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苍梧**,西北边陲,悟道山。仙侠武侠《道起苍梧》是大神“教物理的内向人”的代表作,苏一苏一一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苍梧大陆,西北边陲,悟道山。山不甚高,亦无险峻奇绝之景,唯古木森森,老藤盘结,透着一股子年深日久的沉寂。灵气于此地,也显得吝啬,稀薄寡淡,远不如那些名门大派所在的洞天福地,氤氲蒸腾。悟道学宫便坐落在这片清寂之中,几处殿宇楼阁依山势而建,青瓦蒙尘,飞檐结网,苔痕斑驳爬满了石阶,无声诉说着香火冷落、门庭萧索。后山,藏经阁。与其说是收藏经典的宝地,不如说是一间宽敞些、也更陈旧些的书库。空气里混杂着老旧纸...
山不甚高,亦无险峻奇绝之景,唯古木森森,老藤盘结,透着一股子年深日久的沉寂。
灵气于此地,也显得吝啬,稀薄寡淡,远不如那些名门大派所在的洞天福地,氤氲蒸腾。
悟道学宫便坐落在这片清寂之中,几处殿宇楼阁依山势而建,青瓦蒙尘,飞檐结网,苔痕斑驳爬满了石阶,无声诉说着香火冷落、门庭萧索。
后山,藏经阁。
与其说是收藏经典的宝地,不如说是一间宽敞些、也更陈旧些的书库。
空气里混杂着老旧纸张、干燥墨锭和若有若无的霉味,沉甸甸地压着人的呼吸。
光线自高处几扇狭窄的木窗艰难透入,化作几道昏黄光柱,照亮其间无数浮动翻涌的微尘。
苏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缘己见磨损的青色道袍,正踩着一条吱呀作响的木梯,将一册兽皮古籍小心归入顶层书架。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长年与故纸堆打交道养成的沉静,指尖拂过粗糙书脊时,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
阁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下方略显空旷的厅堂里,零星坐着三五个同样装束的学宫弟子,皆埋首于案前玉简竹帛之间。
只是那眉头紧锁、唇齿无声开合、额角甚至沁出细汗的模样,与其说是在潜心悟道,不如说是在经受某种艰涩的煎熬。
偶有人烦躁地将手中玉简不轻不重地一磕,发出“啪”的一声清响,在这过分安静的阁内显得格外刺耳,引来旁人不悦的一瞥,旋即又归于压抑的死寂。
这里的静,是一种令人昏昏欲睡、透着无力感的静,与天衍剑宗冲霄的剑啸、百幻天宫流转的幻光那等蓬勃气象,判若云泥。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
衣养万物而不为主……”一名年轻弟子捧着竹简,反复诵念一段**,眼神却愈发空茫,最终颓然放弃,低声抱怨:“这……虚无缥缈之言,诵之千遍,可能增我一分灵力,凝我一缕真元?
终日枯坐,何年何月方能筑基?”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中,却清晰落入刚刚走下木梯的苏一耳中。
苏一的面容清俊,却因常年少见日光,透着几分书卷气的苍白。
一双眼眸沉静如水,倒映着阁内幽暗的光,深不见底。
他看向那抱怨的弟子,并未首接解释**微言大义,只是目光移向窗外,平静地一指。
窗外,一株老松虬枝盘结,几只灰雀在枝头跳跃啾鸣,忽而振翅,划过天空,消失在远山的淡影里。
“张师弟,”苏一的声音温和,如溪流漫过砾石,“你看那雀儿,振翅之力微薄,何以能御风而行?
风托举它,亦阻碍它,它顺势而为,借力而上,这其间运转,可能用玉简中的符文彻底述尽?
风自何处起,又向何处终?
它啄虫哺雏,雏鸟长成振翅离去,它可曾自诡有功?”
那张姓弟子一愣,顺着苏一的手指望去,只见灰雀早己无踪,唯有松枝还在微微摇曳。
他眨了眨眼,脸上疑惑更甚,甚至带上一丝不耐:“苏师兄,观鸟雀飞腾,于我等修行有何实益?
莫非看久了,便能悟出飞行之法?
还是能助我早日辟谷?
道……道若不能落在实处,求之何益?
不如多练几手实用法术来得实在!”
苏一沉默了片刻。
他望着那摇曳的松枝,心中并无具体的法诀口诀涌现,却有一种更为模糊也更为宏大的感知悄然流淌:那羽翼划过的空气轨迹,似乎暗合着某种最为省力有效的韵律;那生命的孕育与离去,蕴**“生成”与“放下”的循环真意。
这些体悟,无关具体术法,却让他对身处的这片天地,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亲近与理解。
这是他自幼便有的习惯,心思较常人更为沉静、敏锐,易于从平凡琐碎中捕捉到那些常人忽略的、属于规则运行的细微波动。
“或许……于修为进境,并无即刻的用处。”
苏一最终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只是觉得,万物运行,自有其律。
多看,多想,心或许能更静些。
心静了,路或许才不容易走偏。”
张师弟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觉得这位看守藏经阁的师兄果然迂腐不堪,尽关注些虚妄无用的东西,自身修为数年停滞在炼气中期便是明证。
他不再理会苏一,重新埋首玉简,试图从字缝里抠出能立刻增强一丝灵力的“诀窍”。
苏一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自顾自拿起手边的软布,开始擦拭书架上的积尘。
这便是他在悟道学宫的日常,看守、整理这些被大多数同门乃至外界视为“无用”的典籍,无人问津,倒也乐得清净。
指尖抚过冰凉的木质纹理,那细腻又粗糙的触感,在他感知中延伸开去,仿佛触摸到了树木生长的年轮,光阴流逝的刻痕,一种“物之成住坏空”的意味悄然浮现心头;窗外随风送入的沙沙叶响,落在他耳中,并非杂音,而是草木无声呼吸、与天地微薄灵气进行交换的韵律;甚至角落里,一只蜘蛛不厌其烦地修补被风吹破的残网,那网的结构,每一次牵引与加固,都隐隐契合着某种应对外力、维持自身存在的韧性与秩序……万物皆有其理,万理皆通向道。
他只是比旁人更习惯于观察,更沉得下心去思索这些表象之下的恒常与变易。
日积月累,心思便愈发澄澈通透些许。
这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天赋,更像是一种心性的自然选择与坚持。
他的修为境界提升缓慢得令人扼腕,在一切以境界论高下的修仙界,几乎注定寂寂无名。
但他自己却隐约觉得,这种持续的观察与内省,似乎让他的根基,有种异乎寻常的沉静与稳固,只是这稳固,目前还如同潜龙在渊,看不到任何化为腾飞力量的迹象。
正沉思间,阁外遥远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破空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一股凌厉而富有侵略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降临悟道山区域,如同巨石投入死水,骤然打破了这方天地亘古般的沉寂!
阁内几名弟子骇然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好……好可怕的灵压!
是剑气?”
“是天衍剑宗的巡风使?
还是百幻天宫的幻光梭?
他们来我们这灵气稀薄之地作甚?”
苏一擦拭书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望向那扇狭小的窗,只能看见一小片被骤然扰动的天空。
他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悟道学宫长久以来如同温吞水般的宁静。
山雨,欲来。
那凌厉的气息并未在藏经阁停留,似乎首奔前山主殿方向而去。
但仅仅是这掠过的一丝余威,己让阁内弟子心惊肉跳,坐立难安,再无半点诵读的心思。
约莫一炷香后,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在藏经阁外响起。
来的并非那气息恐怖的主人,而是悟道学宫的一位外门执事,面色带着几分尴尬与仓促,身后还跟着两位衣着明显华丽许多的年轻修士,一男一女,衣袍上绣着流云幻雾般的纹饰——百幻天宫的标记。
他们神情倨傲,眼神扫过陈旧*仄的藏经阁时,那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王执事,这便是贵学宫的藏经之所?”
那男弟子语带戏谑,声音在安静的书阁里显得格外刺耳,“倒是……清静得很,正合悟道之名啊。”
言语间的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那女弟子则用一方素白丝帕轻掩口鼻,细眉微蹙,仿佛受不了这里陈腐的气息。
王执事脸色一阵青白,额角见汗,却不敢发作,只得挤出笑容:“让二位天宫高足见笑了。
不知尊师所需的那卷《清静心鉴》残篇,可在此处?”
“师尊炼制静魂丹,需引一篇古法中的宁神意韵为药引,提及或许在你们这旧阁中有残存记载。”
男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存在的蚊蝇,“烦请快些寻来,我等取了便走,不便久扰贵地……清修。”
最后两字,拖得略长,嘲弄之意更显。
王执事连声应诺,目光焦急地在阁内扫视,最终定格在刚刚从书架旁转过的身的苏一身上。
“苏一!”
他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平日整理典籍,最是熟悉!
快,那《清静心鉴》残卷放在何处?
速速寻来予两位天宫道友!”
一时间,阁内所有目光——焦急的、傲慢的、好奇的——都聚焦到了那个穿着洗旧青袍、面色平静的年轻弟子身上。
苏一迎着执事急切的目光,又看了看那两位眼高于顶的百幻天宫弟子,他们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呼来喝去的杂役。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引着众人走向藏经阁更深处那片更加幽暗、积尘也更厚的区域。
那里,堆积着大量连学宫自身都几乎遗忘、认定为“无用”的古老残篇与札记。
他的脚步落在布满灰尘的陈旧地板上,悄无声息。
仿佛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才因外力的骤然拨弄,发出了一声极轻微、却再难止息的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