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是从午夜开始下的。都市小说《老宅回声》,讲述主角陈默安安的爱恨纠葛,作者“影子小”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雨是从午夜开始下的。陈默把最后一箱书搬进阁楼时,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腐朽的呻吟。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像无数根细针在穿刺,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触到一层黏腻的湿冷——不是汗,阁楼横梁上渗下的水正顺着墙壁蜿蜒,在墙纸剥落的地方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模糊的脸。“吱呀——”身后的木门突然自己开了道缝,穿堂风卷着雨腥气灌进来,陈默猛地回头,只有楼梯口那盏昏黄的吊灯在晃,光晕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他...
陈默把最后一箱书搬进阁楼时,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腐朽的**。
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像无数根细针在穿刺,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触到一层黏腻的湿冷——不是汗,阁楼横梁上渗下的水正顺着墙壁蜿蜒,在墙纸剥落的地方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模糊的脸。
“吱呀——”身后的木门突然自己开了道缝,穿堂风卷着雨腥气灌进来,陈默猛地回头,只有楼梯口那盏昏黄的吊灯在晃,光晕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他走过去关门,手指刚碰到黄铜门环,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地板上拖着什么东西。
这座老宅是三天前过户的。
律师把钥匙交给他时,特意强调“沈家人丁单薄,最后一位住客是十年前去世的沈老**”。
陈默当时只当是例行提醒,首到此刻站在阁楼中央,看着墙角那口盖着红布的旧木箱,才后知后觉地泛起寒意。
红布上落着厚厚的灰,边缘却异常整齐,不像自然垂落,倒像是有人定期抚平过。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掀开了布——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孩童衣物,小衬衫的领口绣着褪色的“安”字,袖口还沾着一块深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咚。”
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陈默抓起墙角的撬棍,蹑手蹑脚地往下走,客厅里的落地钟停在三点十七分,钟摆歪歪斜斜地挂着,旁边的青花瓷瓶摔在地上,碎片里混着几根灰白的头发。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扫过西周,忽然发现北墙的挂毯动了一下。
那挂毯是沈老**留下的,上面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此刻边缘正不自然地起伏,像是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陈默握紧撬棍走过去,猛地掀开挂毯——墙面上有个半米见方的暗格,里面摆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没锁,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腐味的气息涌出来,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老宅的院子里,手里举着个断了腿的布娃娃。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安安,五岁。
陈默的手指顿住了。
他小时候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布娃娃,是**亲手做的,后来在一次搬家时弄丢了。
他甩甩头把这荒诞的念头抛开,继续翻照片,后面的画面越来越让人不安:六岁的安安坐在阁楼的木箱上,眼神首勾勾地盯着镜头;七岁的安安站在暗格前,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最后一张照片上没有安安,只有空荡荡的阁楼,地板上用红漆画着个小小的圆圈。
“哥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陈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落地钟的玻璃罩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孩童手掌印,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退到门口想开门,却发现门锁不知何时从里面扣死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她在找她的腿。”
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饼干盒最底层,那里躺着个断了腿的布娃娃,和照片上安安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娃娃的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此刻正对着他,纽扣的反光里,似乎映出阁楼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屋顶的排水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吹气。
陈默想起律师说过,沈老**去世前神志不清,总说阁楼里有个穿白衣服的小女孩,夜夜哭着要找腿。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现在却觉得那哭声仿佛就在耳边。
“哥哥,我的腿不见了。”
声音更近了,像是贴着他的后颈。
陈默猛地回头,看见楼梯扶手上挂着件白色的小连衣裙,裙摆滴着水,在地板上积出小小的水洼。
他抓起撬棍冲向楼梯,每上一步,那“拖东西”的声音就清晰一分,到阁楼门口时,声音突然停了。
阁楼的木箱敞开着,里面的孩童衣物散落在地,那个铁皮饼干盒被摆在箱子中央,盒盖朝上,里面的照片不翼而飞。
陈默举起手机照向角落,赫然发现地板上有个用鲜血画的圆圈,圆圈里跪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在用指甲抠地板。
“你是谁?”
陈默的声音在发抖。
那身影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却还挂着笑:“哥哥,你把我的腿藏到哪里去了?”
陈默的视线落在她的膝盖处——那里空空荡荡,裤管像两个瘪掉的气球。
他突然想起**临终前说的话:“那年你发高烧,安安把唯一的退烧药让给你,自己烧得迷迷糊糊,从阁楼楼梯滚下去,腿摔断了……”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来:六岁的他抱着断腿的布娃娃,看着救护车把昏迷的安安拉走;七岁的他在医院走廊里,听见医生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八岁的他跟着父母搬家,再也没见过安安。
“我对不起你。”
陈默的声音哽咽了。
安安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窟窿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我找了好多年……原来你在这里。”
她抬起没有手指的手,指向阁楼的横梁,“我的腿,在那里。”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横梁上挂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上缠着生锈的铁链。
他搬来梯子爬上去,打开盒子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里面是两根干枯的孩童腿骨,骨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痕。
“沈老**说,安安是从楼梯摔死的。”
律师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她去世前把安安的骨头藏在阁楼,说这样孩子就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了。”
“哥哥,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安安的声音变得温柔,陈默低头时,看见她的身影己经和照片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重合,只是眼睛依然是两个黑洞。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布娃娃断腿那天,正是安安出事的日子,而他因为害怕,把娃娃藏进了老宅的暗格。
雨停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阁楼的天窗照进来,落在陈默布满血痕的手上。
他怀里抱着那个断腿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的纽扣,正对着横梁上的木盒微笑。
楼下的落地钟突然开始走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数。
陈默走到暗格前,把饼干盒放回去,里面的照片又回来了,只是最后一张照片上,多了个站在圆圈里的少年,眉眼和他一模一样。
他关紧暗格,重新挂好挂毯,转身时看见安安站在楼梯口,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裙摆不再滴水,膝盖处有了淡淡的轮廓。
“明天还会下雨吗?”
她问。
陈默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轻轻点头:“会的。”
至少在这座老宅里,雨永远不会停。
就像那些被遗忘的愧疚,总会在午夜时分,随着阁楼的脚步声,一次次叩响记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