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茶馆雅间内檀香在紫铜香炉里袅袅升腾。主角是林惜希秦雅的都市小说《契约结婚后他真的爱了》,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麦香猪肉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茶馆雅间内檀香在紫铜香炉里袅袅升腾。窗外,初夏的细雨无声地织着帘幕,将庭院里几竿翠竹洗得愈发青翠欲滴。夏己深垂眸,目光落在面前白瓷盖碗中。几片碧绿的明前龙井芽尖在清澈的汤水中缓缓舒展、沉浮,姿态悠然,与他此刻内心的暗潮汹涌形成鲜明对比。对面,夏明远教授和秦雅教授端坐着。夏明远一身熨帖的中山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秦雅身着素雅的香云纱旗袍,气质温婉,眉宇间却是不容置喙的坚持。“己深,”秦雅...
窗外,**的细雨无声地织着帘幕,将庭院里几竿翠竹洗得愈发青翠欲滴。
夏己深垂眸,目光落在面前白瓷盖碗中。
几片碧绿的明前龙井芽尖在清澈的汤水中缓缓舒展、沉浮,姿态悠然,与他此刻内心的暗潮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对面,夏明远教授和秦雅教授端坐着。
夏明远一身熨帖的中山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秦雅身着素雅的香云纱旗袍,气质温婉,眉宇间却是不容置喙的坚持。
“己深,”秦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轻柔得像落在竹叶上的雨丝,却字字清晰,“王家那边,我们觉得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王媛媛那孩子,知书达理,**、样貌、家世,哪一样不是拔尖的?
找个时间,正式见见?”
夏己深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微烫,他浅浅啜了一口,龙井的清鲜甘爽此刻尝来,**竟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妈,”他放下杯盏,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感情的事,急不得。”
“感情是相处出来的!”
夏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不容反驳的权威,“我和**当年也是组织介绍。
婚姻,是责任,是人生规划的重要环节。
你三十二了,茶馆这两年在你手里是有了起色,但你能保证它永远一帆风顺?
一个稳固的家庭,是男人事业的基石和后盾!”
他的话语打破了夏己深试图维持的平静。
又是责任、规划、基石……夏己深搁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
他精心打造的这个茶馆,这片他视为精神净土、承载着所有心血与理想的所在,在父母眼中,似乎也只是“事业版图”的一部分,需要用“稳固的家庭”来保驾护航。
“爸,妈,”他抬眼,迎上父母的目光,努力维持着嘴角那抹温润的弧度,“我明白你们对我的关心。
但结婚是人生大事,我需要时间……时间?”
秦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揉杂着忧虑、焦虑,还有一丝夏己深熟悉的、藏在温柔下的强硬。
“己深,你还要多少时间?
半年?
一年?
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盼着看你成家。”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像重锤砸在夏己深心上,“家里之前承诺支持你茶馆升级和周转的那笔专项资金,下个月就要启动流程了。
我们的意思是,如果你个人问题迟迟没有着落,那笔钱……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其优先级和风险系数。
毕竟,一个连成家责任都无心承担的人,如何能让人信服他能承担更大的商业责任?”
夏明远配合地点点头,端起茶杯,不再言语。
那无声的压力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夏己深肩头。
资金。
那笔关乎茶馆引进**茶源、升级技术,应对下半年行业展会的关键资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不喜欢**控,尤其是被最亲近的人用他在乎的东西相要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微光也沉寂下去,只剩下公式化的温顺与妥协。
“知道了,爸,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会……认真考虑你们的建议。
半年内,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送走父母,雅间内只余下夏己深一人。
方才氤氲的茶香与檀香,此刻都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枷锁。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雕花木窗,带着**水汽的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涌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深深吸了一口,试图让冰冷的空气刺醒混沌的大脑,却驱不散胸口的憋闷与烦躁。
半年?
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去哪里找?
找一个像王媛媛那样的名门闺秀,上演一场貌合神离的婚姻闹剧?
荒谬感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
****适时响起,是老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十足的兴奋穿透听筒:“喂!
老夏!
在哪猫着呢?
赶紧的,*来我这儿!
刚到手两饼八十年代的老普洱,油光水滑,香得能把魂勾出来!
再不来,我可不客气了!
对了,还有把我新得的顾景舟仿古如意壶,正等着你来掌眼呢!”
老周那浑浊却充满生命力的热情,像一股强风暂时吹散了夏己深心头的阴霾。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这冰冷现实的避风港。
老周的家像个微型的民俗博物馆兼茶具收藏室。
满墙挂着泛黄的字画,架子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形态各异的紫砂壶,还有各种叫不上名的老物件。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陈年普洱、线香和老木头混合的独特气息。
“来来来!
快坐!”
老周红光满面,麻利地烫壶、温杯,撬下一块深褐色的茶饼投入紫砂壶中。
*水冲入,浓郁的陈香混合着独特的药香瞬间爆发,霸道地充盈了整个空间。
“尝尝!
保管你喝了什么烦心事都丢到九霄云外!”
老周得意地给夏己深斟上琥珀色的茶汤。
夏己深依言端起杯,嗅闻,浅啜。
茶汤醇厚、顺滑,回甘悠长,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力量。
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被这醇厚的滋味抚慰了一点点。
他靠在老周那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里,听着老周唾沫横飞地讲述他如何从深山老农手里抢救下这两饼宝贝的传奇经历,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几杯热茶下肚,老周谈兴更浓。
“哎,老夏,看看这个!”
他起身,从书柜顶层搬下一本厚重的、边角磨损严重的旧相册,封面是褪了色的硬纸板,“都是老古董了!
当年跟**妈在上坝村插队时拍的!
看看**那时候,瘦得跟麻杆似的,还非要戴个眼镜装斯文!
哈哈哈!”
夏己深凑过去看。
照片是黑白的,泛着岁月的黄晕。
**是简陋的土坯房和泥泞的乡间小路。
年轻的夏父夏母穿着朴素的棉布衣服,脸上洋溢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混合着艰苦与希望的笑容。
老周则年轻许多,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意气风发。
老周一页页翻着,絮叨着当年的糗事和趣闻。
夏己深的目光随意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那是一张稍大些的合影,**是一个稍显整洁的农家小院,土墙上挂着几串金黄的玉米。
年轻的夏父夏母和老周站在一起。
而老周怀里,抱着一个约莫西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稀疏的羊角辫,小脸沾着泥土,像只小花猫,身上的花布小褂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
她怯生生地看着镜头,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泉水,带着孩童的天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依赖。
她的目光似乎并未聚焦在镜头上,而是微微偏斜,看向旁边。
夏己深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在老周身后半步,站着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卡其裤的少年,约莫十三西岁的模样,正是少年时期的他自己!
照片里的少年,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城里孩子下乡的不耐和别扭,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带着点无可奈何地,瞥向老周怀里那个正努力仰头看他的小豆丁。
“这是?”
夏己深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寻。
“哦!
这个啊!”
老周一拍大腿,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充满了感慨和怜惜,“这是小惜希!
林惜希!
我那宝贝徒弟!
那时候……唉,可怜见的。
她爸刚走没多久,**身子弱,常年病着,家里穷得叮当响。
我正好在那边采风画画,看这孩子蹲在泥巴地里用树枝画画,画得有模有样,那双眼睛啊,干净得让人心疼。
我就常接济点,教她认字,画点花鸟。
她可灵透了!”
老周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追忆,“这张照片那会儿你暑假跟**妈来,她可喜欢跟在你**后面跑了,像个小尾巴!
你走得快,她个子小腿短,追不上,摔了跤也不哭,就坐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你,小嘴扁着,那眼神……哎呦,看得人心都化了!
我记得有次下过雨路滑,她摔了一身泥,就那么看着你,你最后还不是心软了,皱着眉头把她拉起来了?
然后那个暑假她就一首赖着你了哈哈哈!”
老周的笑声爽朗,夏己深却怔住了。
模糊的记忆碎片被老周的话语猛地撬开——泥泞的小路,身后似乎总有个小小的、跌跌撞撞的身影,*声*气地喊着什么……摔倒了,坐在泥水里,不哭也不闹,就用那双湿漉漉、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固执地望着他……他当时确实觉得麻烦,但最终还是皱着眉,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林惜希,这个名字,夏己深从老周嘴里听过几次,知道他有个天赋极高的女徒弟,开了间纹身工作室。
但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此刻,看着照片里那双清澈又带着怯懦依赖的眼睛,听着老周的描述,多年前的回忆浮现在他眼前,一种极其模糊的熟悉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
心底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