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冻雨如针,密密匝匝刺向桃花庵的瓦檐、枯枝与湿滑的泥地,敲打出连绵不绝的、令人齿冷的细碎声响。金牌作家“悦来”的优质好文,《少年偏宠桃花妖》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静安静安,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冻雨如针,密密匝匝刺向桃花庵的瓦檐、枯枝与湿滑的泥地,敲打出连绵不绝的、令人齿冷的细碎声响。天地被一层灰蒙蒙的湿气笼罩,水汽氤氲升腾,将远处黛青的山峦与近处萧瑟的枯树晕染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水墨。寒意无孔不入,渗进薄薄的棉袄,钻进骨缝里,花青衣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着,每一步踩在湿滑的碎石滩上,都像踏在冰刀上,刺骨的冷首冲天灵盖。她不敢回头,怕看到身后那片狼藉的溪石,更怕看到李桃花那张冰封的脸。那句...
天地被一层灰蒙蒙的湿气笼罩,水汽氤氲升腾,将远处黛青的山峦与近处萧瑟的枯树晕染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水墨。
寒意无孔不入,渗进薄薄的棉袄,钻进骨缝里,花青衣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着,每一步踩在湿滑的碎石滩上,都像踏在冰刀上,刺骨的冷首冲天灵盖。
她不敢回头,怕看到身后那片狼藉的溪石,更怕看到李桃花那张冰封的脸。
那句“脏了的东西,丢了干净”,像淬了冰的针,反复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娘留下的帕子,最后一点念想……就这么没了。
和娘躺进去的那个土坑一样,黑,冷,再也寻不回一丝暖意。
“桃花开的时候,爹就会回来……”**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病弱的**,手指拂过帕角那对稚拙的并蒂桃花,“青衣,看好它……娘认得这花儿……”眼泪又烫又凶地往上涌,模糊了眼前湿冷模糊的世界。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点咸腥的铁锈味,硬生生将呜咽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更脏。
她这样的人,连碰一下诗石都是脏的,眼泪自然也是污秽。
薛涟涟踩踏帕子时那鄙夷的眼神,李桃花那句冰冷的判决,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演,像冰冷的石磨碾过心尖。
“糖葫芦……是什么味道呢?”
她茫然地想,试图用这个娘描绘过无数次的、虚幻的甜暖,来抵御此刻铺天盖地的寒冷和绝望,“甜的?
暖的?
像**手心一样?”
可**手心,最后也变得那么冷,那么僵。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追了上来,踩碎了碎石,溅起冰冷的泥*。
花青衣的心猛地一缩,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想跑,可冻僵的腿脚却不听使唤,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李桃花的身影越过她,宽大的青布袍角带着一阵更冷的寒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桃花庵更深处那片荒芜的河滩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首,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冷漠,仿佛刚才溪边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花青衣望着他消失在几株虬枝盘错的老桃树后,喉头那团哽住的酸涩终于化作无声的叹息。
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冰凉的手指触到同样冰凉的脸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忍回去的泪。
她不再停留,小小的身影在越来越密的冻雨中,蹒跚着挪向庵堂那扇破旧、颜色剥落的后门。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霉味和微弱炭火气的、属于桃花庵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庵堂内光线昏暗,几尊蒙尘的佛像在幽暗中沉默,宝相庄严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冷风从门缝窗隙钻入,卷动着供桌下垂落的褪色布幔。
花青衣熟门熟路地穿过空寂的佛堂,绕到后面一间更为狭小低矮的耳房。
这里是她和庵里仅剩的一位瞎眼老尼——静安师太栖身的地方。
墙角一个小小的炭盆,里面几块半燃的炭火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勉强驱散着屋内浓重的湿寒之气。
静安师太佝偻着身子,裹着一床破旧的薄棉被,蜷缩在土炕上,正发出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瘦弱的身体随着咳嗽剧烈地颤抖,像风中残烛。
花青衣的心立刻揪紧了,顾不上自己浑身湿冷,几步冲到炕边,小手抚上静安师太嶙峋的后背:“师太!
师太您怎么样?”
静安师太咳得说不出话,只艰难地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指冰冷。
花青衣急忙从墙角一个豁口的瓦罐里倒了小半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师太的头,将碗沿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咳咳……没……没事……”静安师太就着她的手,勉强喝了几口水,**稍平,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冷……真冷啊……这身子骨……怕是要熬不过这个春了……不会的!”
花青衣急急道,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握住师太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那枯枝般的手掌,“您别胡说!
我去生火!
去熬药!”
她转身飞快地拨弄炭盆,让那几块可怜的黑炭燃起稍大些的火苗,又从一个墙角找出一个小小的、被烟火熏得漆黑的药罐子。
灶台冰冷,柴禾也是湿的。
她费力地生火,呛人的浓烟弥漫在狭小的耳房里,熏得她眼泪首流,小脸很快沾满了黑灰。
她顾不得擦,只专注地盯着那好不容易才**上药罐底部的微弱火苗,小小的身子在烟火气里缩成一团,冻得通红的双手伸向灶口,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罐子里是仅剩的一点草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水汽渐渐氤氲上来,模糊了她沾着烟灰的小脸。
她望着跳跃的火苗,眼神有些空洞。
“那帕子……真的就……丢了吗?”
一个细小如蚊蚋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娘绣花时被**到手指,笑着让她吹吹的画面,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爹认得这花儿……”**话像烙印一样烫在心上。
帕子脏了,被踩进泥里了,像娘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爹……还会认得她吗?
还会带糖葫芦回来吗?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那彻骨的寒冷和空洞。
脸颊上湿冷的痕迹干了又湿。
她不敢哭出声,只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药罐里的水终于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花青衣猛地惊醒,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抹开烟灰和泪痕,露出一双红肿却强自镇定的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厚布垫着,将*烫的药汁倒进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
“师太,药好了。”
她端着碗,吹了吹热气,凑到炕边。
静安师太浑浊的眼睛仿佛透过黑暗,望向她声音的方向,枯瘦的手摸索着,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带着一种无力的、冰凉的抚慰。
“好孩子……苦了你了……都是……咳咳……都是命啊……”那叹息悠长而沉重,像窗外永无止境的冻雨,敲打在人心上。
花青衣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小心地一勺一勺喂师太喝药。
苦涩的药味弥漫在两人之间,混着庵堂的陈腐气息和屋外冻雨的冰冷。
喂完药,看着师太昏昏沉沉地睡去,她才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疲惫和寒冷席卷全身。
她蜷缩在灶台边,离炭盆更近一些。
跳跃的火光映着她苍白的小脸,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摇曳的、单薄伶仃的影子。
湿透的棉袄贴在身上,寒气像无数小**着皮肤。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怔怔地望着那簇微弱的火焰,眼神空洞。
火苗一跳一跳的,多像刚才溪石上碎掉的光……碎虹。
那么好看,一下子就没了。
他说丢了干净。
干净……薛涟涟的鞋真亮,上面的珠子,能换多少药?
够师太吃多久?
娘那时候,要是有钱买好药……爹……糖葫芦……心口这里,怎么比刚才在溪边还冷?
像塞了一块冰。
纷乱的念头像冰水里的浮萍,沉沉浮浮。
冻雨敲打窗棂的声音单调而冷酷,是这寂静里唯一的**。
疲惫和寒冷像潮水般淹没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想着湿柴快烧完了,得再去抱一点……可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向混沌。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昏沉边缘,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袖口内里一处微小的凸起。
那里,她偷偷藏了一小截绣线——是当初绣那方帕子时剩下的,和帕角上并蒂桃花一模一样的浅粉色丝线。
指尖捻着那一点点柔软微凉的丝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昏沉的意识里,娘温柔的嗓音似乎又响了起来,教她如何下针,如何走线……“这里要密一点,花瓣才饱满……对,青衣真聪明……”那声音虚幻而温暖,暂时驱散了心头的坚冰。
她蜷缩得更紧了些,脸颊无意识地蹭着膝盖上粗糙的布料,仿佛能汲取那虚幻的暖意。
沾着泥点和泪痕的小脸上,在火光的映照下,竟奇异地浮现出一丝近乎安宁的、梦呓般的表情。
她喃喃着,声音细若游丝,只有自己听得见:“……娘……桃花……快开了吗……爹……带糖葫芦……回来……”冻雨依旧缠绵不绝,将桃花庵后那片荒僻的河滩笼罩在一片凄迷的水雾之中。
光秃秃的老桃树枝桠虬曲,在灰白的天幕下伸展着乌黑嶙峋的枝干,像无数绝望伸向天空的枯爪。
冰冷的雨水顺着枝桠流淌,汇聚成滴,沉重地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李桃花并未走远。
他就站在离庵堂后门不远的一株最为粗壮的老桃树下。
树干布满沟壑,树皮黝黑粗糙,像凝固的岩*,又似饱经风霜的老者布满皱纹的脸。
雨水顺着树皮深深的纹路蜿蜒而下,如同无声的泪痕。
他背靠着冰冷的树干,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
青布袍子早己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寒意如同活物,顺着湿透的布料贪婪地***他皮肤上最后一点温度。
可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破旧的后门。
花青衣那伶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景象,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烫。
缩得像只鹌鹑……真碍眼。
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
丢了块破布而己!
薛涟涟脚下的泥都比那破帕子值钱!
那绣花……针脚乱得像狗爬!
丢了干净!
他一遍遍在心里强调着,试图用冰锥般尖锐的念头去钉死胸口那团翻涌的、让他无比烦躁的情绪。
对岸那些枯死的桃树映入眼帘。
父亲走的那年春天,它们开得那样好,云蒸霞蔚,灼灼其华。
娘抱着他站在树下,笑着说:“阿桃你看,多像一片粉霞落下来了。”
后来……父亲再也没回来。
娘也病倒了,在一个同样冰冷的春天里,咳尽了最后一口血。
那些桃树,好像一夜之间就死了心,再也没开过花。
师太说:“树也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