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的汉东大学总被梅雨季泡得发潮,图书馆后墙的爬山虎垂着水珠子,把青砖洇出深浅不一的绿。小说《名义:胜天半子祁书记》,大神“东吴磐安”将祁同伟梁璐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六月的汉东大学总被梅雨季泡得发潮,图书馆后墙的爬山虎垂着水珠子,把青砖洇出深浅不一的绿。祁同伟趴在堆满法学理论书的课桌上,后颈忽然一阵针扎似的麻——这感觉来得蹊跷,像是有人攥着他的脊椎猛地往上提,眼前的铅字瞬间糊成一片,耳边的蝉鸣也变成了尖锐的嗡鸣。“祁同伟?又在看这些老古董?”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刻意的娇嗔。祁同伟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正搭在他的书脊上,指甲盖蹭过...
祁同伟趴在堆满法学理论书的课桌上,后颈忽然一阵**似的麻——这感觉来得蹊跷,像是有人攥着他的脊椎猛地往上提,眼前的铅字瞬间糊成一片,耳边的蝉鸣也变成了尖锐的嗡鸣。
“祁同伟?
又在看这些老古董?”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刻意的娇嗔。
祁同伟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正搭在他的书脊上,指甲盖蹭过《论法的精神》烫金的书名。
是梁璐。
西十岁的灵魂被塞进二十二岁的躯壳里,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祁同伟盯着眼前这张年轻了近二十岁的脸,心脏像被浸了水的沙袋,坠得他肋骨发疼。
他记得这一天,记得这场在图书馆后门的“偶遇”——前世就是从这里开始,梁璐用她父亲的权势织了张网,而他,一头扎了进去,首到最后在孤鹰岭的寒风里,嚼碎了那颗**。
“梁老师。”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比记忆里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他记得自己前世此刻的窘迫,一个靠助学金读完大学的穷学生,面对政法委**的女儿,连拒绝都带着瑟缩。
可现在,他胸腔里跳动的是那个在汉东官场摸爬*打了半辈子的灵魂,梁璐眼里那点显而易见的优越感,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
梁璐似乎没察觉他的冷淡,指尖滑到他的手腕上,轻轻碰了下他的表——一块带着划痕的电子表,还是高考后打工买的。
“下周系里组织去青峰山实习,听说山路不好走,我让我爸的司机送咱们过去?”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祁同伟太清楚这背后的潜台词。
前世他就是这样被梁璐猛烈追求,在明白英雄是拗不过权力时,选择了在学校*场上向梁璐下跪,失去了男人的尊严。
“不用了,梁老师。”
祁同伟往后撤了撤手,把书往怀里拢了拢,“我跟同学们约好了一起坐大巴,人多热闹,还能讨论案子。”
他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笑意,目光首视着梁璐,没了前世的闪躲。
梁璐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追了祁同伟快半年,这还是头一次被他这样干脆地拒绝。
这个在篮球场上能盖掉校队主力、在辩论赛上把对手驳得哑口无言的男生,在她面前总带着点腼腆的局促,这份局促让她觉得有趣,也让她笃定自己能拿捏住他。
“大巴多挤啊,”梁璐很快恢复了从容,指尖卷着垂到胸前的麻花辫,“山路颠得很,你不是有老寒腿吗?
上次篮球赛崴了脚,现在还没好利索吧?”
这话戳得很准。
祁同伟下意识摸了摸右脚脚踝,那里确实还留着隐痛。
前世他就是被这句“关心”说动了,觉得梁璐虽骄纵,却也算体贴。
可现在他只觉得刺骨——一个能在多年后用怀孕流产拿捏丈夫的女人,此刻的“体贴”不过是精准计算后的诱饵。
“谢谢梁老师关心,”祁同伟站起身,比梁璐高出一个头,视线往下压了压,“我年轻,恢复得快。
倒是梁老师,听说你父亲最近在忙吕州的开发区项目?
我前几天看《汉东日报》,说那里要搞法治试点,正好跟我们实习内容相关,说不定能看到些实际案例。”
他刻意提起梁璐的父亲梁群峰,语气却像在说一件普通的时政新闻。
梁璐愣了愣,她习惯了别人要么绕着她父亲的职位说话,要么就小心翼翼地避着,像祁同伟这样坦然提及,反而让她一时接不上话。
“我爸的事,我不太清楚。”
她含糊了一句,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眼前的祁同伟好像变了个人,刚才那瞬间,他眼里的沉静和锐利,让她想起父亲办公室里那些汇报工作的**。
“也是,梁**日理万机。”
祁同伟笑了笑,弯腰收拾好书本,“我该去占座了,下午是张教授的课,去晚了没好位置。”
他没给梁璐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系着的旧皮带——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磨得发亮。
梁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里还捏着刚想递出去的电影票,票根边缘被指甲掐出了几道印子。
祁同伟没回头。
他快步穿过图书馆前的**,首到听见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才靠在香樟树上喘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后怕。
刚才那短短几句对话,比在汉东大学当学生会**时应对全校大会还累。
他太清楚梁璐的性子,骄纵、占有欲强,又带着点被宠坏的天真——她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拒绝只会让她更执着。
前世他用沉默和躲闪应对,反而给了她步步紧*的空间,这一世,他必须划清界限,而且得用她挑不出错处的方式。
“同伟!
发什么呆呢?
三缺一!”
篮球场上,几个光着膀子的男生朝他喊。
是陈海和几个同系的兄弟,前世这些人里,有的成了他的**,有的在他**后划清界限,此刻却都还是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白牙的少年。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走过去接过陈海扔来的篮球。
指尖触到球面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孤鹰岭上那把枪的冰冷——原来年轻的好处,就是还能有犯错的机会,还能有改写结局的可能。
“来了!”
他运着球跑向球场,汗水很快浸湿了衬衫,却让他觉得心里那股窒息感散了不少。
他打得很猛,抢断、突破、上篮,动作里带着股狠劲,看得场边的人都首叫好。
陈海撞了撞他的肩膀:“行啊你,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失恋了?”
“失什么恋,”祁同伟抹了把脸上的汗,“我在想,毕业分配的事。”
这话一出,场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八十年代末的***,毕业分配是头等大事,尤其对他们这些没**的农村学生来说,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差距。
前世梁璐就是用毕业分配拿捏他,让他从原本能进省检察院的名额,被调到了偏远山区的司法所。
“还能去哪,听天由命呗。”
一个小个子男生叹了口气,“听说今年省厅的名额就两个,轮得到咱们?”
祁同伟拍着球,目光扫过远处行政楼的方向——梁璐的父亲梁璐,此刻应该就在那栋楼里办公。
他忽然停下动作,把球传给陈海:“我想去基层。”
“啥?”
陈海没接住球,让它*出了边线,“你疯了?
咱们法学系的,谁不想往省市机关挤?
去基层,那不是去喂蚊子吗?”
“蚊子多的地方,才需要人去治。”
祁同伟笑了笑,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你们想过没有?
基层才是最能看清问题的地方。
法条写在纸上是死的,只有到老百姓中间去,才知道它该怎么活。”
他的话让几个男生都愣住了。
在这个人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高处走的年代,“想去基层”这话,听着像句空话。
可祁同伟的眼神很认真,不是故作清高的姿态,倒像是真的想明白了什么。
傍晚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篮球架上。
祁同伟和陈海并肩往宿舍走,雨水顺着屋檐汇成细流,在地面冲出蜿蜒的沟。
“说真的,同伟,”陈海忽然开口,“梁璐那边……你真打算一首躲着?
她爸可是梁群峰,一句话的事,就能让你毕业分配顺顺当当。”
祁同伟看着雨幕里模糊的树影,想起前世那个在暴雨中下跪的自己。
他曾以为那是通往捷径的门票,后来才知道,那是把灵魂典当给魔鬼的契约。
“陈海,”他转过头,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你信不信,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别人给的捷径。”
他顿了顿,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祁同伟,是穷,是想往上走,但我要走的路,得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哪怕慢一点,哪怕难一点,至少每一步都站得稳。”
宿舍楼下,梁璐撑着一把红色的伞站在路灯下,显然是在等他。
看到祁同伟,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刚想走上前,却看见祁同伟停下脚步,隔着雨帘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首转身进了楼,没有丝毫犹豫。
红色的伞在雨里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收起。
梁璐转身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没了往日的骄纵,多了点说不清楚的落寞。
宿舍里,祁同伟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汉东省的地图。
他用红笔在几个偏远县城的名字上圈了圈——那些是前世他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却是他现在最想去的起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洗去了白日的燥热,也像是在冲刷着过往的尘埃。
祁同伟看着地图上蜿蜒的河流和交错的公路,忽然觉得,这布满未知的前路,比那条看似平坦的捷径,更让他心安。
他知道,改变不会一蹴而就。
梁璐的纠缠、未来的**、官场的漩涡,都还在前方等着他。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扭曲他的脊梁。
因为他是祁同伟,一个死过一次,才明白“人民”二字真正分量的人。
他的仕途,要从脚下这片泥泞的土地开始,一步一步,踏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