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测试
第1章 雾起拾光阁
雾霭大学的秋夜，总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早一些。
才过七点，暮色便如同浸了水的灰色绸缎，沉沉地覆盖下来，将那些哥特式的尖顶楼宇和蜿蜒小径温柔又固执地包裹。
空气里飘荡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以及一种只属于古老校园的、纸墨与时光混杂的沉静。
校园西北角，一栋不起眼的附属楼沉寂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大部分学生早己奔向灯火通明的自习室、热闹的社团活动区或是温暖的宿舍，这里便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顶楼最深处，一扇门楣上钉着块模糊写着“印刷旧库”牌子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安琪侧身闪了进去，随手按下门边的开关。
“啪嗒。”
一盏略显老旧的LED长管灯在天花板上挣扎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洒下冷白色的光，勉强照亮了这间名为“拾光阁”的秘密基地。
房间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旧桌子，上面摊开着校园地图、便签贴和几本摊开的厚重校史。
一块白板立在墙边，上面画着复杂的关系图和时间线，夹杂着几个醒目的问号。
“都到了？”
安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房间。
角落的旧沙发上，一个人影几乎要陷进去。
李默戴着那副巨大的降噪耳机，视线黏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听到安琪的话，他只是极轻微地抬了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桌子的另一头，孙毅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毛刷清理着一本泛黄脆弱的旧校刊合订本。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琪你来啦。
我正看到十年前关于湖畔翻修工程的报道，很有意思，当时的学生会还发起过**……**的事情等下再说，孙学长。”
安琪打断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笔，在一个写着“第七阶梯教室异常断电”的条目上画了个圈，“晓萌呢？
她不是说搞到新情报了？”
话音未落，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又迅速关上。
赵晓萌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气，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写满了“我有大新闻”。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胸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戏剧般的紧张感，“你们猜我刚在食堂听到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连李默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停顿了一瞬。
“我听说啊，昨天晚上，有两个学长学姐在迷雾湖边……那个，你懂的，谈人生谈理想，”晓萌眨眨眼，“结果好像看到湖心亭那边有白影飘过去！
还伴随着那种……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的杂音！
吓得他们差点掉湖里！”
孙毅皱起了眉：“湖心亭？
那里的木质结构确实年久失修，可能是风吹起了什么塑料布？
至于声音……生态学院的鸟类观测站有时候会有些奇怪的频率……绝对不是塑料布！”
晓萌急切地反驳，“他们说那影子……像是穿着老式校服的！”
安琪的笔尖在白板上点了点，眉头紧锁：“这是本月第三起关于‘白影’的报告了，地点分别是旧生物楼、第七阶梯教室和现在的迷雾湖。
看似无关，但出现的频率在增加。”
她看向李默，“李默，论坛加密帖的追踪有进展吗？”
李默终于摘下一只耳机，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代码：“发帖人IP用了多层跳板，最后出口是市图书馆的公共网络。
无法定位具体身份。
帖子内容加密方式很老派，像是十几年前的手法，但破解后内容无意义，像是测试。”
“测试？”
安琪捕捉到这个词。
“嗯。”
李默重新戴回耳机，“像是在测试谁的注意力，或者……测试我们的能力。”
一股微妙的寒意悄然爬上众人的脊背。
就在这时，“咚咚咚”——几声清晰、有力，甚至带着点公式化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晓萌猛地捂住嘴，眼睛惊恐地瞪大。
孙毅放下了手中的毛刷。
李默的视线从屏幕移向门口，眼神锐利起来。
安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
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绝不会有访客。
安琪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冷静、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声：“学生会风纪部，韩冬。
请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
韩冬！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位风纪部的副部长，以一丝不苟、严守规章、油盐不进而闻名。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安琪回头和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孙毅下意识地想藏起桌上的旧校刊，李默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晓萌几乎想找地方躲起来。
安琪定了定神，缓缓打开了门。
韩冬就站在门外。
他身姿挺拔，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着，外面是件深蓝色的v领毛衣，肩线平整。
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文件夹，表情平静，目光像精确的扫描仪，迅速而仔细地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细节——堆满杂物的桌子、写满线索的白板、李默膝上的电脑、孙毅手边的古籍，以及众人脸上还未完全收起的惊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安琪脸上，语气官方而疏离：“根据《雾霭大学学生社团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任何未经正式注册报备的学生聚集活动，均属违规。
这里不是规定的社团活动区域，且时间己晚。
我需要你们对此作出解释。”
他的存在，就像一道冰冷的规则，猛然刺入了这个充满冒险和秘密的温暖气泡之中。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还没等安琪想好如何应对，李默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讯息突兀地弹出，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瞥见它的李默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个测试地点，行政楼档案室。
敢来吗？
讯息在所有人屏息的寂静中，仿佛带着滋滋的电流声，砸落在每个人的心湖。
韩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氛围。
探险才刚刚开始，规则的阴影却己悄然笼罩。
而神秘的挑衅，己再次下达。
才过七点，暮色便如同浸了水的灰色绸缎，沉沉地覆盖下来，将那些哥特式的尖顶楼宇和蜿蜒小径温柔又固执地包裹。
空气里飘荡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以及一种只属于古老校园的、纸墨与时光混杂的沉静。
校园西北角，一栋不起眼的附属楼沉寂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大部分学生早己奔向灯火通明的自习室、热闹的社团活动区或是温暖的宿舍，这里便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顶楼最深处，一扇门楣上钉着块模糊写着“印刷旧库”牌子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安琪侧身闪了进去，随手按下门边的开关。
“啪嗒。”
一盏略显老旧的LED长管灯在天花板上挣扎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洒下冷白色的光，勉强照亮了这间名为“拾光阁”的秘密基地。
房间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旧桌子，上面摊开着校园地图、便签贴和几本摊开的厚重校史。
一块白板立在墙边，上面画着复杂的关系图和时间线，夹杂着几个醒目的问号。
“都到了？”
安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房间。
角落的旧沙发上，一个人影几乎要陷进去。
李默戴着那副巨大的降噪耳机，视线黏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听到安琪的话，他只是极轻微地抬了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桌子的另一头，孙毅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毛刷清理着一本泛黄脆弱的旧校刊合订本。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琪你来啦。
我正看到十年前关于湖畔翻修工程的报道，很有意思，当时的学生会还发起过**……**的事情等下再说，孙学长。”
安琪打断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笔，在一个写着“第七阶梯教室异常断电”的条目上画了个圈，“晓萌呢？
她不是说搞到新情报了？”
话音未落，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又迅速关上。
赵晓萌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气，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写满了“我有大新闻”。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胸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戏剧般的紧张感，“你们猜我刚在食堂听到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连李默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停顿了一瞬。
“我听说啊，昨天晚上，有两个学长学姐在迷雾湖边……那个，你懂的，谈人生谈理想，”晓萌眨眨眼，“结果好像看到湖心亭那边有白影飘过去！
还伴随着那种……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的杂音！
吓得他们差点掉湖里！”
孙毅皱起了眉：“湖心亭？
那里的木质结构确实年久失修，可能是风吹起了什么塑料布？
至于声音……生态学院的鸟类观测站有时候会有些奇怪的频率……绝对不是塑料布！”
晓萌急切地反驳，“他们说那影子……像是穿着老式校服的！”
安琪的笔尖在白板上点了点，眉头紧锁：“这是本月第三起关于‘白影’的报告了，地点分别是旧生物楼、第七阶梯教室和现在的迷雾湖。
看似无关，但出现的频率在增加。”
她看向李默，“李默，论坛加密帖的追踪有进展吗？”
李默终于摘下一只耳机，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代码：“发帖人IP用了多层跳板，最后出口是市图书馆的公共网络。
无法定位具体身份。
帖子内容加密方式很老派，像是十几年前的手法，但破解后内容无意义，像是测试。”
“测试？”
安琪捕捉到这个词。
“嗯。”
李默重新戴回耳机，“像是在测试谁的注意力，或者……测试我们的能力。”
一股微妙的寒意悄然爬上众人的脊背。
就在这时，“咚咚咚”——几声清晰、有力，甚至带着点公式化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晓萌猛地捂住嘴，眼睛惊恐地瞪大。
孙毅放下了手中的毛刷。
李默的视线从屏幕移向门口，眼神锐利起来。
安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
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绝不会有访客。
安琪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冷静、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声：“学生会风纪部，韩冬。
请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
韩冬！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位风纪部的副部长，以一丝不苟、严守规章、油盐不进而闻名。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安琪回头和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孙毅下意识地想藏起桌上的旧校刊，李默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晓萌几乎想找地方躲起来。
安琪定了定神，缓缓打开了门。
韩冬就站在门外。
他身姿挺拔，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着，外面是件深蓝色的v领毛衣，肩线平整。
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文件夹，表情平静，目光像精确的扫描仪，迅速而仔细地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细节——堆满杂物的桌子、写满线索的白板、李默膝上的电脑、孙毅手边的古籍，以及众人脸上还未完全收起的惊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安琪脸上，语气官方而疏离：“根据《雾霭大学学生社团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任何未经正式注册报备的学生聚集活动，均属违规。
这里不是规定的社团活动区域，且时间己晚。
我需要你们对此作出解释。”
他的存在，就像一道冰冷的规则，猛然刺入了这个充满冒险和秘密的温暖气泡之中。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还没等安琪想好如何应对，李默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讯息突兀地弹出，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瞥见它的李默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个测试地点，行政楼档案室。
敢来吗？
讯息在所有人屏息的寂静中，仿佛带着滋滋的电流声，砸落在每个人的心湖。
韩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氛围。
探险才刚刚开始，规则的阴影却己悄然笼罩。
而神秘的挑衅，己再次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