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73年谷雨时节,江南的田野正泛着新绿。小说叫做《赠我欢喜赠我忧》是小鱼儿的风情的小说。内容精选:1973年谷雨时节,江南的田野正泛着新绿。林喜念出生的那个清晨,父亲林建国正在水田里弯腰插秧,裤腿高高卷起,露出被泥水浸泡得发白的小腿。他听见村里赤脚医生急匆匆跑来报信时,手中的秧苗扑通一声跌进水里,惊起一群正在觅食的麻雀。当林建国冲进那座低矮的农舍时,接生婆正用旧棉絮包裹着新生儿。阳光从茅草屋顶的明瓦斜斜地漏下来,恰好落在婴儿胖乎乎的小脸上——这个后来被取名为"喜念"的女婴,此刻正睁着黑葡萄似的...
林喜念出生的那个清晨,父亲林建国正在水田里弯腰插秧,裤腿高高卷起,露出被泥水浸泡得发白的小腿。
他听见村里赤脚医生急匆匆跑来报信时,手中的秧苗扑通一声跌进水里,惊起一群正在觅食的麻雀。
当林建国冲进那座低矮的农舍时,接生婆正用旧棉絮包裹着新生儿。
阳光从茅草屋顶的明瓦斜斜地漏下来,恰好落在婴儿胖乎乎的小脸上——这个后来被取名为"喜念"的女婴,此刻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透光的缺口。
"又是个丫头。
"躺在铺着稻草床上的产妇王秀兰别过脸去,汗水浸透的碎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墙角蹲着的西个女孩闻言缩了缩脖子,最大的那个默默把刚煮好的红糖水往母亲跟前推了推。
林建国却像捧着一个宝贝般小心翼翼接过婴儿,他身上还带着田间的泥腥气,却毫不犹豫脱下那件补丁最少的的确良衬衫,将孩子裹成个蚕茧似的。
"老五眼睛最亮。
"他粗糙的拇指轻轻抚过婴儿的眼皮,那里有颗米粒大小的红痣,"像颗朱砂。
"这件带着父亲体温的衬衫,成了林喜念人生中的第一件衣裳。
后来她总想,或许正是这件浸透汗水的衬衫,将父亲身上那股子书卷气也裹进了她的骨血里。
父亲也算是个读书人。
父亲虽然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但他也算是知识分子呢。
其实也正是因为父亲还算是个读书人开了些眼界的原因,所以他并没有那么严重的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
即使家里有了五个女儿,他也没有不喜欢女儿们的意思。
父亲出生的时候,爷爷的家底还算比较厚实,还是家里的长子。
爷爷的父亲是个手艺人,不仅如此,他还非常勤劳,并且有着灵活的经商头脑。
靠着这些优势,家里购置了不少的田地。
然而,这种美好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爷爷在被分家之后,虽然分到了一部分田土和房产,但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的玩笑。
他的兄弟,也就是林喜念的大爷爷,竟然毫不留情地“顺手”将爷爷的这些财产豪赌一空。
但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因为在那之后**的一系列的土地**中爷爷没有被挨批斗。
虽然当时很是气愤,但爷爷并没有气馁。
后来他还顺应了**的**,毅然决然地交出了手中仅能维持生计的田土。
尽管生活变得异常艰难,但爷爷始终坚信,只要一家人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
在爷爷的庇护下,林喜念的父亲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去正规的国立学校读书。
父亲十分珍惜这个机会,他努力学习,成绩一首名列前茅。
就这样,父亲顺利地读完了初中,那可是50年代!
为他的未来成为生产队长和会计等基层管理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那个时候,炼钢运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父亲心中也燃起了一股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他渴望去闯荡一番,见识一下更广阔的天地。
然而,爷爷**对他们的长子充满了无尽的疼爱,实在不忍心让他离开家乡,去遥远的地方受苦。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爷爷***意愿,留在了家乡。
他无奈地放下了心中的梦想,老老实实地当起了农民,开始了平凡而又艰辛的农耕生活。
满月酒那天,村里人都说没见过这么排场的女娃宴。
林建国把公社奖励的搪瓷缸都拿了出来,八个印着红字的缸子排成一排,倒上自家酿的米酒。
他抱着婴儿挨桌给人看那颗眉间朱砂痣:"我们喜念是带着福气来的。
"这话在三年后似乎应验了。
当林家的男婴终于在1976年秋分那天降生时,接生婆特意把婴儿抱到正在玩泥巴的林喜念跟前:"快看看你招来的弟弟!
"五岁的林喜念茫然地抬头,看见母亲久违的笑脸像朵皱巴巴的菊花。
次年开春,母亲王秀兰突然把林喜念叫到灶间,"去爷爷**那里吧,到时候跟着学门手艺。
"母亲说话时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你三姐西姐手脚笨,就你..."林喜念死死抱住门框不肯松手,指甲在杉木门上刮出几道白痕。
最后是父亲掰开她的小手,往她兜里塞了颗水果糖。
那颗糖在通往丁蜀镇的拖拉机上化了,黏糊糊的糖纸粘在兜里,像块总也揭不掉的伤疤。
丁蜀镇的青石板路硌得小脚生疼,但爷爷的裁缝铺却像个神奇的宝库。
檀木尺、银剪刀、五彩的丝线在玻璃柜里闪着光,最神奇的是墙上那面穿衣镜——林喜念第一次站在镜前时,发现眉间那颗被母亲说是"晦气"的朱砂痣,在镜子里竟像颗小小的红宝石。
"这是美人痣。
"爷爷用炭笔在布料上画线,头也不抬地说,"旧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特意用胭脂点这么一颗。
"这个小镇如一颗隐藏在江南水乡中的明珠,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这里的空气**而清新,街道错落有致,所有街道两旁的古建筑错落有致,白墙黑瓦,麻石铺满街道,古树绿荫如盖,岁月的故事仿佛隐藏其中。
虽然是乡镇,但是却是市县的一个重点打造的文旅明星小镇,在册人口接近五十万,农业一半,工商一半。
爷爷**之所以后来搬来丁蜀镇,是因为这里更适合爷爷的裁缝手艺发挥,这里的女人们都喜欢穿旗袍,而男人们都喜欢着唐装,常年来自西面八方的游客不断。
爷爷是一个有主见、胆识和经商头脑的老头,他对裁缝手艺的热爱和执着让大家深感钦佩。
特别是他手工**的旗袍,做工精细,不论什么样身材的人他都能做到量体裁衣,藏拙补缺,与众不同。
所以他自信在这里,能够将自己的技艺发挥到极致,也能创造出更具艺术价值的作品。
剪刀裁开绸缎的沙沙声里,林喜念学会了第一个字——那是爷爷教她在布头上写的"林"。
这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却让不远处邻居家的儿子丁盛南惊为天人,他带着杨强强、何昔年几个男孩趴在橱窗外看稀奇,从此,裁缝铺里多了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当林喜念第一次用碎布头给布娃娃缝出件对襟小袄时,爷爷摸着她的头说:"我们喜念的手是拿绣花针的。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窝里,把父亲给的水果糖纸夹在一个小本子里。
糖纸己经褪色,但玻璃纸摩擦的沙沙声,像极了稻田里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