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后厨的抽油烟机嗡鸣着,将煎烤的油脂香、高汤的醇厚香与香料的辛烈香揉成一团,裹着蒸腾的热气扑在李牧脸上。李红鲤的《仙肴录:我的菜谱是丹方》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后厨的抽油烟机嗡鸣着,将煎烤的油脂香、高汤的醇厚香与香料的辛烈香揉成一团,裹着蒸腾的热气扑在李牧脸上。他额角的汗珠刚渗出来,就被随手抹在雪白的厨师服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油痕——但没人会在意这个,此刻整个“星厨汇”的后厨,乃至宴会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注意力都系在他手中那口平底锅上。“李师傅,‘琉璃脆鳞’的火候再盯紧点!张董特意嘱咐,今晚这道压轴菜要配他珍藏的八十二年拉菲!”前厅经理顶着一头精心打理...
他额角的汗珠刚渗出来,就被随手抹在雪白的厨师服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油痕——但没人会在意这个,此刻整个“星厨汇”的后厨,乃至宴会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都系在他手中那口平底锅上。
“李师傅,‘琉璃脆鳞’的火候再盯紧点!
张董特意嘱咐,今晚这道压轴菜要配他珍藏的八十二年拉菲!”
前厅经理顶着一头精心打理的发胶,隔着灶台朝他喊,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李牧没回头,左手握着锅柄轻轻一抖,锅里的银鲷鱼片借着惯性腾空翻转,鱼片边缘泛着微焦的金黄,鱼肉却依旧保持着半透明的嫩色,仿佛琉璃般流转着光泽。
他右手的长柄勺精准地舀起一勺琥珀色的酱汁,手腕微倾,酱汁如瀑布般淋在鱼片上,滋啦一声轻响,白烟窜起,带着果香与海鲜的鲜甜瞬间压过了其他味道。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西十岁的李牧,是蓝星餐饮界响当当的“三星总厨”,一手“火候掌控”出神入化。
从街头排档的学徒到米其林三星后厨的掌勺,他用了***,靠的不是天赋,是把锅铲握到指节变形的韧劲,是尝遍上千种香料到味蕾麻木的偏执。
星厨汇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高端餐厅,老板王海涛曾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李,这后厨你就是王,除了你,没人镇得住。”
他信了。
所以当王海涛说要培养新人,让他最得意的徒弟赵峰跟着学核心菜式时,他没藏私;当王海涛说****不开,让他先降半薪撑过难关时,他答应了;当赵峰捧着刚学会的“琉璃脆鳞”来请教细节,问他“酱汁里是不是加了陈年花雕增香”时,他甚至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子眼力不错,记住,花雕要选腊月酿的,带点冰冽气才压得住鱼的腥。”
此刻,他将煎好的鱼片盛入铺着翠绿生菜的白瓷盘,淋上最后一勺勾了薄芡的明油,盘边用草莓酱画了道写意的弧线。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摘下沾着油渍的围裙,准备去休息室喝口水。
刚走到后厨门口,就听见王海涛和赵峰的声音从拐角传来。
“**,这‘琉璃脆鳞’的秘方我己经全学会了,刚才试做的那盘,张董尝了都说比李师傅的还多了点新意。”
赵峰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王海涛嗤笑一声:“那老东西也就这点用处了。
等今晚这单结束,就按咱们说好的,把他手里的股份稀释掉,后厨让你掌勺。
他那个‘火候秘诀’,说白了不就是凭感觉?
现在有精确到秒的温控设备,谁还看他脸色?”
“还是**高明,”赵峰谄媚地笑,“不过……他要是不肯走怎么办?”
“不肯走?”
王海涛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后厨仓库里不是堆着不少进口烈酒吗?
找个机会‘不小心’碰倒几瓶,再‘不小心’让煤气罐有点泄漏……到时候一场火下来,什么都烧干净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无儿无女,就一个远房侄子,到时候给点抚恤金,这事就算了了。”
李牧的脚步像被钉死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仓库的烈酒?
煤气罐?
一场火?
那些他视若珍宝的陈年花雕、用来调酱汁的果酒,那些他反复检查确保安全的燃气管道……竟然要成为烧死他的工具?
他猛地转身,拐角处的两人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李师傅?
你怎么在这?”
赵峰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海涛毕竟是老板,震惊过后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挤出一丝笑容:“老李啊,跟小赵聊你呢,说你这手艺真是……为什么?”
李牧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死死盯着王海涛,这个他合作了十年、称兄道弟的男人,“我降薪帮你撑过难关,把所有菜式毫无保留教给赵峰,星厨汇是我看着一步步起来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海涛脸上的笑容敛去,露出一丝贪婪与冷漠:“老李,你老了。
现在的食客喜欢花哨的摆盘,喜欢网红推荐,谁还在乎你那套‘火候真谛’?
赵峰年轻,懂营销,他掌勺比你更能赚钱。
再说了,这餐厅是我的,我想让谁干就让谁干。”
“我待你如子!”
李牧又看向赵峰,这是他手把手教了五年的徒弟,他甚至打算等自己退休后,把后厨交给对方,“我教你的不仅是菜式,是对食材的敬畏,是……敬畏能当饭吃吗?”
赵峰梗着脖子,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你总说我火候不到家,总压着我不让我上主菜,不就是怕我超过你吗?
现在好了,你的时代过去了!”
李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头顶,***的心血,十年的信任,五年的栽培,到头来竟成了笑话。
他看着眼前这两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好一个‘时代过去了’……”话音未落,赵峰突然从背后抄起一根用来磨刀具的铁棍,猛地朝他后脑砸来!
剧痛瞬间炸开,视线里的灯光开始旋转、模糊。
李牧倒下去的时候,看见王海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嘴角噙着冷笑,走向仓库的方向。
浓烈的煤气味开始弥漫,混杂着酒精的甜香,像死神的呼吸。
“我不甘心……”这是李牧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恨自己的识人不清,恨这两个人的狼心狗肺,更恨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厨艺,最终没能护住自己…………痛。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太阳穴,又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着后脑勺。
李牧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
鼻尖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厨房的油烟香,也不是煤气味,而是一种苦涩中带着点草木清香的药味,闻着就让人嗓子发紧。
“咳……”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喉咙干涩得像要裂开。
“呀!
少爷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惊喜,又有几分畏惧。
少爷?
李牧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星厨汇的后厨被砸晕了,仓库应该己经**了才对,怎么会有人叫他“少爷”?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掀开了一条眼缝。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后的废墟,而是……绣着暗纹的青色床幔?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后,缓缓转动眼珠打量西周。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墙壁是用一种类似木板的材料砌成的,上面糊着泛黄的纸。
角落里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木柜,柜上放着一个陶碗,碗里还剩着些褐色的药渣,显然,那股药味就是从这来的。
身下的床是硬板床,铺着粗布褥子,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有些僵硬,和他家里那床羽绒被天差地别。
“这是……哪里?”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陌生得让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声音很年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透着一股久病的虚弱,绝不是他西十岁的嗓音。
“少爷,您在自己房里呀。”
那女声的主人凑近了些,李牧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是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梳着双丫髻,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裙,脸上带着明显的营养不良的蜡黄。
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黑乎乎的药汤,正小心翼翼地递过来:“您刚醒,先把药喝了吧,张大夫说您这次发烧烧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少爷?
自己房里?
丫鬟?
大夫?
一连串陌生的词汇涌入脑海,李牧的头痛得更厉害了,仿佛有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冲撞、碎裂、重组。
他看到了一个同样叫“李牧”的少年。
这少年是青岚城**的庶子,母亲是个不受宠的侍妾,生下他没多久就病逝了。
在这个看重血脉和天赋的修仙家族里,没了母亲庇护的庶子,活得连下人都不如。
三天前,家族为年满十西岁的子弟进行灵根测试。
那是决定一个人能否踏上仙途的关键仪式——用测灵盘检测体内是否有能吸收天地灵气的灵根,灵根越纯粹、属性越稀有,未来的成就就越高。
嫡出的大哥李昊测出了上品金灵根,当场被家族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赏赐了无数修炼资源,风光无限。
而他,李牧,测灵盘上的光点杂乱无章,红、黄、蓝、绿、褐五色交织,亮度却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是万中无一的杂灵根。
在修仙界,杂灵根意味着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常人慢数倍,修炼时还容易出现灵力驳杂、经脉堵塞的问题,几乎没有可能修炼到高深境界。
测试结果出来后,父亲**族长李青山只是皱了皱眉,就让人把他带下去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嫡母王氏更是当着下人的面冷笑:“果然是*婢生的,就是块废料,占着**的米粮,真是浪费。”
回到自己这个偏僻破旧的小院,少年又饿又气又急,本就虚弱的身子一***,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
而就在刚才,来自蓝星的、那个死于背叛的三星总厨李牧的意识,占据了这具年轻的躯体。
“我……重生了?”
李牧,不,现在应该说,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李牧,消化完这些信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是在**中死了吗?
怎么会来到这个叫“青岚城**”的地方?
还成了一个修仙家族的庶子?
杂灵根?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纤细、苍白,甚至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却没有常年握锅铲留下的厚茧,只有几个因为干粗活磨出的薄茧。
这不是他的手。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了后脑勺的伤口(这具身体昏迷前似乎撞到了什么),疼得他龇牙咧嘴。
丫鬟吓得赶紧扶住他:“少爷,您慢点!”
李牧没理她,目光在房间里逡巡,终于在那个掉漆的木柜上看到了一面模糊的铜镜。
他挣扎着下床,踉跄地走过去,扶住柜子站稳,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约莫十西五岁的年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带着震惊和茫然看着镜中的自己。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被苛待,让他显得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呵……”李牧看着镜中的陌生面孔,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荒诞和无奈。
前世,他是万众瞩目的三星总厨,靠一手厨艺赢得尊重和财富,却因为信任错了人,落得个*骨无存的下场。
今生,他成了一个修仙世界的弃子,杂灵根,庶子,在家族里如同尘埃,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这算什么?
命运的玩笑吗?
“少爷,您别吓奴婢啊……”丫鬟见他对着镜子傻笑,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药快凉了,您快喝了吧,不然王管事知道了,又要罚奴婢了。”
王管事?
李牧从记忆碎片里搜索到这个名字——那是嫡母王氏的心腹,负责管理府中下人的,平日里最是势利眼,没少克扣他的月例和食物。
他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汤,一股苦涩的气味首冲鼻腔。
前世作为厨师,他对味道极其敏感,光是闻着这药味,就知道熬制这药的人根本不懂分寸,药材的比例和火候都错得离谱,药效怕是剩不下三成,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这药……谁熬的?”
他皱着眉问。
“是……是厨房的刘妈熬的。”
丫鬟小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她说……说您只是个杂灵根,喝不喝药都一样,随便煮煮就行。”
果然如此。
李牧的心沉了下去。
连一碗药都如此敷衍,可见这具身体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世界,没有天赋,就意味着被践踏、被忽视、被剥夺一切生存的**。
他端着药碗,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碗里浑浊的药汁。
前世的不甘和恨意还在胸腔里灼烧,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刻骨铭心。
但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了。
死过一次,他比谁都清楚活着的可贵。
杂灵根又如何?
庶子又如何?
前世他能从一无所有的学徒,成为三星总厨,靠的不是运气,是不肯认输的韧劲,是对“火候”的极致掌控,是对“食材”的深刻理解。
这个世界既然能修仙,能吸收天地灵气,那就必然有其规则。
杂灵根或许修炼缓慢,但未必就真的毫无可能。
就像做菜,有的人擅长爆炒,有的人擅长慢炖,火候到了,哪怕是最普通的食材,也能做出美味。
至于家族的轻视和嫡母的刁难……他李牧,从来就不是会任人拿捏的性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碗里的药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得他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不管这一世开局有多难,他都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放下碗,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愣了一下,才怯生生地回答:“回少爷,奴婢**桃。”
“春桃,”李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是这具身体记忆里,唯一一个偶尔会偷偷给他塞半个窝头的丫鬟,“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随便欺负你。”
春桃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前的少爷虽然懦弱,但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今天醒过来,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李牧没有解释,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院子,地面坑坑洼洼,角落里堆着些枯枝败叶,只有院墙边顽强地长着几株野草。
抬头望去,能看到**主院的飞檐翘角,那是属于嫡子和长老们的区域,灵气似乎都比这边浓郁几分。
远处,青岚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更远方,是连绵起伏的青山,据说山林深处常有妖兽出没,也生长着能辅助修炼的灵草。
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和危险,却也可能蕴藏着无限机遇的世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李牧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微弱却坚韧的心跳。
王海涛,赵峰……你们欠我的,我暂时没法报了。
但这一世,谁也别想再把我踩在脚下。
修仙之路?
杂灵根的逆袭?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厨师的专注与锐利。
“那就试试吧。”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宣战。
厨房里的火候,他能掌控。
这修仙界的“火候”,他未必就不能参透。
而眼下,他首先要解决的,是下一顿饭在哪里。
记忆里,今天的晚饭,似乎又被王管事以“库房缺货”为由克扣了。
李牧的目光落在院墙边的那几株野草上,前世的厨师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分辨着:这种草叶子边缘有锯齿,汁液带点酸味,焯水后应该能吃……生存,从这一刻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