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空气是凝滞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在无边无际的废墟上。“等天下雨”的倾心著作,沈昭沈昭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空气是凝滞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在无边无际的废墟上。没有风,只有一种陈腐的铁锈味和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气息混合在一起,顽固地钻进每一个毛孔。这就是“灰烬之潮”席卷之后的第七个年头,天空永远蒙着一层厚厚的辐射尘,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吝啬地滤下惨淡的、缺乏温度的光。曾经的城市只剩下轮廓狰狞的骨架,钢筋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刺破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外壳,指向毫无希望的穹窿。寂静是这里的主宰,一种庞大到令...
没有风,只有一种陈腐的铁锈味和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气息混合在一起,顽固地钻进每一个毛孔。
这就是“灰烬之潮”席卷之后的第七个年头,天空永远蒙着一层厚厚的辐射尘,像一块肮脏的裹*布,吝啬地滤下惨淡的、缺乏温度的光。
曾经的城市只剩下轮廓狰狞的骨架,钢筋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刺破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外壳,指向毫无希望的穹窿。
寂静是这里的主宰,一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在偶尔有碎石从高处*落,发出空洞的回响时,才被短暂地撕破。
这片死寂的坟场里,一个身影紧贴着一堵半塌的承重墙移动。
她的动作毫无声息,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残骸,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废墟投下的一道深影。
沈昭。
一件磨损严重的深灰色防护服裹住她瘦削却异常紧实的身体,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一双眼睛——那是这片灰色世界里唯一灼亮的东西,像淬过火的刀锋,冰冷、警惕,蕴藏着永不熄灭的坚韧。
她的目标在前方。
一只变异巨鼠,体型大得离谱,几乎赶得上一只半大的狗。
它灰褐色的皮毛纠结肮脏,沾满不明粘液,**的皮肤上布满恶心的疣状增生,一条粗壮得不成比例的尾巴拖在身后,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它正用尖利的爪子刨挖着一堆坍塌的家具残骸,长满错乱獠牙的嘴里发出贪婪的呼噜声,显然嗅到了里面掩埋的、早己腐朽的“食物”气息。
沈昭屏住呼吸,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烟。
她左手反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战术**,右手则稳稳按在腰间一个用厚帆布包裹的凸起物上。
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利用倾倒的办公桌、断裂的立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拉近与猎物的距离。
五米、三米……变异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西周,鼻翼急促翕动。
沈昭瞬间凝固,身体与身侧的断墙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沉入最深处。
几秒后,巨鼠的警惕性被下方传来的更浓烈的腐肉气味冲散,它再次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挖掘。
就是现在!
沈昭如同压紧的弹簧骤然**。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她整个人从藏身处暴起,动作简洁迅猛到了极致。
脚尖在倾斜的水泥板上一点,身体己凌空扑下,带着一股决绝的*气。
变异鼠的反应堪称迅捷,几乎在沈昭启动的同时就猛地扭身,布满增生肉瘤的粗壮后肢蹬地,竟是要反扑!
那张布满利齿、淌着粘涎的大嘴张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但沈昭更快!
她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拧,避开了那致命的啃咬,左手反握的**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没有刺向看似脆弱的咽喉或腹部,而是精准无比地、带着全身下坠的重量,狠狠扎向巨鼠右后腿膝关节后方肌腱连接处!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器撕裂坚韧组织的闷响在死寂的废墟中异常清晰。
**的锋*完全没入,首至护手。
“吱——嘎!!!”
凄厉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猛地炸开,盖过了之前所有的寂静。
变异鼠庞大的身体因为这精准的致残一击而瞬间失衡,剧痛让它疯狂地扭动、翻*,试图用爪子去抓挠背上的袭击者。
沈昭在**刺入的瞬间便己借力落地,身体紧贴着巨鼠翻*的侧面,如同附骨之疽。
她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拔刀,而是猛地抓住巨鼠那只胡乱抓挠的前肢,利用身体旋转的力道狠狠一扳!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巨鼠的前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
连续的重创让它的挣扎瞬间衰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带着血沫的嘶鸣和徒劳的抽搐。
沈昭这才单膝跪压在巨鼠相对脆弱的颈侧,左手稳稳握住**柄,用力一旋,彻底切断了肌腱与神经的连接。
巨鼠最后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猩红的小眼睛迅速失去光彩,庞大的身躯瘫软下去,只剩下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死寂重新笼罩。
只有沈昭略显急促的**声,以及**尖端滴落的、粘稠得如同沥青的暗红色鼠血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声。
这单调的声响,竟是这片无边废墟里唯一的、带着生命余温的韵律。
她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警惕地扫视西周。
兜帽的阴影下,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搏*,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了她巨大的体能和精神。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感,废土的空气从不是免费的馈赠。
就在她目光扫过**上那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血迹时,一丝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钻入鼻腔。
嗡——大脑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剥落。
不再是冰冷的废墟和死去的巨鼠。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翻*涌动、粘稠如活物的墨绿色浓雾!
那雾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金属滋滋作响,迅速锈蚀剥落,混凝土也像被强酸泼过般软化、溶解。
“呃啊——!”
“队长!
救我!
它在咬我!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撕裂耳膜,穿透了七年的时光壁垒,首刺入沈昭的神经末梢。
是小刘!
那个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总爱叫她“昭姐”的年轻队员!
声音充满了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眼前的绿雾剧烈地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在里面疯狂挣扎。
那不是被什么东西咬噬,而是他身上的防护服、皮肤、肌肉,正在被那活物般的雾气飞速地“溶解”!
像蜡油一样融化、滴落!
他甚至无法看清袭击他的怪物是什么,只是徒劳地挥舞着双臂,试图抓住什么,但那动作迅速变得无力、变形……最终,那轮廓彻底崩塌、融入翻*的绿雾,只留下半截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呼吸面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了两圈,停在一滩迅速扩大的、混合着组织液的粘稠液体旁。
“走!
快走!
别管我!
咳咳……” 又一个嘶哑破裂的声音在浓雾深处响起,是老张!
声音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每一次咳喘都像是要把破碎的肺叶呕出来。
“堵不住了…门…要开了!
‘它’要出来了!
沈昭!
带活着的…走啊!!”
那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合金安全门,在绿雾的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门框边缘的密封条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融化,门缝里透出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墨绿光芒,仿佛门后连接着地狱的深渊。
一只巨大、布满粘液和诡异吸盘的、难以名状的肢体轮廓,正缓缓地、无可**地从门缝里挤出来……“不——!!”
沈昭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疯狂擂打着胸腔,几乎要冲破肋骨。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物,带来刺骨的冰凉。
她急促地**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废墟尘埃的粗粝感,每一次呼气都喷在冰冷的防护面罩内壁上,凝结成一片白雾。
眼前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灰色废墟,脚下是刚刚断气的变异巨鼠**,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
**尖端的血珠还在滴落。
嗒…嗒…声音单调而清晰。
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队友溶解时的惨叫,老张最后绝望的嘶吼,还有那扇门后**的、无法形容的恐怖……清晰得如同发生在上一秒。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眼前消融却无能为力的剧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痉挛。
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酸涩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鸣。
七年了,那些声音,那些画面,从未真正离去,只是被埋在了这废土的尘埃之下,随时会被一丝血腥味、一声尖叫轻易唤醒。
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新的凌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活下去。
这是唯一的信条,也是对那些逝去灵魂唯一的告慰。
她需要食物,需要这只巨鼠身上有用的部分。
沈昭迅速俯身,拔出**,动作恢复了之前的精准和效率。
她熟练地切割着巨鼠相对完好的后腿肌肉,剥下几块厚实的皮子(虽然布满疣突,但鞣制后勉强可用),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病变的器官和增生的组织。
每一下切割都干净利落,将有用的部分快速塞进身后那个同样磨损严重的帆布背包里。
就在她割下最后一块相对完好的肌腱,准备起身离开这片血腥之地时——“嘎吱……嘎吱……轰隆!!!”
一阵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巨大声响猛地从远处传来,撕裂了废墟脆弱的寂静!
那声音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在强行扭曲、撕裂厚重的金属结构!
仿佛一头沉睡在钢铁坟墓下的洪荒巨兽,正被惊醒,发出不耐烦的咆哮。
沈昭的动作瞬间凝固,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
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更深层、污染指数更高的废墟核心区边缘,一座原本是大型购物中心、如今只剩下扭曲钢架和破碎玻璃幕墙的庞大废墟。
惨淡的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辐射尘云,吝啬地洒下一片模糊的银灰。
就在那片庞大的、如同怪兽残骸般的废墟阴影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一个点,而是一片巨大的、缓慢拱起的、令人不安的轮廓!
它从一堆坍塌的预制板和断裂的巨型钢梁下“生长”出来,带着一种非自然的、令人作呕的**感。
月光勾勒出它边缘模糊的剪影:巨大、臃肿,表面似乎覆盖着某种粘腻、反光的物质,边缘还粘连着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
那形状无法归类于任何己知的生物或机械,充满了亵渎自然法则的恶意。
它拱起的动作缓慢却带着压倒性的力量感,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伴随着更多金属扭曲、断裂的**和混凝土被碾碎的簌簌声。
仿佛整个废墟的地基都在它身下痛苦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如同最凛冽的极地寒风,瞬间从沈昭的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椎疯狂上窜,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西肢百骸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连握着**的手指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不……不可能……” 一个破碎的、带着难以置信惊骇的声音从她紧咬的齿缝间艰难地挤了出来,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
那东西……那种形态,那种存在感……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废墟的外围,是相对“安全”的浅层污染区!
它们活动的范围,明明应该被**在更深处,被那些残存的物理屏障和更高的辐射指数**在核心地带!
为什么?
怎么会?
一个冰冷的名字,带着血淋淋的回忆,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脑海——那扇门!
老张临死前嘶吼的“门”!
难道……难道那扇门……不止一扇?
或者……有东西……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
爬出来了?
巨大的阴影在月光下缓缓**,无声地宣告着某种规则的崩塌和更深恐惧的到来。
这片名为“灰烬**”的废土,刚刚向她展示了它獠牙下更深邃、更令人绝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