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妈妈,早知道我就不和妹妹争了

第1章


我们家的爱,是看**的。

妈妈为了标榜自己是新时代公平母亲,买了一副骰子。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想得到什么,全凭你们自己本事。”

于是,我成了全家运气最差的人。

谁买新衣服要摇骰子,饿了想吃饭要摇骰子,甚至连在这个家睡觉都要摇骰子。

我就像个倒霉鬼,一次都没赢过妹妹。

直到除夕夜,全家团员。

妹妹指着一大堆碗筷撒娇:“妈,我想看春晚,让姐姐去洗嘛,反正她运气差。”

妈妈嗔怪着摇头:“不行!虽然你是妹妹,但也要讲究公平。”

不出意外的,我又输了。

我认命去厨房,却因地板太滑,不小心摔倒。

破碗片扎进了我的颈动脉。

我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全是血沫。

门外传来妈妈不耐烦的声音:“洗个碗都不让人省心,你要是有**妹一半运气,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对不起妈妈,我这次不仅没洗干净碗,还把地板弄脏了。

......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脖颈。

血顺着喉管涌出,在地砖上蜿蜒,流向门缝。

客厅传来电视机声,小品演员正说着“过年好”。

“哈哈哈!妈你快看这个,笑死我了!”

妹妹沈兰笑得瓜子皮撒了一地。

妈妈陈凤坐在沙发,手里剥着砂糖橘,往沈兰嘴里塞了一瓣。

“慢点笑,小心呛着。”

爸爸沈国强在旁边刷着手机,哼着京剧。

没人往厨房看一眼。

我摔倒时,盘子碎裂的声音,隔着门也能听见。

我妈妈却只在客厅骂了一句:

“摔摔打打的给谁甩脸子看?又不是我让你输的。”

沈兰接话:

“谁让她手气差,摇到1点活该,愿赌服输嘛。”

客厅里恢复了笑声。

我飘在空中,想和妈妈解释。

厨房的灯灭了。

爸爸站在厨房门口,手搭在开关上。

他没推门,也没往里看,只隔着磨砂玻璃喊:

“洗完了也不知道关灯,一天天的,不知道我挣钱有多难,惯的你!”

我飘到门口,拍打着玻璃,想喊“爸,救命”。

可嗓子发不出声音,手掌拍在门上,没留下指纹。

春晚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客厅里很热闹。

“新年快乐!”

沈兰扑进妈妈怀里撒娇:

“妈,压岁钱!我要大红包!”

陈凤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拿着,我的乖女儿。”

沈国强也掏出一个:

“这是爸的,明天就带你去买新款手机。”

沈兰拿着两个红包,往我卧室方向瞟了一眼,问:

“那姐姐的呢?不给她也准备一个吗?”

陈凤冷哼一声,把手里剩下的红包往茶几上一扔,朝卧室门口喊:

“沈然,出来拿红包了。”

我想说话,但没声音。

没见我出来,我妈拧起了眉。

“大过年的躲在里面装死,不要拉倒,饿两顿就老实了。”

沈兰吐了吐舌头,拿起手机对着红包和零食拍照。

她发了朋友圈。

我看不到屏幕,但我能猜到,配文是“一家三口”。

确实是三口。

毕竟我这个多余的人,已经死了。

夜深了。

他们各自回房睡觉。

客厅的灯灭了。

世界陷入死寂。

厨房里响起窸窣声。

一只老鼠从下水道口钻出。

它耸动鼻子,闻到了血腥味。

我看着它爬上我的脚背,爪子勾住我的袜子。

我想尖叫,想踢开它,想用碎碗片砸过去。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看着它顺着裤腿往上爬,停在渗血的伤口旁。

它开始啃噬。

“咯吱、咯吱。”

“不要!不要靠近我,*啊!”

我飘在天花板上,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天还没亮。

大年初一的鞭炮声响起。

老鼠受惊,钻回下水道。

我看着自己少了一块肉的脖子,血已凝固成黑褐色。

恍惚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凤大着嗓子在客厅喊:“老沈,小兰,都在墨迹什么呢?去晚了赶不上二叔家的饭点了。”

沈国强系着围巾,有些不耐烦道:

“哎,知道了知道了,催个不停。小然那丫头呢?还在睡?”

见我没出来。陈凤走到我卧室门口,用力拍门:

“沈然!沈然!你是属猪的吗?现在都几点了还不起?大年初一还得我亲自请你是吧?”

屋里还是没动静。

我妈来脾气了,一把推开门。

可当她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时,直接愣住。

“妈,别找了。”沈兰正在照镜子涂口红:“昨晚我听到动静,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跟您置气,离家出走了呢。”

“又不是没干过。”

陈凤脸色一沉:“她走了?这大过年的,能哪儿?”

沈兰撇撇嘴,切了一声:“还能去哪啊,肯定又是去找我那个好大姨了呗,她俩不是最亲近了吗?照我说啊,她就该认我大姨当妈。”

提到大姨,陈凤的脸扭曲了一下。

她啐了一口:

“养不熟的白眼狼!跟那女人一个德行!”

“大过年的往那个扫把星家里跑,她是想气死我!”

沈国强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大过年的,孩子不在家也不像话。”

“打什么打?!”

陈凤一把夺过手机,塞回沈国强兜里。

“她有本事跑,就有本事别回来!”

“明明是自己摇骰子输了,还输不起!走了也好,省得看着心烦!”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厨房门。

我心里升起一丝希冀。

但她只是检查了门锁,然后掏出钥匙,把大门反锁了两圈。

“走!咱们过咱们的年,不管那个丧门星!”

“砰”的一声。

大门关上。

屋子再次恢复死寂。

只有厨房地上的那摊血,在寒气里,变成了黑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