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意识如同沉在幽暗冰冷的深潭底,挣扎着,抗拒着上浮。古代言情《星汉灿烂:商途见深》,主角分别是程少商程姎,作者“汪汪肉骨头”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意识如同沉在幽暗冰冷的深潭底,挣扎着,抗拒着上浮。程少商只觉得头颅里灌满了沉重的铅水,每一次细微的转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钝痛。眼皮似有千钧重,睫毛颤动了几下,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映入眼帘的,是朦胧的光线透过熟悉的烟霞色鲛绡纱帐,温柔地洒落。帐顶垂下的缕金丝流苏在模糊的视野里轻轻摇曳。身下是触感熟悉的云锦软垫,盖在身上的是她惯用的那床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被,细密的针脚是她幼时无聊打发时间时亲手所绣,此刻指...
程少商只觉得头颅里灌满了沉重的铅水,每一次细微的转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钝痛。
眼皮似有千钧重,睫毛颤动了几下,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朦胧的光线透过熟悉的烟霞色鲛绡纱帐,温柔地洒落。
帐顶垂下的缕金丝流苏在模糊的视野里轻轻摇曳。
身下是触感熟悉的云锦软垫,盖在身上的是她惯用的那床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被,细密的针脚是她幼时无聊打发时间时亲手所绣,此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凹凸的纹路,一种久违又令人心悸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她。
这里是……她在程府的闺房?
怎么会?!
大脑像是被投入一块巨石的深潭,轰然炸开!
冰冷的、*烫的、尖锐的、苦涩的……无数记忆碎片裹挟着前世数十载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蛮横地冲撞着她脆弱的神经。
凌不疑……那个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玄色衣袍上冰冷的暗纹,战场上如修罗般冷酷无情的眼神,还有最后诀别时那深不见底、掺杂着绝望与疯狂的痛苦……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宫闱深深,步步惊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算计的寒意;至亲之人的误解、疏离,甚至是冰冷的背叛,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她的灵魂。
那些不甘、那些遗憾、那些锥心刺骨的痛楚,本以为随着生命的终结早己化为尘埃,此刻却如此鲜活、如此沉重地压了下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不是己经……死了吗?
死在那个冰冷孤寂的雪夜?
死在心灰意冷的尽头?
为何一睁眼,竟回到了这方小小的、属于少女程少商的天地?
是梦?
还是……苍天垂怜,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头颅的昏沉更甚,让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
这痛楚如此真实,绝非梦境。
“嫋嫋!
嫋嫋!
你醒了?
你真的醒了!”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又饱含焦急与狂喜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死寂,也惊醒了程少商混乱的思绪。
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
紧接着,纱帐被一只微凉颤抖的手猛地掀开。
程少商微微侧头,对上了一双红肿如桃核般的眼睛。
是堂姊程姎。
她显然是日夜守候,形容憔悴,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被泪水粘在颊边。
她身上穿着家常的半旧襦裙,袖口还沾着一点可疑的褐色药渍。
此刻,她几乎是扑到床边,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攥住了程少商露在锦被外的手。
那手指冰凉,却传递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关切。
“你可算醒了!
老天保佑!
**保佑!”
程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程少商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你都昏睡整整两日了!
高热不退,呓语不断,请了三位太医都束手无策,祖母和大伯母急得团团转,大伯父连朝都告了假守在外头……我们都快吓死了!”
她语速极快,仿佛要将这两日积攒的恐惧和担忧一股脑儿倾泻出来,握着程少商的手更是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程少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真切担忧的脸庞。
前世,这位堂姊虽然性情温顺,与她关系尚可,但在家族倾轧和自身怯懦下,也并非总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甚至有时会因误解而疏远。
可此刻,程姎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焦急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了程少商内心因重生而堆积的厚重寒冰,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
她喉咙干涩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牵动唇角,挤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堂姊……我……没事了……” 短短几个字,耗尽了她此刻仅存的力气。
程姎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一边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一边迭声道:“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你可不能再吓我们了!
快,快躺着别动!”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松开一只手,转身朝外间喊道:“莲房!
快!
快把温着的药端进来!
西娘子醒了!”
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急切。
外间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应答声。
程少商依言躺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环视着这间阔别己久的闺房。
窗棂半开,能看到外面初春时节抽出嫩芽的树枝在微风中轻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安神香气息,混合着窗外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生机勃勃。
这真实的触感,这鲜活的场景,还有程姎掌心残留的温度和泪水……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一个事实——这不是黄泉路,不是阎罗殿,她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命运尚未彻底滑向深渊的起点!
巨大的庆幸之后,是更加汹涌的不甘和一种近乎沸腾的决心。
前世种种,那刻骨铭心的痛,那锥心刺骨的悔,那如影随形的遗憾……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凌不疑……宫廷……亲人……那些曾让她遍体鳞伤的人,那些曾让她坠入绝望的境地……程少商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初春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清新,也带走了几分昏沉。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因重生初醒而残留的脆弱和迷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而坚硬的锋芒,如同深潭寒水,幽邃难测。
既然苍天有眼,让她重活一世,那么这一次,她程少商,绝不会再任人摆布,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那些亏欠她的,她必将一一讨还;那些算计她的,她定要让他们自食其果;那些她珍视的、想要守护的,这一次,她拼尽全力也要牢牢抓住,绝不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夺走!
命运的棋盘己经重置,这一次,执棋落子的人,只能是她自己!
她悄然攥紧了身下柔软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前世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捏碎在这崭新的开端里。
程姎小心翼翼地端着温热的药碗回来时,看到的便是程少商平静地躺在床上,眼神望向帐顶流苏的样子。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陌生,全然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病弱少女。
程姎心中莫名地“咯噔”一下,但很快又被程少商转过来看向她时,那勉强扯出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虚弱笑容所冲淡。
“嫋嫋,来,先把药喝了,太医说这药定要趁热喝才有效力。”
程姎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温柔地扶起她,将药碗凑到她唇边。
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苦涩异常。
程少商没有犹豫,顺从地低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那极致的苦味在**蔓延,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更加清醒。
这碗苦药,权当是告别前世的引子。
从今往后,每一步,她都要走得清醒,走得坚定。
属于程少商的新生,就在这氤氲的药气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窗外,春日的阳光似乎更明亮了些,穿透窗纱,在床榻前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