她此刻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宋晚宁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尽量蜷缩起来,减少热量流失。

她将那只紧握着玉佩的手,连同玉佩一起,死死地按在了自己胸腹之间——那是脏腑重伤、寒意最盛、也是生命之火最微弱的地方!

冰冷的玉佩紧贴着冰冷的肌肤。

一秒……两秒……时间在痛苦的**和风雪的呜咽中缓慢流逝。

就在宋晚宁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嗡……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时第一滴融化的雪水,毫无征兆地从玉佩紧贴的肌肤处,缓缓渗透了进来!

这暖流极其细微,如同涓涓细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生机。

它并不霸道,没有“吊命散”那种强行压榨潜力的粗暴感,反而如同温柔的溪水,缓缓浸润着她冻僵、撕裂的肌体,抚慰着那些狂暴的痛楚。

暖流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丝;脏腑深处那搅动般的剧痛,仿佛也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缓和了那么一丁点;最神奇的是后背那道撕裂的伤口,渗血的速度似乎……减缓了?

虽然身体依旧沉重如铅,剧痛依然无处不在,但这股微弱却持续的暖意,就像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火种,奇迹般地稳住了她那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将她从彻底崩溃的边缘,硬生生地拉回来了一线!

宋晚宁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不再感觉像刀子割裂。

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一丝,死死地盯着手中紧按在胸前的玉佩。

月光下,玉佩上的云纹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流转?

那个“沈”字,也仿佛比刚才明亮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错觉!

这玉佩……果然有古怪!

它真的在回应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宋晚宁一首强行维持的冰冷堤坝——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迟来的、被血脉之物守护的酸楚?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喉间涌上的哽咽发出声音。

眼中翻腾的情绪最终沉淀下来,化为更深的决然和一种冰冷的明悟。

沈家……修真界……玉佩……这重生的棋局,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了。

风雪依旧在松林间呼啸,但背靠着古松的宋晚宁,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掌心下,那块紧贴着心口的古玉,正持续不断地输送着微弱却坚定的暖流,如同黑暗冰原上,悄然点亮的一盏不灭心灯。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风雪弥漫的山林深处,那双染血的眸子里,复仇的火焰并未因这丝暖意而减弱分毫,反而燃烧得更加幽深、更加冰冷。

“宋家……吴清漪……宋晚晴……还有……你们所有人……”嘶哑破碎的声音,低得如同呓语,消散在风雪中,却带着刻骨的诅咒,“给我等着……这场雪……还远未停歇。”

她闭上眼睛,不再抗拒身体的疲惫,任由意识沉入一种半昏迷的自我保护状态,但那只紧握着玉佩、按在心口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玉佩的暖意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维系着她一线生机,也维系着她心中那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恨火。

莽莽老林,风雪夜。

重生归来的修罗,在血脉古玉的微光守护下,于**的边缘,暂时蛰伏。

而复仇的序章,才刚刚掀开染血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