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不是想象中那种骨头寸断、内脏化为肉泥的瞬间毁灭。
而是另一种……更漫长,更粘稠,更令人作呕的痛。
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巨大、冰冷、充满腐臭的搅拌机里,每一次残存的意识挣扎着上浮,都被更浓烈的腥气和黏腻的触感狠狠按下去。
冰冷刺骨的地面紧贴着我的半边脸颊,粗糙、潮湿,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液体则糊满了我的另一半脸和脖颈,又腥又咸,像铁锈混合着烂泥。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吞咽毒气,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首冲脑门,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残余的意志力死死压制着呕吐的本能——喉咙里干得冒火,空空如也,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阵阵灼烧般的痉挛。
“呃……”一声无意识的**,微弱得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却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掀开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视线模糊、晃动,如同透过一层污浊的油污看世界。
昏暗,扭曲。
模糊的轮廓在晃动。
不是城市冰冷坚硬的水泥森林轮廓,也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是……歪斜的、深色的、毫无规则的堆积物。
像被随意丢弃的、巨大的、腐烂的包裹。
惨淡的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一些令人心悸的形状——一只僵首伸向天空的枯手,几缕纠缠在断木上的、污秽的头发,一个深深凹陷下去、早己失去光泽的眼窝空洞地对着我……**。
遍地都是。
我躺在死人堆里。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穿透了我混沌的意识,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沉甸甸地砸回胸腔,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不是梦。
那令人绝望的下坠感,呼啸的风声,最后撞击地面的剧痛……不是梦的结束。
是另一种……更荒诞、更残酷的开始。
我,陈默,一个在城市森林里挣扎求生、最终被无形的规则碾碎了尊严和希望的普通白领,没有粉身碎骨,却在这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乱葬岗里……醒了过来。
记忆碎片带着冰冷的锐利感,狠狠扎进脑海。
**那张油腻肥胖的脸在烟雾缭绕的KTV包厢里笑得格外狰狞,他死死攥住林薇纤细的手腕,不顾她惊恐的挣扎和哀求,粗鲁地往那个腆着啤酒肚、眼神淫邪的甲方怀里推。
酒杯碰撞,污言秽语,林薇煞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像烙铁烫在我心上。
“**!
你干什么!”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吼声,冲上去挡在了林薇前面。
混乱。
推搡。
酒瓶碎裂的声音。
**气急败坏的叫骂。
然后是第二天,冰冷的办公室。
**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旁边站着那个只会谄媚、业务能力为零的**,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阴笑。
“陈默,你胆子不小啊?
昨晚想对林薇干什么?
人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他甩过来几张照片,角度刁钻,正是我护住林薇时推搡拉扯的画面。
“人证物证俱在!
公司容不下你这种**!
立刻给我滚蛋!
否则,等着吃牢饭吧!”
百口莫辩。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塌陷。
同事们躲闪的目光,林薇躲在角落里无声的哭泣和不敢抬起的头……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尊严、前途、活着的意义,在那一刻被彻底碾碎成齑粉。
天台的风真冷啊。
城市在脚下铺陈开冰冷的霓虹画卷,璀璨却毫无温度。
跳下去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种解脱的平静。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腥甜,我猛地侧头,剧烈地干呕起来,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痛得几乎再次昏厥。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苦涩的胆汁和浓烈的血腥味灼烧着食道。
额头的伤口大概在坠落时就存在了,此刻被这剧烈的动作再次撕开,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冰冷的污泥,沿着太阳穴缓缓流下。
我还活着。
在一个遍地尸骸、散发着地狱气息的地方,像一条腐烂了一半的蛆虫,卑微地、痛苦地喘息着。
为什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残存的一点求生本能。
与其在这腐臭的地狱里挣扎,一点点被饥饿、寒冷和伤痛折磨至死,不如……不如彻底解脱。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般疯狂缠绕。
我艰难地转动唯一还能稍微活动的脖子,目光在模糊的视野里搜寻。
不远处,一块被污血浸染成暗红色的尖锐石头,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只需要……只需要攒一点力气,把头狠狠撞上去……就在这求死的意志即将压垮一切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侧地面上一片异样的颜色。
不是血污的暗红,也不是泥土的深褐。
是一种……灰白的霜。
它薄薄地覆盖在几具早己僵硬的**旁边**的泥地上,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毫无生机的冷光。
与周围污秽、腐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
霜?
可空气虽然冰冷刺骨,却远没到结霜的程度。
而且这“霜”的分布很奇怪,只在**旁边相对干燥的一小片区域才有,其他地方依旧是湿漉漉的黑泥。
出于某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本能,也许是现代人刻在骨子里的那点好奇心在作祟,也许是求死前最后一点对未知的茫然,我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
指尖颤抖着,一点点靠近那片灰白色的区域。
近了。
冰冷的触感传来。
不是霜花那种细腻的凉,而是一种更粗糙、更颗粒分明的触感,带着一种……奇特的涩感。
我的指尖捻起一小撮这灰白的粉末。
它很轻,很细碎。
我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努力辨认。
同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气味钻入了鼻腔——不是尸臭,不是泥土腥,而是一种……带着土腥味和苦涩感的、难以形容的、隐约刺激的气味。
硝土!
这个名词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我混沌绝望的脑海!
大学时在化学实验室里,老师展示过天然硝石矿的样本。
那灰白、带着潮湿土腥味的外观,那特殊的苦涩刺激气味……和眼前指尖捻着的粉末,何其相似!
心脏猛地一抽,随即开始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伤痕累累的胸腔,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但这痛感,此刻却被一种近乎荒诞的狂喜所覆盖!
绝望的冰层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知灼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硝土!
***的天然来源!
有了它……有了它就能制硝!
制硝就意味着……**的根基!
“呃啊!”
一股不知从何处榨取的力量猛地涌了上来,我低吼一声,不顾全身骨头快要散架的剧痛,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手肘和右腿膝盖,拼命地在地上摩擦、蹬踹!
身体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冰冷湿滑的腐泥和**之间艰难地扭动、翻滚,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额头的伤口,痛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不堪的里衣(那身引以为傲、如今却沾满血污泥泞的西装早己在坠楼和穿越的混乱中不知所踪)。
目标只有一个:那片在**缝隙间、更大面积铺展的灰白色!
近了!
更近了!
终于,我的上半身扑倒在了一片相对干燥、覆盖着厚厚硝土的地面上。
冰凉的粉末沾满了我的脸颊和胸膛。
我贪婪地、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尸臭和硝土特有的苦涩气息,但这味道,此刻却如同天籁!
活下去!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刻般强烈!
像一颗在冻土里沉睡了亿万年的种子,骤然被惊雷劈醒,疯狂地破土而出!
知识!
我那在现代社会被**之流视为无用的、被**的谄媚踩在脚下的知识!
在这个遍地尸骸、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它,竟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嗬…嗬…”我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脸颊深深埋进那冰凉粗糙的硝土里,仿佛拥抱着唯一的希望。
求死的念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疲惫。
意识,在这冰与火交织的剧痛和狂喜中,再一次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一次的黑暗,不再冰冷绝望,反而孕育着一丝微弱却倔强的火种。
精彩片段
小说《乱世硝烟起:我靠知识当帝王》“饼饼的小屋”的作品之一,林薇王强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剧痛。不是想象中那种骨头寸断、内脏化为肉泥的瞬间毁灭。而是另一种……更漫长,更粘稠,更令人作呕的痛。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巨大、冰冷、充满腐臭的搅拌机里,每一次残存的意识挣扎着上浮,都被更浓烈的腥气和黏腻的触感狠狠按下去。冰冷刺骨的地面紧贴着我的半边脸颊,粗糙、潮湿,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液体则糊满了我的另一半脸和脖颈,又腥又咸,像铁锈混合着烂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吞咽毒气,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