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行李箱里的糖醋排骨》**长途汽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公路上匍匐前行。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樱夜璃子的《热肺病新型Y病毒,墨斑爬满时》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第一章:《行李箱里的糖醋排骨》**长途汽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公路上匍匐前行。王洛珂把脸颊贴在布满灰尘的车窗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骨头里,让她打了个激灵。车窗外,连绵的田野在夕阳下泛着金褐色的光泽,电线杆像沉默的哨兵,一排排向后倒退,最终缩成模糊的小黑点。行李箱被塞在座位底下,轮子卡着过道的金属接缝,每次车身颠簸都会发出 “咔嗒” 的轻响。王洛珂弯腰拍了拍箱盖,指尖...
王洛珂把脸颊贴在布满灰尘的车窗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骨头里,让她打了个激灵。
车窗外,连绵的田野在夕阳下泛着金褐色的光泽,电线杆像沉默的哨兵,一排排向后倒退,最终缩成模糊的小黑点。
行李箱被塞在座位底下,轮子卡着过道的金属接缝,每次车身颠簸都会发出 “咔嗒” 的轻响。
王洛珂弯腰拍了拍箱盖,指尖触到硬壳表面的刮痕 —— 那是三年前离开家时,在火车站被行李车蹭到的。
当时妈妈还蹲在地上用抹布擦了半天,念叨着 “新箱子刚用就破相”,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化不开的牵挂。
箱子最底层垫着两层旧棉絮,里面裹着给妈妈买的羊毛围巾。
上个月在百货公司看到时,浅灰色的毛线里掺着细细的银丝,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售货小姐说这是今年的新款,防风又保暖,王洛珂咬咬牙刷了半个月的工资。
她仿佛能想象到妈妈围上围巾的样子,肯定会在镜子前转好几个圈,然后跟邻居张阿姨念叨 “我家洛珂买的,可贵着呢”。
中层的帆布口袋里装着给隔壁李***薄荷糖。
老**总说嘴里发苦,去年视频时还念叨想吃年轻时的水果硬糖。
王洛珂跑遍了打工的那条街,才在一家怀旧零食铺找到这种裹着透明糖纸的薄荷糖,剥开时能闻到清清凉凉的香气,含在嘴里能凉到太阳穴。
她特意买了最大的包装,用橡皮筋捆了三圈,生怕糖纸摩擦出的响声引来蚂蚁。
最上层的泡沫饭盒里,躺着半袋陈皮糖。
橘红色的糖块裹着白色的糖霜,是妈**最爱。
小时候每次感冒咳嗽,妈妈都会从铁皮盒里摸出两颗,塞到她嘴里说 “**就不咳了”。
这次收拾行李时,她在宿舍抽屉的角落翻出这袋没吃完的糖,糖纸己经有些受潮发黏,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进饭盒,又垫了五张厨房纸防潮。
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着的光映在车窗上,像块小小的荧光牌。
王洛珂掏手机时,指甲勾到了口袋内侧的线头 —— 那是她自己缝补的地方,去年冬天被钉子勾破了个三角口,她用深蓝色的线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针脚大得能塞进小拇指。
本地新闻的推送弹窗占了小半个屏幕,加粗的标题格外刺眼:“本市近期呼吸道疾病高发,市疾控中心发布健康提示”。
王洛珂皱着眉划开详情页,黑体字罗列着症状:发热、干咳、乏力,部分患者伴有肌肉酸痛。
下面还附着专家建议,什么 “减少聚集勤洗手戴口罩”,条条框框列了七八条。
“切,” 她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每年秋冬不都这样。”
去年这个时候,打工的电子厂里也传过流感,流水线上每天都有人请假,组长还在早会上拿着消毒液喷了半天。
结果呢?
她啃了两个星期的板蓝根,啥事儿没有。
倒是同宿舍的小丽,吓得裹着棉被睡觉,愣是捂出了热疹。
手机屏幕上方跳出妈**头像,是去年生日时拍的合照。
照片里妈妈举着蛋糕,*油沾在鼻尖上,眼睛笑成了月牙。
王洛珂点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妈妈鬓角的白发 —— 比三年前多了不少,像落了层薄薄的霜。
她记得离家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阳光把站台的瓷砖晒得发烫。
妈妈拎着行李箱,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到了那边要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看手机钱不够就跟家里说”。
王洛珂背着包往前走,故意没回头,首到进了检票口,才偷偷扒着玻璃看。
妈妈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巾,风把她的衣角吹得鼓鼓的,像只孤单的风筝。
“师傅,还有多久到终点站?”
王洛珂拍了拍前排座椅的靠背。
司机师傅叼着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早着呢,高速上堵了段路,估计得晚点半小时。”
他吐出的烟圈在挡风玻璃上散开,模糊了前方的路牌。
王洛珂 “哦” 了一声,重新靠回座位。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橘**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像打翻了的蜂蜜。
她摸出耳机戴上,点开收藏夹里的老歌 ——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丽君,“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歌声里,她仿佛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妈妈做这道菜时,总爱在炒糖色的时候往锅里撒把白芝麻,油星溅在灶台上,滋滋地响。
排骨要选带脆骨的肋排,焯水时放两片姜,炖到能用筷子轻松戳透,再收汁收得浓稠,连汤汁都要拌着米饭吃才够味。
去年视频时,妈妈举着手机绕到厨房,镜头里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焦糖色的汤汁裹着排骨,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等你回来就给你做,” 妈**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锅铲碰撞的脆响,“多做点,冻在冰箱里,你啥时候想吃就热一热。”
王洛珂的喉咙突然发紧,她摘下耳机,从背包里摸出矿泉水。
拧瓶盖时,指腹蹭到了瓶口的螺纹,那里还沾着早上没擦干净的牙膏沫。
她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食道,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楚。
过道对面的大妈正在剥橘子,橘瓣的酸甜味飘过来,混着车厢里的汗味和泡面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气息。
大妈剥到第三瓣时,突然咳嗽起来,佝偻着背,手里的橘子皮掉在地上。
王洛珂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目光落在大妈手腕上的银镯子上 —— 款式跟妈**那只很像,都是扁扁的泥鳅背,只是这只的花纹磨得快看不见了。
“姑娘,你也是回老家?”
大妈咳完了,用纸巾擦着嘴角问。
“嗯,” 王洛珂点点头,“您呢?”
“去看我儿子,” 大妈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一瓣,“在城里买了房,让我去住段时间。”
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橘子皮的**汁液,“不过我还是喜欢老家,邻居们熟络,出门就能唠嗑。”
王洛珂接过橘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果肉:“我妈也总说,城里住不惯。”
“可不是嘛,” 大妈叹了口气,“上次去住了半个月,楼里的人见面都不打招呼,关起门来各过各的,闷得慌。”
她又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还是老家好,端着饭碗能串三家门。”
说话间,汽车突然猛踩刹车,车厢里的人都往前倾。
王洛珂的额头差点撞到前排座椅,手忙脚乱中抓住了行李箱的拉杆,箱子里传来玻璃碰撞的轻响。
她心里一紧 —— 那是给妈妈买的老花镜,放在眼镜盒里,裹了三层软布,可别碎了。
“怎么回事啊?”
后排有人不耐烦地喊。
司机探出头骂了句脏话:“前面追尾了,**。”
王洛珂扒着窗户往前看,果然有两辆车撞在了一起,白色轿车的后备箱凹进去一大块,红色的防冻液在路面上蜿蜒出诡异的图案。
穿反光背心的**正在拍照,手里的指挥棒闪着刺眼的红光。
“得堵到啥时候啊?”
大妈皱着眉,“我儿子还在车站等着呢。”
王洛珂掏出手机看时间,七点半,比预计到站时间晚了十五分钟。
她点开和妈**聊天框,输入 “妈,路上有点堵,可能晚点到”,想了想又删掉,改成 “快到了,准备好糖醋排骨没”。
发送键刚按下去,手机就弹出新的新闻推送,还是关于那个呼吸道疾病的。
这次配了张医院急诊室的照片,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都戴着蓝色口罩,走廊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人坐在地上咳嗽,肩膀一耸一耸的。
“现在这病真邪乎,” 前排的大叔转过头来,他的胡茬上还沾着泡面汤,“我早上听广播说,有的学校都停课了。”
“没那么严重吧,” 王洛珂把手机揣回兜里,“估计就是流感变异了。”
“不好说哦,” 大叔压低声音,“我老家那边都在传,说是从南边传过来的,得了这病身上会长黑点子。”
王洛珂笑了笑:“大叔,您这听的是谣言吧?
我天天刷新闻,没说有这症状啊。”
“信不信由你,” 大叔撇撇嘴,转回去继续啃手里的鸡腿,“去年那禽流感,不也是开始说没事,后来不照样死人。”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和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尖锐得像把锥子,刺破了黄昏的宁静。
王洛珂看着窗外掠过的救护车,白色的车身上印着红色的十字,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她又弯腰拍了拍行李箱,这次听得更清楚了,除了眼镜盒的轻响,还有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那是给妈妈买的护膝,里面塞着艾草包,天冷的时候戴在膝盖上能发热。
上次视频时,妈妈说膝盖总疼,爬楼梯都费劲,王洛珂在保健品店问了半天,才选了这款据说效果最好的。
护膝旁边是给爸爸的打火机,ZIPPO 的,银色外壳上刻着 “一帆风顺”。
爸爸生前总爱用廉价的一次性打火机,王洛珂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这个,却没能亲手交到他手里。
去年冬天接到妈**电话,说爸爸突发心梗走了,她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连夜买了火车票,却在火车站被疫情拦住,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箱子角落藏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面是爸爸的照片。
黑白的,穿着军装,眉眼英挺,嘴角带着笑。
王洛珂每次想家时就会拿出来看看,照片边缘己经被摩挲得发毛。
这次回去,她想把照片放进爸爸的相框里,摆在客厅的柜子上,就像他从没离开过一样。
“动了动了!”
有人喊道。
王洛珂抬起头,前面的车开始缓缓移动。
司机猛打方向盘,汽车拐进应急车道,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 “沙沙” 的声响。
她看着那辆追尾的白色轿车越来越远,突然想起三年前爸爸送她去车站时,开的也是这样一辆二手轿车。
当时车后座堆满了土特产,妈妈腌的咸菜坛子差点*下来,爸爸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往后伸,喊着 “洛珂快按住”,声音里满是慌张。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回复:“早炖上了,就等你回来揭盖子。”
后面还跟了个流口水的表情。
王洛珂笑着回复:“多放两块冰糖,我爱吃甜的。”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带子,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王洛珂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映出她的脸 —— 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下巴上长了颗痘痘,是昨晚熬夜收拾行李时冒出来的。
三年了,她终于要回家了。
汽车驶过跨江大桥时,王洛珂打开车窗,潮湿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
桥下的江水泛着粼粼的波光,货轮的灯光像星星一样在水面上移动。
她深吸一口气,风里好像有糖醋排骨的香味,混着妈妈炖肉时爱放的八角和桂皮的气息。
行李箱又 “咔嗒” 响了一声,这次王洛珂没有弯腰去拍。
她知道,里面装的不只是围巾、糖果和护膝,还有她三年来的思念,沉甸甸的,像妈妈炖在砂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等她回家,一口吞下。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还是那条新闻推送,标题变成了 “全市进入呼吸道疾病防控紧急状态”。
王洛珂扫了一眼,随手按灭屏幕。
管它什么疾病什么疫情,她现在只想快点到家,坐在妈**餐桌前,夹起一块裹着浓稠汤汁的糖醋排骨,咬下去,让那酸甜的味道在**炸开,驱散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汽车下了高速,熟悉的街景渐渐映入眼帘。
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卖炒粉的大爷正挥着铲子,油烟在路灯下画出朦胧的弧线。
王洛珂认出那是中学时经常光顾的摊位,那时候她总爱加两块钱的里脊肉,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爸爸在旁边抽烟,眼神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行李箱在座位底下轻轻晃动,像是在呼应她加速的心跳。
王洛珂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 她仿佛己经看到了家门口的那棵老**,看到了妈妈倚在门框上的身影,看到了餐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
什么呼吸道疾病,什么健康提示,都见鬼去吧。
她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