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那年逢春雨

第1章 雨落之前

恰似那年逢春雨 永難別 2026-01-31 22:50:42 现代言情
暮春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潮意,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窗台上。

我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发怔,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两下,是许久不联系的初中同学发来消息:“听说陈默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

陈默。

这个名字像枚被雨水泡胀的旧邮票,字迹早己模糊,却还死死粘在记忆的信封上。

我以为早该撕下来扔进废纸篓了,却在某个相似的雨天,被这三个字轻轻一碰,就洇开一片潮湿的疼。

故事的开头其实寻常得很,寻常到像所有九零后青春期的复刻版——**群里闪烁的头像,课间传阅的歌词本,还有少年人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

他转学来镇上那年,我正趴在教室后窗看隔壁班男生打篮球。

有人戳我后背,说新来的转校生就坐在最后一排。

我回头时,阳光刚好斜斜切过他的侧脸,睫毛在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打着旋,眼神却飘向窗外,带着点不属于这里的散漫。

后来才知道,那是大城市里养出来的底气。

他会弹吉他,班会课上被老师点名表演,抱着借来的木吉他坐在***,唱着当时正流行的《七里香》,嗓音里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却引得女生们趴在桌上偷偷笑;他能背完整的《赤壁赋》,语文老师让全班轮流背诵时,只有他能一字不差地背到结尾,连带着把我这种总在“逝者如斯夫”卡壳的人,都衬得格外窘迫;就连打游戏,他也比别人多几分章法,那次班级周末聚会去网吧,我们组队打《英雄联盟》,他*着adc总能在残血时反*,我却在旁边用辅助角色把技能全空在了野怪身上,他转过头翻了个白眼,嘴上骂着“菜得抠脚”,手上却默默往我这边多扔了两个血瓶。

而我,成绩中游,长相普通,最大的特长是能在数学课上偷偷绣完半只十字绣。

同桌总说我绣的小熊歪歪扭扭,我却敝帚自珍,把绣好的布片塞进铅笔盒最底层,像藏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我们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

若不是李薇拉着我进那个“初三冲刺互助群”,若不是某次群里吵翻了天,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那天是因为一道物理题,几个男生争论不休,陈默突然冒出来一句“女生就是麻烦,吵半天没个结果”,我刚好在群里看到这句话,手指一点就回怼过去:“总比某些人空有皮囊强,除了会装酷还会啥?”

群里瞬间安静了。

隔了三分钟,他发来个“呵”的表情,附带一句:“至少比你头像里那只傻猫强。”

——我的**头像是只蹲在屋顶的橘猫,是从网上随便找的图。

从那以后,群里的对话总少不了我们俩的针锋相对。

他嘲笑我发的动态幼稚,说“都初三了还看《喜羊羊》,智商堪忧”,我就截他朋友圈里拍的夕阳,配文“滤镜加得亲妈都认不出,油腻得能炒菜”;他在群里晒月考成绩单,语文成绩排第一,我就发自己的数学卷子,用红笔圈出比他高的那五分,打字说“偏科怪有啥可炫耀的”。

李薇总在私聊里劝我:“你俩是不是有仇啊?

见面就掐。”

我嘴上说“谁跟他有仇,就是看不惯他那德行”,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每次群里弹出他的消息提示,我总会比看别人的消息快半秒。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针锋相对的对话框里,开始夹杂些无关紧要的碎话。

他会突然发来一句“晚自习被老王抓包睡觉,罚站了半节课,腿都麻了”,我回“该,让你上课不老实”,却会紧跟着问“老王没让你请家长吧?”

;他看到我发的动态里说“放学路上看到一只瘸腿的流浪猫,瘦得只剩骨头”,会发来定位,说“我家楼下有猫粮,你要是能把猫引过来,我分你一半”。

有次周末,我真的抱着那只瘸腿猫找到了他家小区。

他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个蓝色的塑料袋,看到我怀里缩成一团的猫,挑了挑眉:“还真被你捡来了?”

我把猫往他面前递了递:“快点,猫粮呢?”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包伟嘉,蹲下身撕开包装袋,那只猫大概是饿极了,凑过去狼吞虎咽,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猫的后背,动作竟难得的温柔。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

我忽然觉得,或许他也不是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