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血。小说叫做《9527E》是三蒋的小说。内容精选:血。粘稠、腥臭,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糊满了我的目镜。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灼热的硝烟混合着某种内脏破裂的甜腥味,狠狠灌进喉咙深处。我趴着,不,是半陷在一处被高温熔化的合金残骸和某种软塌塌、还在微微抽搐的紫黑色虫族组织形成的烂泥坑里。每一次爆炸掀起的震波,都像无形的巨锤砸在胸口,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移位。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永不停歇的嘶鸣——是虫族的利爪刮过金属?是能量武器过载的尖叫?还是...
粘稠、腥臭,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糊满了我的目镜。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灼热的硝烟混合着某种内脏破裂的甜腥味,狠狠灌进喉咙深处。
我趴着,不,是半陷在一处被高温熔化的合金残骸和某种软塌塌、还在微微抽搐的紫黑色虫族组织形成的烂泥坑里。
每一次**掀起的震波,都像无形的巨锤砸在胸口,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移位。
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永不停歇的嘶鸣——是虫族的利爪刮过金属?
是能量武器过载的尖叫?
还是我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在疯狂报警?
分不清了。
“菜鸟!
雷恩!
动起来!
动你的烂**!”
炸雷般的咆哮贴着我的头盔响起,几乎掀翻我的天灵盖。
一只覆盖着厚重金属护甲、沾满深蓝虫血和焦黑污迹的大手猛地揪住我战术背心的后领,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巨力传来,我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从血肉泥沼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是队长,巴恩斯。
他那张被硝烟和汗水涂抹得如同恶鬼的脸几乎撞上我的目镜。
头盔侧面一道深深的裂痕狰狞地划过,边缘翻卷着,露出下面烧焦的皮肤。
仅剩的独眼,一只充血、布满蛛网状血丝、燃烧着骇人凶光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要把眼前一切活物或死物都嚼碎了吞下去的疯狂。
“想死在这里喂虫子?!”
他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在我的面罩上,“那就给老子死远点!
别挡道!”
他根本没等我回应,像丢**一样把我往前狠狠一搡。
巨大的惯性让我踉跄着扑向前方一片被能量束反复犁过、冒着青烟的金属废墟。
脚下猛地一滑,我本能地伸手撑地,手掌按下去的触感…冰冷、坚硬,带着点弧度。
我低头。
半张染血的士兵识别牌,嵌在焦黑的泥土里。
断裂的金属边缘锋利,割破了我的手套。
上面的名字和编号,依稀还能辨认——吉姆·洛瑞。
是那个总是偷偷在头盔里哼跑调小曲的老兵,五分钟前,他被一道突然从地底钻出的猩红能量束拦腰扫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就在我眼前瞬间汽化,只留下半截焦炭般的残躯和这半张牌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住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连同巨大的、冰凉的恐惧一起咽了回去。
不能吐。
吐了,下一秒死的就是我。
“目标!
铁幕主闸!
方位Gam**-7!
全速前进!
别停!
停下就是死!”
巴恩斯队长的声音通过小队加密频道嘶吼着,像一把钝锯子在锯我的神经。
他那庞大的身躯灵活得不像话,猛地一个翻*,躲开一道擦着头皮飞过的、带着腐蚀性能量尾迹的紫色光弹。
光弹打在后方一块扭曲的合金装甲板上,“滋啦”一声,瞬间熔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边缘还冒着诡异的绿烟。
“掩护!
交叉火力!
压制左侧涌道口!”
副队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回应他的,是几道短暂而炽烈的爆能枪嘶鸣,以及老兵们压抑的、如同**受伤般的低吼和**。
他们像磐石,像堤坝,死死顶在从西面八方涌来的、令人绝望的虫潮之前。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跟着那个在**火光和致命光束交织的**丛林中悍然前冲的、巴恩斯的背影。
我的任务是活着抵达闸门。
队长的枪口和吉姆那半张冰冷的识别牌,比任何战前动员都刻骨铭心。
我必须跑!
跑!
通道前方突然变得异常开阔,像一个巨大的地下**。
但这份开阔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里,简首就是虫族血肉的屠宰场。
地面不再是金属或泥土,而是被一层厚厚的、还在缓缓**流淌的、混合着破碎虫壳、粘稠体液和人类残肢断臂的“地毯”所覆盖。
踩上去,**、粘稠,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地狱蜂巢般的孔洞,无数形态狰狞的虫族单位正源源不断地从中喷涌而出。
它们嘶鸣着,利爪和口器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如同紫黑色的、带着**气息的潮水,向我们这渺小的孤舟疯狂扑来。
“散开!
散开!
别聚在一起当靶子!”
巴恩斯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虫鸣和**声中依旧清晰。
“莱斯!
小心上面!”
副队的警告骤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老兵莱斯正依托着一块巨大的星舰引擎残骸猛烈开火,试图压制从上方孔洞蜂拥而下的跳虫群。
他打得很准,每一枪都让一只丑陋的虫子炸成碎片。
但他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一道无声无息的、扭曲了空气的猩红射线,如同毒蛇的信子,正从侧面一个隐蔽的观察口悄然射出,目标正是他的侧肋!
那射线带着一种毁灭性的高温预兆,空气在它路径上被灼烧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不——!”
我的喉咙里爆发出自己都认不出的嘶喊,徒劳地抬起枪口。
太迟了。
那道猩红射线精准地命中了莱斯。
没有巨大的**,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炽热刀锋切入黄油般的轻微“噗嗤”声。
莱斯整个身体猛地一僵,他持枪的动作凝固了。
战术头盔的目镜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融化的红。
他魁梧的身躯,从被击中的腰部位置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汽化、消失!
就像烈日下的薄冰。
不到一秒,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同他的武器、他的护甲,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高温瞬间熔穿、边缘流淌着炽红金属液的引擎残骸缺口。
我呆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冻结。
**,以如此彻底、如此迅捷、如此……廉价的方式降临。
“莱斯——!”
副队发出一声**般的悲鸣,手中的重爆能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将那片射出致命射线的区域连同几只刚冒头的虫子一起撕成了碎片。
“别**发呆!
菜鸟!”
巴恩斯如同战车般冲到我身边,他那沉重的突击装甲猛地将我撞向侧面一处半塌的金属掩体。
几乎同时,几道紫色的腐蚀性酸液弹“啪嗒”、“啪嗒”地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瞬间将那片血肉地毯蚀穿,冒出**刺鼻的黄烟。
“记住你的任务!”
巴恩斯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瞪着我,那眼神几乎要把我钉穿,“活着!
到闸门!
按下去!
其他的,交给我们!”
他不再看我,转身,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和速度,迎着再次涌上的虫群冲去。
他那身伤痕累累的重型突击装甲此刻成了最显眼的灯塔,也成了最致命的靶子。
爆能枪在他手中嘶吼着,每一次点射都精准地爆开一只虫子的头颅或能量核心。
但更多的虫子,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从西面八方的阴影和孔洞中涌出,悍不畏死地扑向他。
我看到副队被几只巨大的镰刀虫扑倒在地,他怒吼着用能量**疯狂捅刺,但更多的虫子瞬间将他淹没,只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和通讯频道里骤然消失的静电噪音。
我看到断了一条腿的老兵“扳手”,背靠着燃烧的残骸,用一支断掉的枪托狠狠砸碎一只跳虫的头颅,然后引爆了身上所有的爆破物。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他和周围数米内的一切虫子。
老兵们在消失。
一个接一个。
用身体,用生命,用最后一点燃烧的血肉,在这条通往地狱闸门的血路上,硬生生为我,这个该死的新兵蛋子,砸开、垫高、铺平!
每一次牺牲,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麻木的心脏上,将它砸得更加麻木,又诡异地泵出*烫的、名为愤怒和……某种沉重到无法呼吸的东西的血。
巴恩斯队长成了最后的礁石。
他身上的突击装甲早己破烂不堪,多处露出烧焦的内衬和血肉。
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装甲缝隙里不断渗出深红的血。
但他依然挺立着,像一尊浴血的战神,手中的爆能枪喷吐着最后的火舌,将扑上来的虫子一片片扫倒。
他的吼声在空旷血腥的**上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决绝。
“来啊!
**们!
尝尝这个!”
他猛地扯下腰间最后一枚高爆手雷,用牙齿咬掉保险环,狠狠掷向虫群最密集的涌道口。
震耳欲聋的**!
火光和冲击波将那片区域的虫子撕成碎片,也短暂地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就在这**的闪光和烟尘中,我看到了!
就在**的尽头,那巨大到如同山岳般的弧形金属结构——铁幕主闸!
厚重的、布满了能量传导纹路的合金闸门,如同亘古巨兽的脊背,沉默地蛰伏在阴影里。
闸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闪烁着微弱幽蓝指示灯的金属平台,就是控制台!
闸门!
那就是目标!
老兵们用命换来的终点!
求生的本能和刻进骨髓的命令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悲伤。
我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从掩体后弹射而出!
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踩着**的血肉和破碎的虫壳,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控制台狂奔!
“队长!
闸门!
我看到闸门了!”
我对着通讯器狂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跑!
菜鸟!
跑!”
巴恩斯队长雷鸣般的回应在我身后炸响,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狂暴,“别回头!
按下去!”
身后,爆能枪的嘶鸣变得疯狂而短促,紧接着是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还有巴恩斯队长那粗粝的、混杂着剧痛的闷哼!
“呃啊——!”
我不敢回头!
不能回头!
眼泪混合着汗水和血污,模糊了目镜,但我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幽蓝光芒!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心脏在耳膜上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身后那令人心胆俱裂的、血肉被撕开的可怕声响!
近了!
更近了!
控制台那冰冷的金属边缘己经触手可及!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冰冷控制面板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侧面撞来!
是巴恩斯队长!
他仅存的、那只覆盖着残破装甲的手臂,像一根烧红的攻城锤,狠狠砸在我的战术背心上,将我整个人猛地向前推飞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控制台冰冷坚硬的金属底座下,翻*着,头盔磕在金属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前金星乱冒。
我挣扎着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巴恩斯队长背对着我,挡在控制台和我之间。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最后的壁垒。
但此刻,这壁垒正被彻底洞穿!
一只巨大、狰狞、覆盖着厚重紫黑色几丁质甲壳的虫族利爪,闪烁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如同最恐怖的长矛,从他的前胸狠狠贯入,刺穿了他厚重的突击装甲、血肉、骨骼……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碎片,从他后背透体而出!
爪尖,距离我的面罩,不到半米!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类似臭氧混合着腐烂水果的虫族体液气味,瞬间冲入我的鼻腔。
巴恩斯队长魁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滴着血的狰狞爪尖。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破裂的装甲缝隙里狂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那只燃烧着凶光的独眼,光芒在飞速黯淡。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扭过头。
那张被剧痛扭曲、沾满血污的脸,转向我。
嘴唇翕动着,每一次开合都涌出大量的血沫。
“菜……鸟……”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重量,“磁……**……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