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空气里悬浮着细小的尘埃,在**顶灯惨白的光柱里缓慢盘旋,像一场无声的微型雪暴。小说《寂静起飞》,大神“云隐归客”将林晚江述白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空气里悬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后台顶灯惨白的光柱里缓慢盘旋,像一场无声的微型雪暴。震耳欲聋的哄笑、杯盏碰撞的脆响、还有主持人过分热情的麦克风回音,如同浑浊的潮水,一波波从厚重的丝绒幕布缝隙中涌进后台的狭窄通道。“孙老!”副导演老李的声音被压得变了调,带着濒临绝望的嘶哑,他对着手机几乎是在吼叫,“再等十五分钟?老天爷,下半场第一个节目就是您的弦乐西重奏!观众都坐满了!”电话那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老李的...
震耳欲聋的哄笑、杯盏碰撞的脆响、还有主持人过分热情的麦克风回音,如同浑浊的潮水,一**从厚重的丝绒幕布缝隙中涌进**的狭窄通道。
“孙老!”
副导演老李的声音被压得变了调,带着濒临绝望的嘶哑,他对着手机几乎是在吼叫,“再等十五分钟?
老天爷,下半场第一个节目就是您的弦乐西重奏!
观众都坐满了!”
电话那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老李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像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眼神慌乱地扫过挤在**噤若寒蝉的乐手和工作人员。
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穿着简单白色棉布裙子的女孩身上。
她叫林晚。
今晚本不该她上台。
她是美术策展助理,来**帮忙核对即将拍卖的画作标签。
此刻她正蹲在一个半开的檀木**前,手指仔细地抚过一幅小型水彩画的边缘,确认着编号。
灯光落进她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屏蔽了周围的喧闹,侧脸的线条有种瓷器般脆弱的专注。
“林晚!
林、晚!”
老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手心的汗几乎浸湿话筒,“救场!
孙老急性阑尾炎送医院了,下半场开篇那首《夜曲》不能没人顶上!
就、就你上次在义演拉过的那个……能不能……”林晚抬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愕然。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着质疑、惊讶和不抱希望。
“李导,那是……小时候学过,很久没碰了……”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浑浊水面的一颗石子,激起小范围的涟漪。
“管不了那么多了!
整个场就你会!
帮帮忙!
艺术馆的名声啊!”
老李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把将旁边一把蒙着薄灰的古董小提琴塞进她怀里。
那琴落入她手中的瞬间,一股微不可察的电流感顺着指尖蔓延开,轻微地刺了一下。
**彻底安静了。
林晚低头看着怀中这把她几乎不敢辨认的、线条流畅优雅的老琴。
它是这富丽堂皇场合里格格不入的存在,如同从时间夹缝里掉落的幽魂。
一种莫名的牵引力让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拨动了一根弦。
“铮——”一个带着哑音的散乱音符,轻飘飘地跳出来,像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种奇异的决心沉淀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琴,在众人或怀疑或祈祷的目光中,拨开人群,走向通往侧幕的小通道。
三楼VIP包厢,隔绝了绝大部分楼下的喧嚣。
厚重的隔音玻璃将拍卖场分割成两个世界。
下方,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浮动着精心打扮的面孔和矜持的谈笑,金钱与名望无声地流淌。
上方,**的小空间里,只有冷气的低吟和冰桶里威士忌酒瓶偶尔碰壁的轻响。
江述白没有落座。
他身姿挺拔,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寒*,立在落地玻璃幕墙内侧的暗影里。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与周遭的奢华氛围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指尖夹着的雪茄末端积了长长一截灰烬,他恍然未觉。
目光,穿透冰冷的玻璃,穿透下方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向舞台侧幕的出口。
拍卖流程冗长乏味,他的心思早己不在那些不断翻新的数字上。
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暂时抽离繁杂决策的空间,让头脑在这种带着距离感的观察中获得片刻麻木的平静。
吴凯悄然走近,低沉平稳的声线汇报着刚刚得到的消息:“江律,新源地产那块的初步接触结果出来了,对方态度很硬,**了价格。
另外,陆氏那边似乎对我们的AI法律**平台产生了兴趣,有意向提出战略合作,但条件是……”江述白极其轻微地抬了下手。
吴凯的声音立刻顿住,职业性的静默重新笼罩了他。
吴凯顺着老板的视线望下去,也看到了那个从侧幕有些踌躇地抱着小提琴走出来的白衣女孩。
他眼神闪了一下,没有露出半点多余的表情。
悠扬舒缓的弦乐西重奏被替换了。
下方舞台一片沉寂,只有一束追光孤零零地打在空荡的乐谱架旁。
观众席开始传来嗡嗡的议论和困惑的低语。
然后,那女孩站到了光下。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颈项。
乌黑的长发有些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被她下意识地、用拉琴人才有的那种优雅手势,轻轻拂到耳后。
动作幅度极小,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专注。
时间仿佛在江述白的感官里凝固了。
他指尖的雪茄灰烬无声断裂,簌簌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电流,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猛蹿而起,瞬间击穿了他层层包裹的壁垒。
十八年来从未松懈过的堤坝,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足以致命的缝隙!
不是容貌。
是一种神韵。
一种刻在记忆深处、早己模糊成碎片、却被每一个思念的日夜反复咀嚼重塑的姿态——那低眉时微微下撇的眼角弧线!
那抚发时指尖轻灵的微抬!
甚至那份在众人注视下微微局促又强自镇定的姿态……像被精准复刻的灵魂模印,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他最痛楚、最隐秘、最不敢翻动的角落。
那个角落的名字是——周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猝不及防的剧痛让江述白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光影似乎扭曲了一下,拍卖厅的喧嚣、吴凯的存在、甚至他坚固如堡垒的逻辑思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
十八年前未名湖畔那一声震碎了他世界的枪响,几乎又在耳边轰鸣!
光柱中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了琴弓。
似乎有些紧张,但当她将下颌轻轻搁在光润的腮托上时,一种奇异的、沉浸式的平静笼住了她。
那把明显状态不佳的老旧小提琴,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第一个音符终于从琴弦滑出。
“滋——嗡——”音质很涩,有些跑调,甚至带着点杂音,远非完美。
可就在那个干涩的音符迸发的刹那,江述白看到她的身体极其细微地颤栗了一下,仿佛被琴弦本身传来的某种无形力量刺中。
紧接着,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紧张或茫然,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刚才那一瞬触碰琴弦传递来的粗糙共振,像电流激活了她灵魂深处被刻意遗忘的渴望。
她忘记了怯场,忘记了技艺的生疏,手指在琴弦上重新定位,拉动的姿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一次,不成调的杂音消失了。
一串破碎、挣扎、却带着原始生命力的音符流淌出来。
不再是柴可夫斯基精致的《夜曲》,更像她自己挣扎求生的即兴**。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用力撕扯,生涩而笨拙,却又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倾诉**。
台下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被这个用残破提琴演奏着生涩独奏的白衣女孩攫住。
她的拉奏技巧远逊于预期,但那倾注其中的情绪,那近乎燃烧的投入感,穿透了技巧的匮乏,首抵人心。
就连包厢里的江述白,也感觉自己的呼吸被那琴声牵引,每一次顿挫都压在他胸口。
在她拉奏到一个激烈上扬的转调时,灯光师似乎也受到了感染,笨拙地试图跟随她的情绪,调整着追光的角度。
光线猛地一偏,强烈的侧光刷过女孩的侧脸。
就是这一瞬。
光与影在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雕刻出分明的轮廓——高挺微翘的鼻梁线条,因用力而微微抿紧的唇线,以及……那在光线下清晰无比的一点——一颗极小、极精致的、殷红色的朱砂痣,正正点在左眼睑下方,睫毛的阴影边缘。
如同一道惊雷在意识深处炸响!
江述白手中的水晶酒杯猛然一晃,冰凉的琥珀色液体泼溅出来,浸湿了他的袖口。
他感觉不到任何粘腻冰冷,所有感官都聚焦在那一颗小小红点上。
二十一年前的烟雨江南!
他亲手为那个蜷缩在临湖画舫窗边、对着满湖烟雨写生的少女捋顺被风吹乱的鬓发时,那个位置,那一点几乎一模一样的、如同画龙点睛般的嫣红!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鼓噪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腔。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谬、震骇和一种撕心裂肺渴望的洪流,将他坚固了十八年的、用以隔绝一切温暖和脆弱的世界,彻底冲垮。
时间不再是线性的,过去与现在诡异叠加!
周韫离去时眼角滑落的泪滴,仿佛正坠落在光柱中那个女孩脸颊上那颗微小的红痣上!
不可能有如此巧合。
冰冷坚硬的现实感正从他脚下寸寸碎裂。
下方那束追光里,仿佛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而是他深埋于时光尘埃下的旧日幻影,以一种惊心动魄的姿态撕裂虚空,重新撞入他的视野,带着伤痕累累的琴和生涩不屈的琴音。
吴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这近乎窒息般的凝视:“江律?
您还好吗?”
江述白没有任何回应。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吴凯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抹追光中的身影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攥着玻璃杯而泛出青白。
威士忌的冰冽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却无法冷却他眼底翻涌起的、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惊涛骇浪。
幕布,在这一刻真正地裂开了。
命运的齿轮,带着尖锐的、不可逆转的啸音,开始转动第一格。
而那杯倾洒的威士忌,如同一道无法弥合的冰冷裂痕,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而刺眼的光,无声地预示着——有什么东西,从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壁垒里,永久地倾泻了出来,再也无法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