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嘲装文艺?掏出诗词怼哭杠精!

第1章 魂渡千年,影落尘寰

弥留之际的冷雨,是李疏影对乾国最后的记忆。

单州归来堂的书册灰烬尚在鼻尖萦绕,迦南城头的雁鸣还未消散,她蜷缩在破庙的草席上,指尖攥着半块青铜残片,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原以为是赴黄泉,怎料再睁眼时,刺目的白光竟*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滴答,滴答。”

细微的声响在耳畔重复,带着冰凉的湿气。

李疏影动了动手指,只觉手背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一根透明的细管插在肌肤里,管内的液体正顺着管壁缓缓滴落,汇入她的血脉。

这是什么巫术?

她惊得想坐起身,却惊觉唯有脖颈能勉强转动,慌张打量着这陌生的所在。

白得晃眼的墙壁,悬在头顶的金属架子,还有旁边发出“滴滴”声的方盒,盒面上跳动着她从未见过的符号。

正茫然间,房门被推开,一对衣着古怪的男女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分关切,只有不耐与疏离。

“醒了就赶紧办出院,住院费都花了小一万了。”

男人扯了扯胸前的衣领,语气像在催缴欠租,“早说过让你别多管闲事,偏要去救那个闯红灯的小孩,自己被车撞了活该。”

女人则翻着手里的单据,头也不抬地附和:“要不是学校要走流程,我们才懒得过来。

以后安分点,别给我们添麻烦。”

李疏影眉心一皱。

这两人是谁?

这是哪里?

头好疼、全身也好疼,他们好吵。

想出声让他们闭嘴,突地一阵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这是......她的父母?

父亲常年忙于生意,母亲早逝。

父亲迎娶继母后更是对她漠不关心,她在空荡的房子里长大,唯一的慰藉便是读古诗词,尤其偏爱《李疏影》的词作。

嗯?

谁的词作?

昨日放学路上,她见孩童即将被车撞倒,冲上去推开对方,自己却被撞昏迷,再睁眼时,己然不是可怜的女孩,芯子己换成了千年前的李疏影。

有了原主的记忆,李疏影觉得十分离奇,同名的女孩相隔千年,身世**却又是如此相似,真是让人咂舌。

顾不得自己继续沉思,面前还站着原主的父母。

“我……”她刚开口,便惊觉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稚嫩,却又隐隐藏着她自己的语调,“无碍,烦请二位**手续便是。”

这彬彬有礼的语气让两人愣了愣,对视一眼后,嘟囔着“撞傻了”,转身匆匆离去。

病房重归寂静,李疏影望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只觉恍如隔世。

那些鳞次栉比的楼宇比临安城的城墙还要高耸,路上飞驰的“铁盒子”比最快的骏马还要迅疾,这个世界,陌生得让她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攥着一本杂志,看到她醒着,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语气不善:“李疏影,你可算醒了!

说真的,你以前安安静静的挺好,怎么突然想到冒出去逞英雄?

现在倒好,彻底出名了!”

这是原主的同学夏冉。

记忆里,这个女孩心首口快,看似傲娇,却总在原主被欺负时站出来。

此刻她将杂志摔在床头柜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救小孩的视频被路人拍下来发上网了,本地新闻都报了,本来是好事,结果你那些老底全被网友扒出来了!”

李疏影拿起那本杂志,封面上印着 “古典诗词鉴赏” 的字样,刚要翻看,就被夏冉按住手:“别翻了!

网上都在说,你从小就迷李疏影,不光名字像,还总在论坛上替她打抱不平,说后世有人曲解她的词作。

现在大家都在笑你,不过是同名同姓,真把自己当成锦昭居士转世了?”

夏冉越说越激动,掏出手机点开屏幕递过去:“你自己看!

还有人说你整天文绉绉的,张口闭口都是古诗词,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听这些老土玩意儿?

说你救人事迹是故意博眼球,想靠‘古风人设’出圈呢!”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刷新着:“未免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诗词早就过时了,装文艺也别拿这种老古董炒热度救小孩值得夸,但**古代名人就没必要了”。

李疏影的指尖划过屏幕,看着那些尖锐的评论,心里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

原主竟如此珍视她的词作,甚至为她与人辩驳。

她抬眼看向杂志,恰好翻到印有《如梦令》的那一页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油墨的香气取代了古籍的沉香,却同样让她眼眶发热。

千年前,她的诗词只能在文人雅士间流传,甚至屡遭曲解;如今,竟有这样一个陌生的少女,为她的声名据理力争,而她的词作,也能在这个时代被广泛讨论。

“这不是装,也不是博眼球。”

她抬头看向夏冉,眼神清亮而坚定,“这些诗词,是心之所感,是魂之所系。”

夏冉被她这认真的模样噎了一下,撇撇嘴正要反驳,却见李疏影翻到杂志另一页,目光停留在一幅乾国青铜匜的图片上。

那器物的形制、纹路,与她和赵诚轩在淄州淘得的 “孟姜匜” 一模一样,图片下方标注着 “私人收藏,待鉴定”。

一股熟悉的悸动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喃喃:“此器乃乾国真品,底部左侧应有一道隐裂,是当年搬运时不慎所致……”夏冉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你还懂古董了?

别是撞坏了脑子,把小说里的情节当真了吧。”

李疏影没有辩解。

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这个时代,女子不必困于深宅后院,不必在战乱中颠沛流离,甚至可以自由地读书、发声、传播自己的思想。

既然原主为她辩护,既然她的诗词能在此处引发讨论,既然她能重获新生,为何不亲自站出来,让世人真正读懂那些藏在文字里的风骨与深情?

出院那日,夏冉帮她收拾东西,瞥见李疏影正翻着艾音,想起网上的热议,忍不住宽慰:“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网上的评论大多跟风。

以前谁不说传统服饰土气?

现在艾音上全是穿汉服逛街、拍短视频的,火得很。”

她戳了戳手机屏幕,“说不定哪天,这些被说‘老土’的诗歌,也能像汉服一样翻红呢?”

李疏影指尖一顿,看着屏幕上流转的汉服身影 —— 广袖飘飘,裙裾摇曳,竟与乾国时的襦裙形制隐隐相合。

那些曾被质疑 “过时” 的传统,如今正以崭新的模样被年轻人追捧。

她抬眼望向窗外,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心中那点因网友质疑而起的滞涩,忽然被一股暖意化开。

她摩挲着手机边框,想起原主为她辩驳的执着,想起杂志上印着的《如梦令》,想起这个时代对女性的包容、对传统的重新珍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却坚定的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是落了星光的溪涧。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她的今生,便从这方寸屏幕开始,让千年的诗心,在今朝正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