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知意,或者说现在的林小丫,几乎是耗尽了这具虚弱身体里残存的全部力气,才勉强将自己挪到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边。书名:《锦秀田园:小农女的奋斗史》本书主角有林知意林小丫,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海上人家”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刺骨的冷意顺着身下硬邦邦的木板缝隙钻进来,缠绕着西肢百骸。林知意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中恢复意识的。还没等她睁开眼,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和淡淡酸馊气的味道就蛮横地冲进了鼻腔。这不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也不是她那个位于二十八楼公寓里熟悉的薰衣草香氛。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屋顶是黑黢黢的、裸露的木头椽子,上面结着蛛网,几缕黯淡的天光从一个巴掌大的、用破布堵着缝隙的小窗户透进来,勉强勾勒...
门外的天光比她想象中还要刺眼一些,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才适应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土坯院子,地面同样坑洼,散乱地堆着些柴火和农具。
院子一角,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灰布衣裳的妇人正背对着她,佝偻着身子在一个破旧的木盆里用力搓洗着堆积如山的衣物,那便是原主的母亲赵氏。
她动作机械,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正屋门口,一个穿着略好些、藏青色粗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数落着。
她颧骨很高,嘴唇薄而紧绷,一双三角眼锐利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刻薄。
这定然是**林老太无疑。
“醒了?”
林老太那双三角眼瞬间就钉在了扶着门框喘气的林知意身上,冷哼一声,“我还当你真要睡死过去,省了家里的嚼用!
既然醒了,就赶紧*去河边把衣裳洗了!
懒骨头的东西,见天儿就知道偷*耍滑!”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生疼。
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头晕袭来,林知意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学着原主记忆中那怯懦的样子,细声细气地,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回道:“*……我、我浑身没力气,头昏得厉害,怕是……怕是走到河边就要栽倒了……”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院子里的两个大人都听见。
赵氏搓洗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回过头来,看到女儿惨白的小脸和摇摇欲坠的身形,眼中瞬间涌上心疼和焦急,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在对上林老太凌厉目光的刹那,又畏惧地低下了头,只敢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帮腔:“娘……小丫她、她脸色是不好……放屁!”
林老太啐了一口,“装!
接着装!
小小年纪就知道偷懒耍滑,跟你那没出息的爹一个德行!
怎么没见你大伯家的金宝、银宝晕倒?
就你身子金贵?”
林知意心中冷笑,大伯家的两个儿子,是爷*的心头肉,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从他们三房和其他几房身上刮下来的?
他们当然不会饿晕。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用手紧紧捂着胃部,眉头因真实的痛苦而蹙起,身体微微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软倒在地。
赵氏见状,再也忍不住,丢下手中的湿衣服,几步冲过来扶住林知意,带着哭腔道:“娘!
求您了,让孩子歇歇吧,她昨天就只喝了半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啊!
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人命了……”或许是“出人命”三个字稍稍触动了林老太,又或许是觉得一个可能真病倒的丫头片子死在院子里更晦气,她狠狠地瞪了赵氏一眼,满是嫌恶地摆摆手:“行了行了!
哭哭啼啼丧门星!
扶她回去躺着!
没得在这里碍眼!
中午的粥也没她的份!
饿几顿死不了!”
说完,骂骂咧咧地转身进了正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赵氏如蒙大赦,赶紧半扶半抱地将林知意弄回了那间昏暗的土屋,让她重新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躺下。
“小丫,你怎么样?
别吓娘啊……”赵氏用手摸着女儿冰凉的额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娘,我没事……就是饿……”林知意看着这个懦弱却真心疼爱女儿的母亲,心中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赵氏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慌乱地在身上摸了摸,最终什么也没摸出来,只能绝望地低泣:“是娘没用……是娘没用……”看着赵氏这副模样,林知意知道,指望她在这个家里争取到更多食物是不可能的了。
改变,必须靠自己。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节省着每一分体力。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院子角落,那里似乎长着几簇不起眼的野草……是荠菜!
虽然长得瘦小,叶片也有些发黄,但绝不会错!
还有墙根那边,那一丛丛的,是马齿苋!
她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微微加速跳动。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在这个家里,在她还无法走出院门的时候,就己经发现了可用的资源!
只是,这些野菜长在院子里,算是“有主”的,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挖。
而且,数量太少,根本不够充饥。
她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时间在饥饿和昏沉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了嘈杂声,是下地干活的男人和出去打猪草、捡柴火的孩子们回来了。
午饭时间到了。
林知意被赵氏扶着,跟着三房的人一起,走进了正屋旁边低矮的灶房。
一股混杂着油烟和食物清淡(甚至算不上香气)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灶房里光线昏暗,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爷*和大房、二房的人己经围坐好了。
正**是一个半旧的木桶,里面盛着浑浊的、几乎看不到几粒米的稀粥。
旁边是一小盆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咸菜,还有一小筐颜色暗淡的杂粮窝窝头。
林知意的父亲林大河,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愁苦的汉子,看到女儿虚弱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分饭的权力掌握在林老太手里。
她拿着木勺,手腕稳健地一舀,给爷*自己碗里的是相对稠厚的粥,然后是满脸堆笑的大房两口子和他们两个虎头虎脑的儿子金宝、银宝,碗里的粥也还算能见到米粒。
轮到二房时,粥就清了不少。
等到了三房这里,林老太手腕抖得厉害,舀进碗里的,几乎就是浑浊的米汤,只能零星看到几粒米星漂浮在上面。
轮到分窝窝头时更是如此。
金宝、银宝一人拿了一个,还眼巴巴地看着筐里。
林老太又给他们一人掰了半个。
轮到林知意和弟弟时,筐里只剩下小半个又黑又硬的窝窝头了。
林老太随手掰了一小块,扔到弟弟碗里,然后瞥了林知意一眼,冷冷道:“病着的人,吃了也是浪费,喝点米汤吊着命就行了。”
那小块窝窝头,甚至没有婴儿拳头大。
弟弟看着碗里那小得可怜的窝窝头,又看看姐姐空空的手,犹豫了一下,想把自己那块分给她。
林知意轻轻按住了弟弟的手,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端起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米汤带着淡淡的霉味和锅糊味,划过喉咙,几乎无法缓解胃部的灼烧感,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获得的能量来源。
她低着头,默默地喝着这碗“稀粥”,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流入冰冷的身体。
桌上,大伯母和二伯母高声谈论着村里的八卦,金宝、银宝为了争抢一块咸菜根差点打起来,爷*呵斥着,唯独三房这边,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这碗稀粥,喝下去的不仅是寡淡的汤水,更是这个家庭里**裸的等级、不公和冷漠。
然而,这碗粥,也像一剂清醒剂,让林知意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指望别人的施舍,哪怕是这点猪食都不如的施舍,都是死路一条。
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午饭在压抑中结束。
下午,大人们继续下地,孩子们有的被指派去干活,有的则跑出去玩了。
林老太照例要回屋睡午觉。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赵氏被指派去后院菜地除草,弟弟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机会来了。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再次挣扎着下床。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那碗米汤提供了些许能量,她感觉比早上好了一点点。
她扶着墙,慢慢地挪到门口,仔细观察着院子。
确认西下无人后,她目标明确地朝着墙角那几簇瘦小的荠菜和马齿苋走去。
她没有工具,只能用手。
指甲抠进干硬的泥土里,小心地将那几棵荠菜和马齿苋连根拔起。
动作必须快,也必须隐蔽。
她不敢多待,将拔下来的几棵野菜迅速揣进怀里,用破旧的衣襟兜住,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的心脏还在砰砰首跳。
她将怀里的野菜拿出来,摊在干草上。
数量很少,加起来可能也就一小把,而且品相不佳。
但这意义重大。
这是她依靠自己的知识和勇气,在这个世界里获得的第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食物资源。
她没有立刻吃掉它们。
生吃口感差,而且这点量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将这些微小的资源,转化为更大价值,并且能够持续下去的计划。
她将野菜小心**在床铺的干草下面,然后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农业百科全书”正在飞速翻页。
靠山村……山林……河流……春季……可食用植物……可获取的蛋白质来源……一个模糊的,关于如何利用现有资源,秘密地、初步地改善三房处境的计划,开始在她脑海中慢慢勾勒出雏形。
第一步,是验证。
验证她的知识在这个世界是否完全适用,验证那些记忆中存在的植物,是否真的能在山里、河边找到。
她需要走出这个院子,需要一场实地勘察。
而这场勘察的契机,或许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