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于朱墙

第1章 碎玉轩冷

蛰伏于朱墙 啥也不会的涵酱 2026-01-30 08:59:59 古代言情
大靖的秋意,是顺着宫墙的砖缝渗进来的。

沈微婉站在碎玉轩的院门口,看着引路太监的背影消失在红墙拐角,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青布宫装的袖口。

这院子比她想象中更破败,墙根的杂草快漫过石阶,一间孤零零的正屋歪歪斜斜立着,窗纸破了个洞,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父亲入狱那天,监牢铁窗里传来的哭嚎。

“沈**,愣着做什么?”

身后传来浣衣局管事嬷嬷王婆子的呵斥,她手里的藤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咱家贵妃娘**云锦寝衣还等着*洗,耽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沈微婉忙转过身,屈膝行礼:“是,奴才这就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未脱的稚气,垂着眼帘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三天前,她还是刚入宫的末等**,因是罪臣之女,连住的地方都被安排在这皇城最偏僻的角落,日日被王婆子指使着做最粗重的活。

进了屋,沈微婉先将唯一的木箱打开。

里面只有几件旧衣,一方磨得发亮的砚台,还有半块干硬的饼。

她摸出砚台,指尖抚过底面那个“安”字——这是母亲留她的念想,也是她藏秘密的地方。

砚台是中空的,里面藏着父亲沈从安当年常用的一方私印,还有半张被撕毁的信纸,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梁…苏…合谋…咚咚咚”,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还磨蹭!”

王婆子的声音像淬了冰,“贵妃娘**孔雀纹寝衣,赶紧拿去洗!”

沈微婉接过那叠衣物,指尖触到冰凉的云锦时,心里微微一动。

孔雀纹?

她记得父亲曾说过,镇国公(贵妃之父)早年因私用孔雀翎仪仗被先帝训斥,苏家自此对孔雀纹饰讳莫如深。

这寝衣料子虽好,却明显是旧物,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她提着木桶去院外的井边,刚打水上来,就见两个小太监勾肩搭背走过,其中一个啐了口:“这沈**真是个丧门星,爹通敌叛国,她还敢进宫,早晚是个死!”

另一个笑道:“听说王嬷嬷收了容嫔娘娘身边的好处,就是要磋磨她呢……”沈微婉低头汲水,井水映出她苍白的脸,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弧度。

容嫔依附贵妃,王嬷嬷是容嫔的人,那王嬷嬷让她洗这件贵妃忌讳的旧衣,是无意,还是故意想借她的手惹贵妃不快?

她故意将寝衣在石台上搓得重了些,袖口处立刻绽开一道细缝。

果然,傍晚送衣时,王嬷嬷一眼就看到了破口,反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你个*婢!

敢毁贵妃娘**衣物!”

她指着院外的雪地,“给我跪在那儿,没我的话,不许起来!”

沈微婉没敢辩解,顺从地跪在雪地里。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像刀割。

她低着头,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下,一个穿青绿色宫装的宫女正往这边看——那是和她同住一屋的春桃,早上还假惺惺给她塞过一个热馒头,此刻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沈微婉心里冷笑。

春桃是容嫔的眼线,今日这一跪,正好让她们看看,自己有多“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