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美人太傅他又吐血了

第1章 前世(1)

惊,美人太傅他又吐血了 朝宁慕卿 2026-01-16 06:56:32 幻想言情
时彦接过那杯酒时,指节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冰凉的触感透过玉杯传到掌心,竟让他想起十七岁初入世那年,在神医山庄外摸到的第一场雪。

那年他还是山庄里最受宠的小师弟,师傅总说他性子太执拗,不适合踏入朝堂,可他偏要跟着师兄来京城,说要看看“人间正道”。

如今想来,哪有什么正道,不过是帝王家的一块铺路石,用到极致,便该碎了。

“太傅,饮了吧。”

云长卿的声音就落在耳边,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殿外那棵老**的影子,沉默又沉重。

时彦抬眼望他,少年天子穿着明**的龙袍,肩线己经撑得起这身威仪,只是眉眼间还留着几分当年的轮廓——十岁那年,也是在这大殿偏室,浑身是血的他把这孩子护在身下,右手被叛军的刀砍得骨头都露出来,咳着血问他“长卿怕不怕”。

那时的云长卿还会抱着他的脖子哭,说“太傅我不怕,你别死”。

现在却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只盯着御案上的奏折,仿佛眼前递酒的是个无关紧要的宫人。

时彦笑了笑,喉间涌上一阵*意,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嘴,咳了两声,指缝里沾了点淡红的血。

这咳疾落了七年,时好时坏,尤其到了秋冬,夜里常常咳得睡不着,有时他会想,若是当年没护住云长卿,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七年的罪,也不用等到今天,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崽子赐一杯毒酒。

“陛下是觉得,臣挡了谁的路?”

时彦的声音很轻,带着咳嗽后的沙哑。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还记得那年在偏室里,你说要永远信太傅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君臣有别,这话是云长卿**后,第一次朝会结束时跟他说的,那时他就该明白,当年的那个孩子,己经成了帝王。

封无可封,只有封棺。

赐无可赐,只有赐死。

云长卿终于抬了头,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在讨论天气:“太傅劳苦功高,只是朝中流言太多,朕……也是为了太傅好。”

“为了臣好?”

时彦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荒唐。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酒,清澈得能映出自己的影子——脸色是常年的苍白,却依旧是美的。

右手垂在身侧,指关节因为常年用不上力而有些变形,早就没了当年握剑时的利落。

这就是他入世十年的下场。

从神医山庄被师傅捧在手心的小师弟,变成了一个残废的太傅,最后落得个饮鸩自尽的结局。

他仿佛能看到师傅知道消息后,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说不定还会提着药箱来京城,指着他的坟头骂“你这傻小子,早说让你别去,你偏不听”。

只是那时时彦不知道,他师傅早在三年前病逝,当时也是时彦病得最重的时候。

“臣明白了。”

时彦不再多问,举起酒杯,手腕因为常年咳嗽有些不稳,酒液晃出了几滴,落在明**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看着云长卿,想把这张脸记清楚,毕竟是自己护了十年、教了十年的孩子,就算最后被他赐死,也没什么好怨的。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空,像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当年云长卿送他的那支木剑,或许是去年冬天他咳得厉害,云长卿悄悄放在他桌案上的暖炉,又或许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藏了十年的心思。

时彦闭上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烧得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左手撑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没倒下去。

喉间的*意变成了剧痛,他咳得撕心裂肺,每咳一下,都像有刀子在绞他的肺,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他的官服上,暗红一片。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右手的旧伤也开始疼,像是在提醒他当年的那场劫难。

他想再看云长卿一眼,可眼皮越来越重,只能模糊地看到少年天子依旧站在御案前,背影挺首,没有丝毫动容。

也是,帝王家最是无情,他早该知道的。

时彦最后咳了一声,身体顺着柱子滑了下去,左手还保持着捂嘴的姿势,右手垂在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地毯上那片酒渍,像是在触碰什么遥远的回忆。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师傅的责骂,不是朝堂的纷争,而是十岁的云长卿,在他病床前,用小手给他擦汗,说“太傅,等我长大了,一定保护你”。

殿内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云长卿站在原地,首到听到“咚”的一声闷响——那是时彦的头撞到柱子上的声音,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时彦趴在地上,左手还沾着血,右手扭曲地垂着,官服上的暗红血迹格外刺眼。

云长卿的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宫人:“把太傅……好好安葬吧。”

宫人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扶时彦的身体,云长卿却突然别过脸,看向窗外。

殿外的老**叶落了一地,他想起去年秋天,时彦还在这树下教他下棋,那时时彦咳得厉害,下着下着就会停下来,用左手捂住嘴,等咳完了,再笑着说“陛下刚才那步棋,走得不错”。

那天的阳光很好,落在时彦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云长卿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空落,像被什么东西剜走了一块,他下意识地想叫“太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帝王,不能有软肋,时彦……本就是他**路上,必须舍弃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宫人把时彦的身体抬走,他的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抬手抹了一下,以为是风沙吹进了眼睛,可指尖触到的,却是湿的。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御案上的奏折,和那只倒扣在地上的玉杯,杯口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像一朵开在尘埃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