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等伞归

第一章 无质之伞,有念之人

等雨停等伞归 雨停伞不归 2026-01-30 23:06:48 古代言情
“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天地是永恒的,永无终极,人生是极其短暂的,就像早晨的霜,绚烂夺目一时转瞬消逝。

离魂阙的断壁残垣间,血珠正顺着沈清寒的指尖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方才震耳欲聋的**声还在耳畔回响,她记得最清的,是风砚辞将她推开的那一瞬间。

那道玄铁铸成的锁魂链本是冲她来的,阴煞之气裹着反派鬼厥的狞笑,要将她的元神生生剥离肉身。

可风砚辞就那样横身挡了过来,他素日里挥剑时稳如磐石的手,推在她肩上时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用重了力道,又怕护不住她。

“清寒,走!”

就这样风砚辞为了保护沈清寒以仙骨为伞骨,以魂魄为伞面,化作了一把虚无的伞,时常飘荡在河面之上“风砚辞,”她抬手,轻轻按在伞面的虚影上,声音哽咽却坚定,“你等我。

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伞身微微一颤,像是在应答。

百年后 晨雾还没散尽,林边的青石坪上,两道身影正伴着晨光吐纳。

那时我刚被父亲送到山脚下,还没敢踏进山门前的云雾。

兔子忽然支起耳朵,用粉鼻尖蹭了蹭我的手背,小乌龟也慢吞吞地挪到我鞋边,像是在引路。

我鬼使神差地把它们揣进布兜,就这么抱着一兜柔软和坚硬,走进了那道隔开凡尘与仙途的山门。

后来在宗门后院辟了个小竹笼,白日里喂它们灵草嫩叶,夜里就放在床头。

兔子总爱蜷在我枕畔,乌龟则趴在窗台看月亮,倒成了我初入宗门时最亲近的伴。

首到十年后的一个雨夜,我从练剑场回来,竟见竹笼空着,窗下却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穿月白短打的童子,眉眼像极了那只兔子,笑起来有对浅浅的梨涡;而旁边穿青布衫的孩童,背着手站得笔首,说话慢吞吞的,正是小乌龟的模样。

“清寒师姐,”童子踮脚递来片三叶草,“师父说,我们修够了灵性,能化人形陪你啦。”

青芜己长成个眉眼清秀的少年,绿衫袖口绣着几片龟甲纹,吐纳时周身会浮起淡淡的青雾,像他当年趴在灵草堆里时的模样。

他性子还是慢,一招“流云手”练得慢悠悠的,指尖划过的弧度里,竟真有雾气跟着流转。

“你再慢些,太阳都要晒到头顶了。”

旁边的岁安忍不住打趣。

她化形后是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粉裙上缀着细碎的银线,鞋上有两团白球。

她练的是“踏雪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絮上,却偏要故意在青芜身边绕圈,带起的风把他的衣袂吹得飘起来。

“急什么。”

青芜睁眼,指尖凝出片小小的绿叶,轻轻弹向她,“师父说,修炼如龟息,贵在心静。”

岁安笑着躲开,脚下却没停,忽然“呀”了一声,朝他身后歪了**。

青芜回头,只见那把虚无的伞正悬浮在树影里,伞骨上流转的微光,竟比往日亮了些。

“是风师兄。”

岁安踮起脚,朝伞的方向挥了挥手。

她化形时虽没见过风砚辞的真身,却总听沈清寒提起,对这把伞格外亲近。

青芜也跟着望去,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像当年他还是小乌龟时,风砚辞总用仙力替他梳理龟甲的温度。

话音刚落,伞面忽然轻轻一转,将一缕透过树叶的阳光,恰好引到他们身前的空地上。

那光斑落在青芜的剑穗上,又跳上岁安的发梢,像在替他们矫正姿势。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忽然都红了脸。

青芜重新闭上眼,再练“流云手”时,指尖的雾气竟凝得更实了;岁安的“踏雪步”也稳了许多,裙摆扫过草地时,带起的不再是顽皮的风,而是藏着认真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