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局
第1章 瑞丽公盘的“松花”陷阱
第一章 瑞丽公盘的“松花”陷阱瑞丽的六月，湿热得像块拧不干的棉絮。
**五点的姐告玉城，翡翠公盘的大棚己经亮得刺眼，临时搭建的射灯把满地原石照得发白，空气中混着机油味、汗液味，还有人攥着号码牌时指节发紧的焦灼。
陈砚蹲在37号原石前，帆布手套蹭过石料表面的沙皮，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跟公盘，背上的双肩包还装着师父老周昨晚塞的放大镜和强光手电——老周在腾冲养伤，临走前只撂下一句话：“看原石别光盯‘松花’，得看‘癣’跟‘松花’的搭界，小心‘跑水’的陷阱。”
他刚把强光手电贴在原石侧面，光束穿透沙皮时，一道浓绿突然在石料内部晕开，像墨滴进清水里。
周围立刻凑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嗓门最亮：“哟，小陈师傅，这料可是帕敢场口的，你看这松花多活，里面保准是满色！”
陈砚没抬头，手指顺着光束边缘移动。
这道绿确实扎眼，可他总觉得不对劲——沙皮上的松花是断断续续的点状，不像天然形成的条带，反而像用染料点上去的。
他掏出放大镜，凑到松花最浓的地方，10倍镜下，沙皮的缝隙里隐约有淡绿色的粉末，指甲一刮，粉末沾在手套上，蹭到白纸上就是一道浅痕。
“王老板，你这料的松花，是后做的吧？”
陈砚起身时，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穿花衬衫的王老板脸色变了变，立刻伸手挡在原石前：“小陈师傅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料有场口票据，你凭什么说假？”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拿起手机拍照，有人悄悄往后退——公盘上“做松花”的手段不算新鲜，就是用绿色染料混着胶水，填进沙皮的缝隙里，打光时看着像满色，切开了可能全是白肉。
但没人愿意当众戳穿，毕竟王老板在瑞丽做了五年原石生意，跟几个拍卖行都有关系。
陈砚没慌，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密封袋，用镊子夹起一点沙皮粉末装进去，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王老板，真松花的颜色是从石料内部透出来的，粉末不会掉色；假松花用的是水溶性染料，你要是不介意，咱们用酒精擦一下？”
王老板的手攥成了拳，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用擦了，这料我昨天看过，沙皮是二次粘贴的，里面的绿是注进去的色胶。”
陈砚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手里也拿着个放大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男人走到原石前，用手电照向石料底部，一道细微的裂痕露了出来：“你们看这里，裂痕里有胶的反光，真正的帕敢料不会有这种‘胶线’。”
王老板的脸彻底白了，嘴里还硬撑着：“你们俩串通好的！
我要找公盘组委会评理！”
可没人跟他走，几个原本想竞价的商户己经转身离开，有人路过陈砚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眼尖啊，没踩坑。”
等王老板灰溜溜地走了，穿冲锋衣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陆野，做和田玉籽料的，刚从和田过来。
你师父是老周吧？
他以前在和田帮我看过料。”
陈砚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很凉。
他想起老周昨晚说的话：“瑞丽公盘水浅，和田籽料市场才是真的深，要是遇到姓陆的，多跟他学学，那人懂行，也实在。”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老周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老周的胳膊还打着石膏，看见陆野站在陈砚旁边，笑了：“小砚，跟陆老板多学学，下次带你去和田，那边的籽料市场，比瑞丽的水深多了——对了，你今天没买料吧？”
陈砚摇摇头，刚想说自己识破了假松花，就看见陆野冲他使了个眼色。
**电话，陆野指了指不远处的68号原石：“那料是老坑的，沙皮细，松花是‘带子绿’，刚才王老板故意引你看37号，就是想让你错过这个。”
陈砚走过去，蹲在68号原石前。
这石料比37号小一圈，沙皮是淡褐色的，表面的松花像一条绿色的带子，从顶部绕到底部，用放大镜看，松花的边缘很自然，没有粉末，也没有裂痕。
打光时，绿色在石料内部很均匀，像裹了一层绿纱。
“这料的‘种’怎么样？”
陈砚问。
“冰糯种，”陆野蹲下来，手电的光稍微调暗，“你看光束边缘的透明度，没有‘棉絮’，水头足，切开后至少能出三支手镯，要是颜色能再浓点，就是冰种了。”
陈砚心里一动。
他带的资金不多，老周只给了五十万，要是能拍下这料，解石后卖了，就能给师父凑齐后续的治疗费。
可他刚要举号码牌，就看见王老板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穿西装的，是公盘组委会的张主任。
“小陈师傅，刚才的事是误会，”王老板脸上堆着笑，却没看陈砚，只盯着陆野，“陆老板，你要是想要68号料，咱们可以私下谈，何必在公盘上争？”
陆野没理他，只对陈砚说：“举牌吧，这料值这个价。”
陈砚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写着“58”的号码牌。
此时大棚里的电子屏开始*动价格，68号原石的起拍价是二十万，刚报出来，王老板就举了牌：“二十五万！”
周围的人又围了过来，有人开始议论：“王老板这是要跟陆老板杠上了？”
“听说陆老板最近在找好籽料，王老板跟他抢过好几次了。”
陈砚攥着号码牌的手有点汗，他看了一眼陆野，陆野冲他点头。
他咬了咬牙，举牌：“三十万！”
王老板的眼睛瞪了起来，立刻跟上：“三十五万！”
“西十万！”
陈砚的声音有点发紧，这己经快到他的资金上限了。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主任，又看了看陆野，最终还是举了牌：“西十五万！”
陈砚的心跳得厉害，他刚要再举，陆野按住了他的手：“别跟了，他故意抬价，这料最多值西十万。”
陈砚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就看见王老板得意地笑了：“怎么？
不敢跟了？
我还以为老周的徒弟有多厉害，原来就是个没胆子的毛头小子！”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陈砚心上。
他刚要反驳，陆野却拉了他一把，往大棚外走：“别跟他置气，他这料就算拍下来，解石后也未必能赚钱。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走出大棚，瑞丽的太阳己经升得很高，阳光晒在脸上发烫。
陈砚回头看了一眼，王老板正跟张主任站在68号原石前，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想起老周说的“玉局”——师父说，每个玉石市场都是一个局，有人设局，有人破局，有人入局，有人出局，关键是要看清局里的“坑”，也守住自己的“底线”。
“陆老板，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陈砚问。
陆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鸡蛋大小的和田玉籽料，白得像凝脂，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洒金皮，阳光照在上面，皮色像流水一样动。
“这是我在和田玉龙喀什河收的，”陆野把锦盒递给陈砚，“你看这‘毛孔’，还有皮色的过渡，是天然的。
我本来想带到瑞丽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玉雕师傅，现在看来，你师父教的鉴定本事，比很多老匠人都扎实。”
陈砚接过锦盒，指尖碰到籽料时，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
他用放大镜看了看表面的毛孔，很小很均匀，像人体皮肤的汗毛孔，皮色从浅黄到金黄，没有明显的边界，是自然形成的。
“这料是‘羊脂白玉’？”
陈砚问。
“接近了，”陆野笑了，“还差一点‘脂粉度’，但己经是好料了。
你要是感兴趣，等公盘结束，我带你去和田，那边的籽料市场，比瑞丽有意思多了——不过，你得先学会分辨‘*石’和真籽料，还有那些染皮的假料，比瑞丽的假松花难认多了。”
陈砚看着锦盒里的籽料，又想起刚才公盘上的较量。
他突然明白，师父让他来瑞丽，不只是为了学看翡翠，更是为了让他看清这个行业的“局”——从翡翠的松花陷阱，到和田玉的籽料纷争，每个环节都藏着博弈，而真正的本事，不只是能鉴定真假，更是能在这些博弈里，守住自己的初心。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老周发来的微信：“小砚，别盯着一块料死磕，公盘还有两天，多看看，多想想，记住，玉不骗人，骗人的是人。”
陈砚收起手机，把锦盒还给陆野，抬头看向远处的大棚。
阳光穿过棚顶的缝隙，照在满地的原石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他知道，这只是他入局的第一天，后面还有更多的坑，更多的博弈，但他不怕——因为他手里有师父教的本事，心里有对玉石的敬畏，还有一个想去和田看看的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心里发了芽。
**五点的姐告玉城，翡翠公盘的大棚己经亮得刺眼，临时搭建的射灯把满地原石照得发白，空气中混着机油味、汗液味，还有人攥着号码牌时指节发紧的焦灼。
陈砚蹲在37号原石前，帆布手套蹭过石料表面的沙皮，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跟公盘，背上的双肩包还装着师父老周昨晚塞的放大镜和强光手电——老周在腾冲养伤，临走前只撂下一句话：“看原石别光盯‘松花’，得看‘癣’跟‘松花’的搭界，小心‘跑水’的陷阱。”
他刚把强光手电贴在原石侧面，光束穿透沙皮时，一道浓绿突然在石料内部晕开，像墨滴进清水里。
周围立刻凑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嗓门最亮：“哟，小陈师傅，这料可是帕敢场口的，你看这松花多活，里面保准是满色！”
陈砚没抬头，手指顺着光束边缘移动。
这道绿确实扎眼，可他总觉得不对劲——沙皮上的松花是断断续续的点状，不像天然形成的条带，反而像用染料点上去的。
他掏出放大镜，凑到松花最浓的地方，10倍镜下，沙皮的缝隙里隐约有淡绿色的粉末，指甲一刮，粉末沾在手套上，蹭到白纸上就是一道浅痕。
“王老板，你这料的松花，是后做的吧？”
陈砚起身时，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穿花衬衫的王老板脸色变了变，立刻伸手挡在原石前：“小陈师傅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料有场口票据，你凭什么说假？”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拿起手机拍照，有人悄悄往后退——公盘上“做松花”的手段不算新鲜，就是用绿色染料混着胶水，填进沙皮的缝隙里，打光时看着像满色，切开了可能全是白肉。
但没人愿意当众戳穿，毕竟王老板在瑞丽做了五年原石生意，跟几个拍卖行都有关系。
陈砚没慌，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密封袋，用镊子夹起一点沙皮粉末装进去，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王老板，真松花的颜色是从石料内部透出来的，粉末不会掉色；假松花用的是水溶性染料，你要是不介意，咱们用酒精擦一下？”
王老板的手攥成了拳，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用擦了，这料我昨天看过，沙皮是二次粘贴的，里面的绿是注进去的色胶。”
陈砚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手里也拿着个放大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男人走到原石前，用手电照向石料底部，一道细微的裂痕露了出来：“你们看这里，裂痕里有胶的反光，真正的帕敢料不会有这种‘胶线’。”
王老板的脸彻底白了，嘴里还硬撑着：“你们俩串通好的！
我要找公盘组委会评理！”
可没人跟他走，几个原本想竞价的商户己经转身离开，有人路过陈砚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眼尖啊，没踩坑。”
等王老板灰溜溜地走了，穿冲锋衣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陆野，做和田玉籽料的，刚从和田过来。
你师父是老周吧？
他以前在和田帮我看过料。”
陈砚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很凉。
他想起老周昨晚说的话：“瑞丽公盘水浅，和田籽料市场才是真的深，要是遇到姓陆的，多跟他学学，那人懂行，也实在。”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老周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老周的胳膊还打着石膏，看见陆野站在陈砚旁边，笑了：“小砚，跟陆老板多学学，下次带你去和田，那边的籽料市场，比瑞丽的水深多了——对了，你今天没买料吧？”
陈砚摇摇头，刚想说自己识破了假松花，就看见陆野冲他使了个眼色。
**电话，陆野指了指不远处的68号原石：“那料是老坑的，沙皮细，松花是‘带子绿’，刚才王老板故意引你看37号，就是想让你错过这个。”
陈砚走过去，蹲在68号原石前。
这石料比37号小一圈，沙皮是淡褐色的，表面的松花像一条绿色的带子，从顶部绕到底部，用放大镜看，松花的边缘很自然，没有粉末，也没有裂痕。
打光时，绿色在石料内部很均匀，像裹了一层绿纱。
“这料的‘种’怎么样？”
陈砚问。
“冰糯种，”陆野蹲下来，手电的光稍微调暗，“你看光束边缘的透明度，没有‘棉絮’，水头足，切开后至少能出三支手镯，要是颜色能再浓点，就是冰种了。”
陈砚心里一动。
他带的资金不多，老周只给了五十万，要是能拍下这料，解石后卖了，就能给师父凑齐后续的治疗费。
可他刚要举号码牌，就看见王老板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穿西装的，是公盘组委会的张主任。
“小陈师傅，刚才的事是误会，”王老板脸上堆着笑，却没看陈砚，只盯着陆野，“陆老板，你要是想要68号料，咱们可以私下谈，何必在公盘上争？”
陆野没理他，只对陈砚说：“举牌吧，这料值这个价。”
陈砚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写着“58”的号码牌。
此时大棚里的电子屏开始*动价格，68号原石的起拍价是二十万，刚报出来，王老板就举了牌：“二十五万！”
周围的人又围了过来，有人开始议论：“王老板这是要跟陆老板杠上了？”
“听说陆老板最近在找好籽料，王老板跟他抢过好几次了。”
陈砚攥着号码牌的手有点汗，他看了一眼陆野，陆野冲他点头。
他咬了咬牙，举牌：“三十万！”
王老板的眼睛瞪了起来，立刻跟上：“三十五万！”
“西十万！”
陈砚的声音有点发紧，这己经快到他的资金上限了。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主任，又看了看陆野，最终还是举了牌：“西十五万！”
陈砚的心跳得厉害，他刚要再举，陆野按住了他的手：“别跟了，他故意抬价，这料最多值西十万。”
陈砚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就看见王老板得意地笑了：“怎么？
不敢跟了？
我还以为老周的徒弟有多厉害，原来就是个没胆子的毛头小子！”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陈砚心上。
他刚要反驳，陆野却拉了他一把，往大棚外走：“别跟他置气，他这料就算拍下来，解石后也未必能赚钱。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走出大棚，瑞丽的太阳己经升得很高，阳光晒在脸上发烫。
陈砚回头看了一眼，王老板正跟张主任站在68号原石前，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想起老周说的“玉局”——师父说，每个玉石市场都是一个局，有人设局，有人破局，有人入局，有人出局，关键是要看清局里的“坑”，也守住自己的“底线”。
“陆老板，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陈砚问。
陆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鸡蛋大小的和田玉籽料，白得像凝脂，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洒金皮，阳光照在上面，皮色像流水一样动。
“这是我在和田玉龙喀什河收的，”陆野把锦盒递给陈砚，“你看这‘毛孔’，还有皮色的过渡，是天然的。
我本来想带到瑞丽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玉雕师傅，现在看来，你师父教的鉴定本事，比很多老匠人都扎实。”
陈砚接过锦盒，指尖碰到籽料时，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
他用放大镜看了看表面的毛孔，很小很均匀，像人体皮肤的汗毛孔，皮色从浅黄到金黄，没有明显的边界，是自然形成的。
“这料是‘羊脂白玉’？”
陈砚问。
“接近了，”陆野笑了，“还差一点‘脂粉度’，但己经是好料了。
你要是感兴趣，等公盘结束，我带你去和田，那边的籽料市场，比瑞丽有意思多了——不过，你得先学会分辨‘*石’和真籽料，还有那些染皮的假料，比瑞丽的假松花难认多了。”
陈砚看着锦盒里的籽料，又想起刚才公盘上的较量。
他突然明白，师父让他来瑞丽，不只是为了学看翡翠，更是为了让他看清这个行业的“局”——从翡翠的松花陷阱，到和田玉的籽料纷争，每个环节都藏着博弈，而真正的本事，不只是能鉴定真假，更是能在这些博弈里，守住自己的初心。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老周发来的微信：“小砚，别盯着一块料死磕，公盘还有两天，多看看，多想想，记住，玉不骗人，骗人的是人。”
陈砚收起手机，把锦盒还给陆野，抬头看向远处的大棚。
阳光穿过棚顶的缝隙，照在满地的原石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他知道，这只是他入局的第一天，后面还有更多的坑，更多的博弈，但他不怕——因为他手里有师父教的本事，心里有对玉石的敬畏，还有一个想去和田看看的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心里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