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苏喻带我熟悉环境。房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三楼是她的书房和卧室,我住在二楼东侧。我的房间隔壁就是所谓的“观察室”——她这么称呼它。里面很简单:一张桌子,两台显示器,一些我看不懂的设备,墙上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图表,曲线起伏。“我会在这里工作”苏喻推开那扇门时,语气平常得像在介绍厨房,“大部分时候是录音和文字记录。偶尔会有视频,如果情境需要”。其中一台显示器正对着我房间书桌的位置。角度刚好。“当然,你拥有完全的隐私权”她像是读到了我的想法,“浴室和卧室不会有任何记录设备,我们只关注‘情境’中的反应”她说“情境”这个词时,声音里有一种特别的重量。。我们坐在餐厅长桌的两端,距离远得能再坐两个人。她吃得很少,一片生菜叶要嚼很久。我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已吃完——二十万一个月,我得对得起这份工资,哪怕还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她给了我一个笔记本,深蓝色的硬壳,封面夹着一支微微掉漆的老式钢笔,我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已经被写上了一行字,是苏喻的笔迹,清瘦有力:“陈暮,二十六岁,广告公司文案。养父母于去年车祸去世,现独居”:喜欢的颜色(蓝色)苏喻陈暮是《替身笔录》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1ieoc椰”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那天傍晚我记得特别清楚。倒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日子像一潭死水,而我快要沉底了。,街下烧烤摊的油烟味儿随着小孩的哭闹声就这么钻进来,混着隔壁打游戏的叫骂和楼上夫妻的争吵。我瘫在沙发里,上个租户留下的,就是那种弹簧坏了一边、人坐上去会往左歪的老式沙发,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招聘网站刷新了无数遍,合适的岗位要么已读不回,要么要求“三年以上相关经验”。。真的,无聊...
害怕的东西(密闭空间)
童年的某个片段(七岁时在衣柜里被关过一夜)
“这些是基础设定”苏喻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在阴影里,“你需要把它们内化。不是背诵,是让它们成为你的记忆”
“从今天开始,每天写日记。”她说,“以‘陈暮’的身份。写你作为陈暮的感受、想法、梦,任何事”
我盯着那行“养父母于去年车祸去世”,喉咙有点发紧。我爸还在医院里喘着气呢。这种扮演,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
“如果有细节对不上怎么办?”我问。
“那就圆上。”她转过身,“人的记忆本来就会出错,会美化,会扭曲。重要的是情绪的真实性”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写“陈暮”第一篇日记。
笔尖悬在纸上很久,落不下去。最后我写下:
“9月12日,阴。
今天去看了爸**墓地。其实不该叫爸妈,他们是养父母。但这么多年,也就他们给过我一点家的感觉。墓碑很干净,我上周才来过。卖花的阿姨已经认识我了,这次多送了一支白菊。
雨要下不下的样子,天灰得像旧床单,我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有哭”
写完之后我盯着这些字看。奇怪的是,明明全是编的,但写到“旧床单”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确实有那么一条灰格子床单,洗得发白,边都磨毛了。
真实和虚构的边界,开始模糊。
第三天,苏喻安排了第一个“情境”。
那是个周三下午,她让我去地下室拿一瓶酒。“酒窖在楼梯右手边,灯开关在门内左侧”
地下室的门比想象中厚重。推开时,铰链发出沉闷的**。里面漆黑一片,我摸到开关按下去——灯没亮。
“苏老师?”我回头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又按了几次开关。寂静中只能听见自已的呼吸声。楼梯上方透下来一点微弱的光,但不足以照亮下面。酒窖在右手边,也就是说,我要走进这片黑暗里。
七岁时在衣柜里被关过一夜。
我想起笔记本上的设定,心脏莫名跳得有点快。
“苏老师?”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撞出回音。
还是没人应。
我站在明暗交界处,犹豫了大概一分钟。最后吸了口气,摸着墙往里走。墙壁潮湿冰冷,指尖传来石壁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人不舒服。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后,能隐约看见酒架的轮廓,像一排排沉默的肋骨。
找到那瓶标注着的红酒时,我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回到一楼,苏喻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灯光温暖,音乐轻柔——德彪西的《月光》。
“拿到了?”她抬眼。
“嗯。”我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灯坏了”
“是吗?”她合上书,“我明天叫人修”
她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只是灯坏了。但我分明记得,下去之前,她说了那句“灯开关在门内左侧”。
她记得开关位置,却不记得灯坏了?
那天晚上我假装倒水经过观察室。门虚掩着,我看见苏喻坐在显示器前,回放今天早上地下室门口的**画面。她看得很专注,右手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显然早上她听见我在喊她。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一周后,我****。
不是噩梦,但比噩梦更奇怪。梦里我在一个老房子里,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嘎吱响。厨房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慌。有个女人在哭,嘴里说着什么,但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醒来时**三点。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空调亮着。
我摸到笔记本,就着空调发出的微弱白光写下:
“梦见了小时候住的房子。李阿姨——养母——在厨房哭。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出去问。躺在床上数水滴声,一直数到一百三十七,天就亮了”
写完才意识到,我很自然的用了“养母”这个称呼。而在梦里,我清楚地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丈夫,也就是“养父”,又喝酒了,因为**把刚领的工资输掉了一半。
可这些设定,苏喻从来没给过我。
早餐时我问她:“陈暮的养父喝酒吗?”
苏喻正在切水果,刀停在半空。“为什么这么问?”
“昨晚梦到一些片段。”我说,“不太确定是不是设定里的”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继续切苹果。“设定是骨架。血肉是你自已填进去的。”刀锋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梦里出现了细节,就说明你开始进入角色了。这是好事”
她说“好事”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可我总觉得那笑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第二周,苏喻带来一本相册。
“这是陈暮的。”她把厚重的皮质相册推到我面前,“从五岁到二十五岁。你需要熟悉这些照片,熟悉这张脸的人生”
我翻开第一页。照片有些氧化发黄,五岁的小男孩,头发有点乱,对着镜头笑得很勉强。环境是一个老旧的游乐场,滑梯掉漆了。
一页页翻过去。十岁,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站在校门口。十五岁,和几个男生合影,他站在最边上,身体微微侧着。二十岁,大学毕业照,学士帽下的脸已经很接近我现在的模样。
最后一张是二十五岁生日,在蛋糕前闭眼许愿。烛光映在硬朗又带些破碎的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许一个自已都不太相信会实现的愿望。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太像了,不是说长相,是那种神情——嘴角想笑,但又笑不开,像是被什么拽着。
“这些照片……”我抬起头,“是合成的吗?”
“重要吗?”苏喻反问。
重要。我在心里说。如果照片是假的,那这整件事就是一个精心构建的谎言。如果是真的……那陈暮这个人,曾经真实地活过。
而我在占据他的人生。
那天下午,我在自已房间里发现了一样东西。在衣柜最里面的角落,掉在夹缝中的——一个褪色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市少年宫航模组 三等奖”,别针已经锈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可当我捏着它站在镜子前,鬼使神差地,我把它别在了毛衣领口。镜子里的男人看着我,眼神里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晚上写日记时,我没有立刻动笔。我打开手机,搜索了“陈暮广告公司车祸去世”这些***。
没有结果。一个都没有。
要么这个人不存在,要么……有人把关于他的痕迹清理得太干净。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敲在玻璃上,声音细密,像无数人在收紧嘴巴说话。
我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空调还在轻声运转,那个徽章放在床头柜上,被月光照着,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泛着微弱的光。
苏喻在观察室里吗?她在记录什么?记录我此刻的不安?还是记录“陈暮”发现了某个不属于自已的徽章时的困惑?
或许,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包括这个徽章。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纸是浅灰色的,细看有暗纹,像水波,又像指纹。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成为”陈暮十四天。拿到了第一个月的预付金——十万,真的打到了卡上。我给妈转了五万,谎称接了个大项目。她在电话那头哭了,说这下能换种好点的药。
**电话后,我在浴室待了很久,热水冲在肩膀上,那块旧疤泛着淡粉色。我忽然想起苏喻第一次见我时,那个若有若无的视线停留。
雨下了一整夜。我好像又做梦了,但醒来时什么都记不住,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我坐起来,看向窗外,雨停了。院子里的枯山水被雨水冲刷过,那些白石子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那块黑石头似乎比之前更黑了,还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