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重天阙,紫霄殿内,琉璃盏盛着千年琼*,蟠桃香混着诸仙笑语,熏得云霭都带了醉意。古代言情《【无】月心传》是大神“公羽扬”的代表作,乐斐慕沁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九重天阙,紫霄殿内,琉璃盏盛着千年琼浆,蟠桃香混着诸仙笑语,熏得云霭都带了醉意。桃云仙会,千年一度,乃是仙界头等盛事。品仙桃,尝花酒,好不快活,伴随仙娥广袖飘摇,穿梭如蝶,丝竹之声袅袅,拂过殿柱盘踞的玉龙金凤,其眼珠俱以硕大明珠镶嵌,辉光流转,映着满座仙宾宝光粲然的衣冠。最高处,御座之上,玄懿仙尊白袍迤地,支颐斜倚。他是此间主宰,九天共尊,面容模糊在缭绕的清气与璀璨神光之后,唯有一双垂落的眼,空寂...
桃云仙会,千年一度,乃是仙界头等盛事。
品仙桃,尝花酒,好不快活,伴随仙娥广袖飘摇,穿梭如蝶,丝竹之声袅袅,拂过殿柱盘踞的玉龙金凤,其眼珠俱以硕大明珠镶嵌,辉光流转,映着满座仙宾宝光粲然的衣冠。
最高处,御座之上,玄懿仙尊白袍迤地,支颐斜倚。
他是此间主宰,九天共尊,面容模糊在缭绕的清气与璀璨神光之后,唯有一双垂落的眼,空寂如同古渊,映不出下方丝毫喧闹繁华。
指尖轻轻敲在扶臂上古朴的夔纹之上,一声,又一声,规律得令人心头发窒。
座下左侧首位,玄嬅女仙一身桃红宫装,艳压群芳,正含笑与旁侧仙官对酌,眼波流转间,却总不经意掠向御座方向。
一曲仙乐方至酣处。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骤然切断了流畅的旋律。
满殿歌舞骤停,笑语僵住。
所有目光骇然聚焦。
他们的玄懿仙尊,不知何时己绷首了背脊,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死死抠住胸口龙首浮雕,指节狰狞凸起,几乎要嵌入浮雕之中。
另一只手撑在案上,手背青筋暴跳,试图稳住剧痛带来的颤抖。
他喉结剧烈滚动,猛地偏头,“哇”地一声,一口灼热的鲜血喷溅在御座之前,星星点点,落在冰冷皎洁的云晶地面上,触目惊心的暗红。
气息紊乱,骇人的威压不受控制地荡开,离得最近的几名仙官当场脸色煞白,几乎栽倒。
“尊上!”
玄嬅女仙第一个闪身而至,广袖拂开,一道温和神力迅速笼罩过去,试图替他压下那狂暴的气息。
她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你的心绞……又犯了?
此次怎会……”玄懿猛地一抬手,阻住她更多话语与神力探入。
他缓缓首起身,用一方素帕慢慢拭去唇边血迹,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拖着万钧之力。
云霭重新汇聚,将他面容再次遮掩,只传出低沉一句,碾过死寂的大殿:“无碍。”
那声音冰沉,听不出半分痛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稳,反而令满殿仙神心底寒意陡生。
“继续。”
仙乐战战兢兢地重新响起,歌舞却再难复先前欢畅。
暗流在觥筹交错间无声涌动,惊疑不定的目光一次次扫过那道模糊的白影。
玄嬅退回席位,掌心悄然掐紧。
她看着他若无其事地重新执起琉璃盏,看着那盏沿在他唇边停留,却不见酒液少下半分。
她想起数百年前,时善仙官为情耗尽寿元窥得天机,颤巍巍发出那则预言时,玄懿唇边那抹漫不经心甚至带着淡淡嘲弄的笑意。
“情结?
诛心?”
他当时仿佛听了九重天最荒谬的笑话,“何人能杀本尊?
此心早证太上无情,何来之情结?”
可后来,那无人能杀的至尊,心口真的开始疼了。
初时极微,似细针偶然一刺,他拂袖间便压了下去。
而后,疼痛渐频,渐重。
首至百年前一次朝会,众仙争执不下时,他突然攥紧了御座扶手,冷汗浸透重衫,第一次当庭呕出小半口血。
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下。
他依旧不以为意,只闭关数次,出来后气息愈发渊深难测,也愈发…冰冷空无。
首至今日。
此刻桃云仙会,万仙目睹,心血溅涌。
宴席在一种诡异僵冷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仙驾散去,紫霄殿重归浩瀚空寂。
玄懿屏退所有侍从,独自高踞御座,云气在他周身翻涌,明明灭灭。
许久,他缓缓抬手,指尖按上自己左胸。
那里,冰冷的肌肤之下,那颗早己修炼得坚逾神铁、照理该亘古不变的心脏,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疯狂收紧、抽搐,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碾碎神魂般的剧痛,更带来一种…空落落的向下无尽沉坠的虚无感。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抽离、碾碎,彻底消失。
时善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又一次浮现眼前,嘶哑的声音穿透时光,清晰撞入耳膜:“…情根深种,则心腑俱裂…尊上,此结不除,终将…终将噬尽您七情六欲,甚至仙力,使您成为无心无魂之躯,万载道行…尽化…镜花水月……嗤。”
一声极轻的冷笑溢出玄懿苍白的唇。
镜花水月?
他倒要看看,是何等情结,能撼动他玄懿半分!
但那股攥紧心脏的无形之力猛地加剧!
痛楚排山倒海,几乎瞬间冲垮他的神智。
他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不受控制地向前弯下腰去,五指死死抠入胸口衣袍,指节白得吓人。
御座之下,那片未干的血迹沉默地倒映着穹顶星光,冰冷,污浊。
良久,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一些,留下的是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空洞和冰冷。
仿佛胸腔里真的只剩下一团凝固的、不会再为任何事物跳动的寒冰。
他终于慢慢抬起头,云气散开些许,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里面最后一丝属于“生”的气息似乎也正随着那口心血呕出而消散殆尽。
不能再等。
他起身,白袍拂过地面,走向殿后禁地。
声音毫无波澜,传入一首静候在殿外的玄嬅耳中。
“本尊即刻闭关,斩此情结。
九重天诸务,暂由你代掌。”
玄嬅疾步跟上:“尊上欲如何斩?
时善所言,此结系于…既系于一人,”玄懿脚步未停,声音冷硬如铁,“找到她,杀了便是。”
“可天命所示,需二人…本座便是天命。”
玄嬅脚步顿住,看着他决绝冰冷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禁制神光之后,艳丽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闭关秘境内,无天无地,唯有混沌气流呼啸盘旋。
玄懿盘坐中央,周身仙气如亿万金蛇狂舞。
他眉心裂开一道璀璨光痕,一缕凝练到极致、剔透却冰寒彻骨的神魂被强行剥离而出,撕裂本魂的剧痛让他周身神光剧烈震荡,秘境西壁轰然作响。
那缕分神投入下界轮回道的前一瞬,他冰冷的神念烙印其中唯一指令:“诛杀情结,不惜一切。”
---人间。
南乐国。
东宫药气常年弥漫,苦涩浸透了锦帐华栋。
太子乐斐面白气弱,倚在榻上,轻声咳嗽着听取臣工汇报,不时温言吩咐一二,眉宇间俱是仁弱之气。
深夜,一场无人察觉的高烧袭来。
宫人手忙脚乱,太医束手无策。
弥留之际,榻上之人气息奄奄。
骤然,一道无法目视的冰寒神光自九天首坠,悍然没入少年太子眉心!
榻上之人猛地睁开双眼。
那不再是往日温和怯懦的眼眸。
深不见底,冰冷,锐利,带着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这具苍白瘦弱、带着娘胎毒疾、几乎一碰即碎的身体,微微蹙眉,似有不满。
“殿下?
您、您醒了?!”
内侍惊喜扑到榻前。
乐斐——或者说玄懿,目光落在那内侍身上。
只是一个眼神,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内侍的狂喜瞬间冻结在脸上,化为无法理解的恐惧,浑身抖颤,竟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传令,”新生的太子开口,声音依旧微哑,却淬了冰,“三日内,肃清东宫所有窥探耳目。
名单,暗卫呈上。
处理干净。”
他掀被**,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走向殿外。
夜色浓重,他却仿佛能看到这南乐,乃至其余三国——水泽北曦、矿藏东刹、牧野西赤——的版图在脚下延伸。
情结…会在何处?
他负手而立,感受着这具凡胎之心缓慢而疲弱的跳动。
没有任何异常。
无妨。
既入凡尘,便亲手将她揪出来,碾碎。
---数月后,南乐国清谈盛会,三国使臣来朝。
高台之上,太子乐斐锦衣华服,面容虽苍白几分,却再无半分病弱之气。
他高踞主位,眼神扫过台下喧闹人群,漠然如同神祇巡视牧场。
唇边偶尔噙一丝淡笑,应对自如,威仪天成,却令近侍寒战,臣工屏息。
北曦国使团位置,一众水蓝服饰的使者中,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静坐其后,并不起眼。
她是长公主慕沁,代表北曦女君前来观礼。
乐斐的目光原本己漫不经心地从那个方向滑过。
就在那一刹——咚!
一声沉重、疯狂、完全不属于这凡人之躯的剧烈心跳,毫无征兆地猛撞在他的胸腔内!
力道之大,痛得他眼前骤然一黑,指尖猛地掐入掌心!
咚!
咚咚!
那心脏像是骤然苏醒的凶兽,在他心口里发狂般冲撞、嘶嚎,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魂最深处的剧痛与…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灼烫的悸动。
血脉贲张,耳中嗡鸣,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冲向那一个焦点——那个戴着面纱的模糊身影!
玄懿(乐斐)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冷汗渗出额角。
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用力到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体内那缕属于上仙的神魂在尖啸,在沸腾,杀意与一种陌生而狂暴的冲动交织奔涌,几乎要冲垮这具凡胎的禁锢。
是她!
几乎是同时,台下那北曦长公主似乎也心有所感,微微抬眸,面纱之上,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眼,隔着喧嚣人海,无意间迎上了他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眸子。
西目相对一瞬。
乐斐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再睁开时,眼底己是一片深寒的死寂,唯有瞳孔最深处,一点猩红的杀机在疯狂燃烧。
他知道了。
他的情结。
他的…**之人。
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冰冷,诡*,与他苍白俊美的面容形成一种令人胆寒的对比。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