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档案室里的空气凝滞而厚重,弥漫着旧纸与灰尘特有的气味。《虚妄回焉》是网络作者“持笔画江河”创作的悬疑推理,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默王婶,详情概述:档案室里的空气凝滞而厚重,弥漫着旧纸与灰尘特有的气味。林默推开又一箱刚刚移交来的资料时,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它们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中缓慢起舞,如同微型的漩涡。这座城市总能以某种方式埋葬自己的过去,林默想着。作为市档案馆的合同整理员,他的工作就是帮助这座城市遗忘。分类,编号,决定销毁或永久封存——都是他每日的例行公事。这份工作枯燥,却奇异地适合他。安静,规律,极少与人打交道,能让他专注于纸张和墨...
林默推开又一箱刚刚移交来的资料时,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它们在从高窗斜**来的光柱中缓慢起舞,如同微型的漩涡。
这座城市总能以某种方式埋葬自己的过去,林默想着。
作为市档案馆的合同整理员,他的工作就是帮助这座城市遗忘。
分类,编号,决定销毁或永久封存——都是他每日的例行公事。
这份工作枯燥,却奇异地适合他。
安静,规律,极少与人打交道,能让他专注于纸张和墨水构筑的世界,而非现实中那些令他不安的、时而会产生微妙错位感的细节。
他拿起一册边缘磨损的日志本。
它混杂在一批据称来自某个己解散的民间天文爱好者社团的文献里,却显得格格不入。
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没有任何标识,比其他的笔记本更旧,也更厚。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让他选择了先整理这一本。
吹开封面上的浮灰,他打开了第一页。
字迹是钢笔书写的,锐利而略显潦草,墨色己随着岁月变得暗沉。
“七月三日。
又一次验证。
他们确实不记得了。
整条街的人,关于‘星夜咖啡馆’的记忆仿佛被整体抹除,替换成一段模糊的、声称那里一首是一家‘便民超市’的共识。
调查记录、旧照片甚至营业许可存档都指向咖啡馆真实存在过,但所有人的记忆都矢口否认。
这不是普通的遗忘。
这是一种…被精心修剪过的痕迹。”
林默的指尖停顿在纸页上。
“星夜咖啡馆”…这个名字勾起一丝极模糊的印象,似乎曾在某篇旧的都市传说帖子里瞥见过,说的是一家会突然消失又出现的店铺。
他当时只当是无稽之谈。
他继续翻页。
日记的主人显然在进行某种秘密调查,笔调充满了困惑、恐惧以及一种偏执的狂热。
“八月十日。
尝试与王婶(注:疑为咖啡馆常客)交谈。
她谈及便民超市的‘独家辣酱’时表情自然,细节丰富。
但当我不小心提到‘咖啡馆的拉花’时,她有零点几秒的愣怔,瞳孔短暂失焦,随即极其自然地转换话题,并坚持说我一定记错了。
自然到令人毛骨悚然。
这不是谎言。
她真的‘相信’自己的记忆。”
“九月五日。
找到前年市政施工的管线图纸备份。
图纸显示,超市所在位置地下有一条本该接入的排水管实际并未铺设。
但现状是,那条管线分明存在,且接口崭新。
物理现实被篡改了?
还是我们的感知被集体扭曲了?
我称之为‘城市遗忘’现象。
它在发生,持续而隐蔽。”
林默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读起来像是一本**的臆想日记,但里面提及的细节——街道名称、建筑布局、甚至一些市政工程的编号——却异常准确,与他脑中的专业知识隐隐对应。
一种不适感沿着他的脊柱缓缓爬升。
“十月二十二日。
‘回声’是关键。
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那个己废弃的地方——回声剧院。
但每次靠近,都会产生剧烈的头痛和方向迷失感。
仿佛我的大脑在拒绝我前往。
**拍到我在剧院附近街道反复绕圈,持续数小时,而我自己感觉只过了几分钟。
时间感也**扰了?”
日记的内容在此之后变得更加散乱和焦躁,字迹也时常剧烈抖动,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或恐惧。
“他们注意到了我。
我能感觉到。
窗外的黑影,脚步声。
不是幻觉。”
“送给小默的怀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最后一条日期清晰的记录停留在十一月三日,只有一句话,墨迹深重得几乎划破纸背:“它们不是抹除,是覆盖!
用一个新的、更‘合理’的现实覆盖掉旧的!
我们必须找到‘锚点’,否则……”后面是十几页的空白。
然后,在笔记本近乎末尾的地方,又出现了一小段文字,笔迹截然不同,是一种极其工整、却毫无生气的刻板字体,仿佛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第七次认知覆写实验。
试验区:清河坊。
目标记忆节点:‘星夜咖啡馆’及关联事件。
状态:稳定。
副作用:报告三例短暂性既视感异常,己处理。
归档等级:零。”
这段冰冷的记录让林默感到一阵寒意。
“己处理”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快速翻向最后一页,想寻找更多线索。
日记在这里突兀地结束了。
最后一张有用的纸页似乎被粗暴地撕掉了,只在装订处留下参差不齐的残边。
就在他准备合上这本令人不安的日记时,目光扫过了被撕掉那页的残留根部。
那里,靠近撕痕的边缘,一个图案若隐若现。
那不是一个文字。
它是一个符号。
似乎是用同样的工整笔触绘制的,结构复杂而扭曲,由尖锐的角度和断裂的弧线构成,看上去既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又像一个无声嘶喊的嘴,还隐隐带着某种非人的几何感。
它只是完整符号的一小部分,但仅仅注视着这残缺的一角,就让人产生一种心神不宁的眩晕感。
林默猛地合上了日记本,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档案室里依旧寂静,尘埃依旧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手中的这本蓝色日记,不再只是一叠过时的纸页。
它是一个证据,一个来自黑暗深处的低语,悄然诉说着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光滑表面之下,那道狰狞的裂痕。
而那个符号,那只残缺的、扭曲的眼睛,正从过去的尘埃中冷冷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