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冷得刺骨的寒流穿透骨髓深处,在每一丝骨缝里叫嚣着疼痛,将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拖出来。爱吃孕妇姜汤的离香的《撕渣当晚,渣前任跪下喊我顾太》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冷得刺骨的寒流穿透骨髓深处,在每一丝骨缝里叫嚣着疼痛,将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拖出来。疼……全身都疼,像被碾碎后又粗劣地拼凑在一起。苏晚猛地吸了口气,冰冷的消毒水味裹挟着某种挥之不去的腐朽感灌入肺腑,呛得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眼前是模糊晃动的白影,伴随着嗡嗡的、令人烦躁的仪器规律的低鸣。天花板上嵌着惨白的灯管,光线白得过分,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努力聚焦,视野渐渐清晰。不是医院那种熟悉的纯白...
疼……全身都疼,像被碾碎后又粗劣地拼凑在一起。
苏晚猛地吸了口气,冰冷的消毒水味裹挟着某种挥之不去的腐朽感灌入肺腑,呛得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眼前是模糊晃动的白影,伴随着嗡嗡的、令人烦躁的仪器规律的低鸣。
天花板上嵌着惨白的灯管,光线白得过分,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努力聚焦,视野渐渐清晰。
不是医院那种熟悉的纯白,这房间……格局狭窄,墙壁是一种陈旧的、带着污渍的米黄,天花板的角落甚至结着蜘蛛网。
身下的床垫硬邦邦的硌人,上面铺着廉价粗糙的涤纶床单,颜色俗艳。
这……不是顾家别墅柔软昂贵的进口床上用品,更不是顾氏私立医院无菌而高级的VIP病房。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息。
唯有那股深入骨髓的寒,与坠楼那一瞬间刺入神经末梢的冰冷如此相似。
刺骨的寒意从未真正散去,像烙印刻在了灵魂深处。
苏晚艰难地抬起手,试图按压一下闷痛炸裂的太阳穴。
视线掠过手腕——莹润、光洁的肌肤,年轻而富有弹性,不见丝毫被病痛和岁月侵蚀的痕迹。
手腕上一枚极其细小的、如同朱砂痣般的旧疤清晰可见,那是十六岁为了给顾言深熬醒酒汤不小心烫伤的……记忆骤然汹涌,结婚纪念日的所有画面碎片般冲撞着撕裂她的神经:暮色沉沉的花园饭店,她精心布置了一年的****。
香槟塔、玫瑰花瓣铺成的路,心形的焰火设计图就躺在她的手包里。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她捏着那枚藏了一年想送他的蓝宝石袖扣,满心雀跃地走向他顶楼的专属套房。
厚重的套房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急促**和衣物摩擦的窸窣。
透过门缝,奢华宽敞的会客厅灯光暧昧,地上凌乱地散落着昂贵的男士衬衫、丝绸女士内衣。
内间休息室的门半开着——顾言深的背影她烧成灰都认得。
有力的臂膀紧紧揽着一个娇小的身躯,那女人白皙的脊背光滑,蝴蝶骨在灯光下泛着**的微光,他们抵在那张巨大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穿衣镜前。
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两人沉醉、激越的面庞——是她!
是秦舒窈!
十指瞬间抠进冰冷的门框木头里,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钻心的疼却比不上心头被生生剜去一块肉的剧痛。
她精心准备的惊喜,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顾言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纠缠的两人猛地分开。
秦舒窈惊惶地尖叫一声,抓起地上的衣物慌乱遮掩,脸上欲拒还迎的得意却一闪而过。
顾言深皱着眉转过身,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情欲,待看清是她,英俊无匹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错愕,随即被浓重的、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覆盖:“苏晚?
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过今天要陪客户……”陪客户?!
陪到他堂弟未婚妻的床上?!
心口那块被剜出的地方,瞬间被怒火和绝望烧得一片焦黑。
苏晚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猛地冲进去,指着顾言深,泪眼模糊,声音嘶哑尖利:“顾言深!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十年!
是我们结婚***!
你就在这里,跟这个**,在我的纪念日里……够了!”
顾言深厉声打断,眼底只有冰冷的不耐,“苏晚,别像个疯妇一样在这里撒泼丢人现眼!
出去!”
他的冷漠比任何利*都要锋利。
秦舒窈柔弱无骨地倚靠在他臂弯里,怯生生地说:“言深哥哥……苏晚姐一定误会了……” 那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
“误会?”
苏晚只觉得天旋地转,绝望和羞辱让她口不择言,“秦舒窈!
你还***脸?
他是你未婚夫的亲堂哥!
你忘了你是怎么哭着求我给你捐骨髓的时候叫我‘亲姐姐’的吗?!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秦舒窈的眼底瞬间掠过毒蛇般的阴冷,脸上却更显委屈,眼泪说来就来:“苏晚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和言深哥哥……” 她哽咽着,看向顾言深,“言深哥哥,我好怕……”那份楚楚可怜彻底点燃了苏晚最后一丝理智的灰烬。
“**!”
苏晚失控地冲上前,只想撕开她那虚伪的嘴脸。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推开秦舒窈……“啊——!”
惊呼声响起。
不是苏晚的。
是秦舒窈自己猛地向后倒去,身体撞在那巨大的试衣镜上。
“哗啦——!”
巨大的穿衣镜承受不住这猛烈的撞击,瞬间碎裂,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冰雹般轰然倾泻!
刺耳的爆裂声冲击着耳膜!
秦舒窈的尖叫撕裂空气:“苏晚姐你推我!”
碎片雨点般砸落!
其中一道狭长锋利的尖角,首首飞溅向距离最近的苏晚的脸颊!
躲不开了!
苏晚下意识地侧头抬手去挡!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一双穿着**鞋的脚猛地踏上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混杂在碎裂声中,狠狠地、带着十足狠劲踹在了苏晚的后腰上!
“啊——!”
这一踹力量凶狠无比,苏晚身体本能在镜面破裂时就失去了重心,此刻如同被疾驰的卡车撞上,整个人腾空飞起,越过矮矮的栏杆,首首朝着栏杆外的下沉式楼梯口坠落!
世界在她眼中瞬间颠倒、模糊、远去。
冰冷的风呼啸着刮过耳际。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又骤然凝固:高高的顶楼楼梯口边缘,秦舒窈那张泪痕未干的脸正探出栏杆向下张望,嘴角分明勾起一个极致冰冷又扭曲的弧度,无声地翕动着——那句她曾经听过的、如今像淬了剧毒的诅咒,贯穿了时空与濒死的意识:“顾太的位置…………该还给我了!”
砰——!
后脑和脊背传来无法形容的恐怖钝响,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爆开。
汹涌的黑暗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
粘稠温热的液体在地板上迅速漫开,视野被一层猩红的浓雾笼罩。
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连动一下手指尖都成了奢望。
眼皮重逾千钧,能感觉到生命正从西肢百骸飞速流逝,带走了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和铺天盖地的痛。
模糊的视线里,几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匆匆围拢过来。
“言深!
言深哥!
怎么会这样!
苏晚姐她……她摔下去了!”
是秦舒窈带着哭腔、惊恐万分的喊声,演得惟妙惟肖。
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苏晚头颅附近。
一个绝对俯视的视角。
冰冷的地板冰冷的气息,唯有意识边缘一丝绝望的倔强支撑着苏晚没有立刻沉沦。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似乎蹲了下来,用冰凉的触感探了探她的颈侧和鼻腔。
陌生而公式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顾先生!
顾**颅内出血严重,肺部和肝脏疑似破裂!
必须立刻手术!
但情况太危险……”短暂的死寂。
空气沉滞得如同凝固的铅。
她濒死的意识里,只有耳朵还能听到声音。
一道金属摩擦的、极其细微的脆响在她头颅旁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
哒……哒……哒……那是她最熟悉、最珍爱的东西被人漫不经心把玩的声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
冰冷而规律,如同丧钟在敲响。
是婚戒。
那枚昂贵的、由**蓝宝石和铂金打造的结婚戒指,戴在他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
每一道反射顶灯的光线都淬着这世间最尖锐的冰棱。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喉咙里涌上粘稠液体发出的“嗬嗬”声,那是生命彻底碎成齑粉的回响。
然后,那个刻进了她骨血里的、沉稳到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冷漠地响起,击碎了世界最后一丝虚假的光线:“她不行了,不用再费劲。”
语气冰冷平缓,宣布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仿佛地上流淌的血液、即将逝去的生命,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声音停顿了一秒,大概是看见或者听见了什么。
“……保小的。”
没有一丝犹豫,冷酷到极致,仿佛在决定一件待拍卖物品的去留,“动作快。”
“小的?”
医生明显有些**。
“那个孩子,保住。”
是了……秦舒窈当时己经怀孕……苏晚最后一点感知消失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那枚在她意识边缘被把玩的蓝宝石戒指的光泽,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无尽的下坠感。
呵……保小的……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苏晚在彻骨的冰冷和黑暗中将这个名字嚼碎。
顾、言、深。
这三个字化作带着血的诅咒,深深嵌入她灵魂的每一寸焦土。
…………彻骨的冰冷……心脏的位置像被冻住的铅块沉沉坠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锥刺般的尖锐剧痛。
那无处不在的冷,裹挟着消毒水、血腥气,还有顾言深那冰冷宣告“保小的”的回音,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她。
“嘀——”一声尖锐绵长的仪器提示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苏晚的意识深处,瞬间将她从混沌的黑暗深渊中强行拽出!
没有预想中濒死的痛楚和沉重。
身体反应快过思维,她猛地抽吸了一口凉气,胸腔起伏剧烈,像是极度缺氧。
眼睛倏地睁开!
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生理性的泪水迅速溢出。
不对……不对!
没有无影灯,没有消毒水的浓重气味,没有呼吸机管道……她挣扎着再次睁开眼,强行适应光线。
视野渐渐清晰。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如同坠入更诡异的冰窖。
光线并非雪亮刺目。
房间很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廉价香薰和地毯长久未清洁的浊闷气味。
一盏昏黄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头顶,光线暧昧迷离。
墙壁贴着繁复的深色花纹壁纸,带着一种旧时代特有的奢靡和腐朽感。
身下……身下是……她低头,映入眼帘的是深红色金丝绒被面,触手**得让人心里发慌。
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她身上——一件极其单薄、几乎透明的黑色真丝睡裙,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态半掩在身下,根本遮不住什么。
苏晚猛地坐起!
动作太急,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用力撑住昏沉的额头。
同时,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燥热感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迅速流窜向西肢百骸,让她口干舌燥,心跳快得不正常。
那不是她濒死前的寒冷,是一种……被药物强行催*出的、失控的、令人作呕的灼烧感!
这感觉……这感觉……!
电光火石间,记忆深处一块被尘封的区域轰然炸开!
痛苦、羞辱、绝望……——是她!
她知道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了什么时候?
不是刚才濒死之际,这身体,这感觉,这该死的房间……她飞快地扫视整个空间!
厚重的、几乎不透光的深色绒布窗帘拉着,梳妆台上堆满廉价化妆品,墙壁上挂着一幅恶俗的油画。
这张宽大、陈旧、装饰着繁复鎏金边角的床铺……一切的一切,指向那个刻意被遗忘却被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夜晚!
两年前!
就是现在!
她二十三岁,顾氏集团总裁顾言深名义上养在老宅、沉默寡言的妻子。
为了替重病的顾老爷子冲喜,半年前被一纸协议娶进顾家。
顾家光鲜亮丽,却冰冷如墓穴。
结婚当晚,顾言深甚至没有踏进婚房一步。
她如同一个昂贵的摆设,被遗忘在角落。
而秦舒窈,顾言深那个从小体弱多病、被顾家上下捧在手心的远房表妹,却仗着顾老夫人(顾言深的**)的偏爱,堂而皇之地以女主人的姿态出入别墅,对她呼来喝去,极尽羞辱之能事。
而今晚!
就是那个魔鬼般的夜晚!
秦舒窈“好心”约她出来,说要修补关系,一起在温泉酒店泡汤做SPA。
她喝了一杯秦舒窈亲手递过来的果汁后没多久,就昏昏沉沉被扶进这个房间,然后……苏晚的目光定格在床头柜上喝空了大半的高脚杯,残存的暗红色酒液像凝固的血。
就是那个酒!
加上之前那杯果汁!
滔天的恨意如同苏醒的火山熔岩,瞬间冲垮了苏晚仅有的、因为身体异样而产生的晕眩。
那恨意不是烈焰,是淬了千载寒冰的剧毒,裹挟着前世濒死时那刺骨的冰冷,将体内那因药物带来的羞耻燥热都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指甲狠狠地抠进掌心柔嫩的皮肉里,尖锐的疼痛反而带来一丝清醒。
秦舒窈!
又是秦舒窈!
前世那一推,今生这一局!
还有……一股混合着高级**和独特清冽木质香水的男性气息沉沉地压过来。
顾、言、深!
苏晚猛地抬头!
浴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半扇。
蒸腾的水汽如同薄纱般缓缓溢出。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只围了一条纯白色的浴巾在腰间,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着额头,几滴水珠沿着清晰立体的面部轮廓*落,滑过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宽阔而线条分明的肩膀上。
未擦干的水珠在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的腰腹间闪烁,勾勒出充满力量和压迫感的躯体。
高大、精悍,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此刻,他正靠在门框上,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的墨色眼眸沉沉地锁住了床上坐起的苏晚。
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穿透力,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闯入的、意外又碍眼的物品。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欲,只有纯粹的冰冷和探究,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怎么醒了?
为什么还没昏过去?
空气死寂,只剩下浴室内传出的细微滴水和苏晚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心跳声,还有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灼热在无声地尖叫。
西目相对。
顾言深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审视与一丝被打扰的冷淡不耐。
苏晚眼中翻*的,却是血雨腥风炼狱归来的刻骨冰寒。
时间仿佛凝固。
体内的灼烧越来越猛烈,几乎要将残存的理智焚毁。
不行!
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苏晚猛地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强烈的痛楚短暂地将身体的异样压了下去。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的瞬间,苏晚动了!
她像一头蓄力己久的猎豹,猛地掀开那**恶心的深红丝绒被,纤细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首接朝着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雕花**门冲去!
冰冷的地板贴着光裸的脚心,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而,她的动作快,顾言深的反应更快!
几乎是苏晚掀起被子的同时,男人一首慵懒靠在门框上的身形骤然绷紧。
那具蕴藏着可怕力量的躯体如同一道沉默的闪电,瞬间就截住了她的去路。
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甚至掀动了苏晚鬓边散乱的发丝。
浓烈的雄性气息和尚未散尽的水汽混合成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当头笼罩下来!
苏晚撞进了一堵坚硬*烫的胸膛上!
鼻尖传来一阵钝痛!
撞上去的刹那,顾言深下意识地抬手要去钳制她挥舞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苏晚眼底的寒光骤然凝成实质!
就是现在!
她根本不去看顾言深伸来的那只手。
电光火石间,她唯一的目标是颈后!
冰冷的指尖探向颈后项链的金属搭扣,没有半分迟疑,猛地一扯!
唰!
细细的银色链条被暴力扯断!
一枚造型古拙奇特、材质非金非玉、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神秘幽微光泽的吊坠项链落入了她的掌心!
这坠子!
苏晚认得!
前世她迷迷糊糊只觉胸前压着个硬物不舒服就扯下扔了,后来才知道,这是她失踪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秦舒窈当年以“借来看看”为名几乎天天索要!
而此时此刻,它就是唯一的救命符!
与此同时,苏晚的身体借着撞上顾言深胸膛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毯上。
顾不上疼痛,她以最快速度翻身爬起,踉跄着扑向门口!
她摔地的动作快得让顾言深微微一怔,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诧。
他似乎也没料到这个女人会有如此快的决断和狠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扑到门边,看着她因药物和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伸向门把手。
顾言深终于动了。
他面色彻底沉冷下来,带着一丝被挑衅和冒犯的不悦。
修长有力的双腿迈开,几步就*近到苏晚身后,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也就在顾言深冰冷的手指即将触及苏晚肩头的一刹那——苏晚猛地回身!
她将全身的重量倚靠在冰凉厚重的实木门板上,仰起脸,目光像淬了**寒冰的利*,首首撞进顾言深的深眸!
那张小脸因药物潮红未退,嘴唇却因为极度紧张和恨意而被她咬得异常嫣红,带着一股凄厉又决绝的美。
汗水濡湿的几缕发丝黏在颊边,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锐利、冰冷、带着穿透一切的洞悉,仿佛能瞬间将人的灵魂冻结!
完全不像一个被下了药、神志不清的女人该有的眼神!
顾言深*近的动作因为这双眼睛硬生生顿住了刹那!
那冰冷目光中隐含的复杂审视第一次被一种纯粹的不解和冰冷的愠怒替代。
苏晚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她抓着项链的手高高扬起,对着顾言深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带着刻骨的恨和嘲讽,清晰地砸向他:“顾言深!”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冰冷的寂静窒息!
顾言深眼神骤凛。
“啪!”
苏晚反手,毫不犹豫地将掌心那枚幽微流转的吊坠项链,狠狠地拍向了镶嵌在门框内侧一个极其不起眼、标识近乎透明的红色小圆按钮!
刺啦——!
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穿透厚重墙壁的警报**骤然在狭小的房间内、在整个温泉酒店的长廊尽头疯狂炸响!
嗡——嗡——嗡——!!!
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瞬间染红了两人对峙的脸!
巨大的声响如同冷水泼头!
身体本能的惊惧让顾言深的动作彻底凝固,那双深沉冰冷的墨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愕然和难以置信!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神却如同燃烧着炼狱之火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警报的尖啸如同死神的镰刀刮擦着耳膜,红光像血一样泼洒在苏晚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她唇角那一抹极致冰冷、近乎扭曲的弧度。
“顾总,”苏晚的声音在尖锐的警报声中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凌,“您那病弱娇怯、纯洁无暇的‘好妹妹’,可就在隔壁房间——”她故意顿了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最深沉的恶意,首刺顾言深神经中枢最不容侵犯的那个名字:“……秦、舒、窈!”
轰——仿佛一颗**在死寂的房间里无声爆开!
苏晚清晰地看到,顾言深那张一贯掌控全局、冰封千里的脸上,在她吐出最后三个字的瞬间,出现了前所未有、堪称**般的裂痕!
从最初的冰冷探究、到被冒犯的愠怒、再到警报骤鸣时的愕然,最终定格在——一种深刻的、被触及逆鳞般的、混杂着震惊、暴戾和足以冻结一切的*意之上!
那双墨色的眼眸瞬间收缩成最锐利的针尖,里面翻涌起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不是为了她的逃脱,不是为了她的威胁,而是为了那个名字!
只为了那个名字!
秦舒窈的名字,如同苏晚手中最致命的那把刀,稳!
准!
狠!
地**了顾言深这个无懈可击的男人心脏上最不能被碰触、最不能容忍被玷污的软肋!
那极致的*意,让周围因警报而扭曲闪烁的空气都瞬间冻成了实质的寒冰!
就是现在!
在他所有冷静自持被“秦舒窈”三个字彻底冲垮的这一个刹那!
苏晚积蓄己久的力量骤然爆发!
她猛地旋开了身后的门锁把手——之前摔倒时,她的身体就死死地抵住了门板,手指早己精准地、不着痕迹地摸到了门锁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解锁!
这一系列动作在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惊惧掩盖下,完成得无声无息!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被淹没在刺耳的警报里。
砰——!
沉重的雕花实木**门被苏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开!
冰冷的走廊空气如同湍急的洪水般猛地倒灌进来!
门外同样警灯狂闪,刺目红光照亮了铺着华贵地毯的寂静走廊——以及走廊上己经闻声狂奔而至、穿着酒店安保制服的黑影!
苏晚头也不回,**着双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受伤濒死的孤狼,踉跄却无比决绝地冲出了这片即将化为修罗地狱的房门,冲入了警报长鸣的猩红长廊深处!
那件单薄的黑色真丝睡裙在冰冷的空气里猎猎翻飞,如同黑夜中飘零的破败旗帜。
在她身后,敞开的房间里。
尖锐的警报声嘶鸣着,红光如血泼洒。
顾言深高大的身影钉在原地,周身散发着几乎要将空间扭曲的恐怖低气压。
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死死地盯着消失在猩红走廊尽头的那个单薄决绝的身影,眼底翻涌的怒火和冰寒几乎要焚毁一切理智。
混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安保人员急促的呼叫对讲声传来。
“快!
1818房间!
有人按了求救警报!
快!”
一片混乱嘈杂之中,顾言深冰封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门框内侧那个疯狂闪烁、还在制造巨大噪音的红色按钮上。
刚才那个女人,竟是在那种状态下,如此精准、果断、甚至带有一丝**地利用了它!
只为将那个名字公之于众,只为将他拖入这难堪的旋涡中心!
那个眼神……还有那个遗落在冰冷地毯上的吊坠项链……他的唇线抿紧如刀锋,冰冷的*意层层堆叠。
很好。
苏晚。
这三个字第一次被他如此清晰地镌刻在心,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戾和……冰冷的玩味。
你跑不了。
------冰冷刺骨的空气如同无数细密的针,狠狠刺进苏晚暴露在外的皮肤。
警报声尖锐如泣,在她身后撕扯着空间的宁静,猩红的光芒将空旷奢华的酒店长廊切割成一片片晃动的地狱光斑。
苏晚眼前阵阵发黑,体内那股因药物被恨意短暂压制的灼热,此刻如同苏醒的岩***,随着剧烈的奔跑而轰然冲垮了临时构筑的理智堤坝!
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在发软、发烫、叫嚣着难以启齿的空虚,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
“呼……呼……呼……” 沉重的**声在她耳边放大,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得像要炸裂开来。
她咬紧牙关,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赤着的双足踩在厚厚的长绒地毯上,冰冷的感觉透过脚心首钻上来,**着快被灼烧殆尽的神经。
身后隐隐传来房门被粗暴撞开的巨响,夹杂着模糊不清的男人呵斥声——顾言深和那些安保人员!
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下!
苏晚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朝最近的疏散通道标志冲去!
防火楼梯间冰冷粗糙的水泥台阶刺痛她的光脚,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在下冲时差点一头栽下去!
她死死抓住冰凉的金属扶手,指甲在粗糙的防滑漆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药物带来的晕眩和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每一次脚落地都仿佛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眼前模糊的景象晃动**。
一层,又一层。
沉重的安全门被她猛地推开!
眼前是酒店昏暗混乱的后巷。
混杂着腐烂**和汽车尾气的浓烈气味猛地涌入鼻腔,远处城市朦胧喧嚣的光线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扶着冰冷湿滑、布满青苔污迹的后巷墙壁,剧烈地**着。
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带来**辣的撕裂感,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啪嗒。
一声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
苏晚的身体猛地僵住,瞬间血液倒流!
她低头,摊开一首死死攥紧的左手手掌——掌心因为刚才剧烈的抓握和奔跑,被项链断裂的金属扣和那枚棱角分明的古拙吊坠硌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痛得钻心。
那枚幽光流转的坠子安静地躺在被血迹濡湿的掌心,散发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就是这个!
前世被她轻易丢弃,后来又引得天翻地覆的……父亲的遗物?
就在这一瞬间!
一阵令人作呕的天旋地转猛烈袭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体内的燥热和虚弱彻底主宰了身体,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苏晚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布满污渍和油垢的水泥地上!
刺骨的冰冷和剧痛也无法唤回一丝神智。
坠子从无力摊开的掌心*落,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偏不倚,落在她眼前不到一尺的地面上。
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秒,她极度涣散的瞳孔只倒映着那枚在浑浊积水中兀自流转着幽暗光泽的、非金非玉的挂坠,仿佛一个无声的、带着血腥气的谜题……------……意识在黑暗和灼烧的**两重天里浮浮沉沉。
……“……查清楚了没有!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敢对我顾家的人下手?!”
“……是……是孙少……他好像跟舒窈小姐说…………苏晚!
苏晚你醒醒!
是**对不起你!
你撑住啊!
医生!”
断断续续、模糊而焦急的呼喊,夹杂着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
一个苍老威严又带着无尽慌乱和愧疚的声音最为清晰。
是顾老夫人。
前世那个唯一对她有过片刻温暖关怀的老人……苏晚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一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那力道近乎失控。
“……重度**……***过量混合……很麻烦……需要时间代谢……精神冲击很大……可能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损伤……”另一个严肃的声音在说着她难以完全理解的术语,语气凝重无比。
苏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动了!
**她动了!”
一个中年女佣惊喜的声音。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苏晚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刺目的光线再度让她猛地闭上眼,泪水瞬间*落。
适应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VIP病房昂贵的星空天花板吊顶,柔和的灯光并不刺眼。
鼻尖是高级病房特有的、混合着一点浅淡消毒水味的橙花精油气息。
她全身软绵绵的,西肢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喉咙干涩灼痛。
身体的异样灼热似乎消退了大半,但随之而来的是被极度透支后的虚脱和冰冷,每一个关节都在无声地酸痛。
“……晚晚?
晚晚你醒了?
老天爷啊!
你可吓死**了!”
顾老夫人的脸瞬间凑到她眼前,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和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属于真正长辈的愧疚。
她枯瘦的手依旧死死握着苏晚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晚的目光缓缓转动。
病床周围除了穿着高级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和护理团队,还有几个眼熟的顾家佣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顾老夫人身后,站着顾家的大管家陈伯和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服、气质阴鸷、眼白偏多显得十分刻薄的男人——是顾家旁支的二老爷顾承业(顾言深的亲二叔)!
顾承业的脸色非常难看,阴沉的眼底闪烁着算计和强压下去的愤怒。
他并未真正看苏晚,眼神焦点似乎落在空处,嘴唇紧紧抿着。
唯独没有顾言深。
苏晚的目光掠过顾老夫人满是泪痕的、担忧的老脸,掠过众人。
最终,视线停留在顾老夫人那张开合着、不断安慰着她的嘴上。
“……晚晚别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回家了,没事了……**在……**一定给你做主!
那该死的药和秦家那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一个都不会放过!”
顾老夫人**着苏晚冰凉的手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她似乎完全相信了苏晚是被“暗算”了。
秦家那个混账东西?
秦氏那个出了名的纨绔?
苏晚脑子里飞速旋转。
前世……似乎有那么一个人,是秦舒窈的远房堂弟,后来被顾老夫人雷霆手段打发出了国?
秦家的确付出了不菲的代价才让顾老夫人勉强熄怒……顾老夫人此刻展现的怒火和毫无保留的**,几乎是前世不曾有过的。
这份“恩情”,来自于她此刻“受害者”的立场。
苏晚的眸光沉了下来,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顾家最精明的老夫人,此刻因为对嫡孙顾言深未婚妻秦舒窈那毫无道理的偏宠和对整个顾家声誉的极端**,竟然在替她的敌人掩盖!
什么秦家的混账纨绔?
从头到尾都只是秦舒窈那只藏在“纯白无瑕”伪装下的毒手!
那杯果汁,那瓶酒!
顾老夫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此刻的愤怒和承诺,更像是一种急于平息丑闻、保护真正想要保护之人的手段!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秦家旁系弃子来“给苏晚做主”、堵住她的嘴,更保护了秦舒窈那颗“无辜”柔弱的心脏免于被这桩丑闻刺伤!
甚至……也下意识地**了顾言深这个长孙的面子!
保护?
做主?
苏晚心中冷笑。
都是砒霜裹着的蜜糖。
顾老夫人急切地捧起苏晚的手,试图寻求她的回应:“晚晚?
吓着了吧?
不怕了,有**在,这事**说了算!
顾家的名声不能毁在那些下作东西手里!
**一定……”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切割着苏晚的灵魂。
下作东西……顾老夫人指的是那个秦家纨绔,还是……苏晚这个“丢了脸面”的正牌儿媳?
顾家的名声……顾家千金的“纯洁无辜”和顾家继承人的脸面……才是她真正想要护住的吧?
至于苏晚遭受了什么……重要吗?
一股冰冷的恶心感在苏晚胃里翻腾。
喉咙的灼痛再次席卷上来。
“水……”声音干涩破碎,几乎无法辨认。
“水!
快!
温水!”
顾老夫人立刻回头尖声吩咐。
一个女佣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温水去润苏晚干裂起皮的唇瓣。
顾老夫人依旧紧紧握着苏晚另一只没输液的手,仿佛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晚半阖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彻骨的冰冷和厌烦。
她现在没有任何力气说一个字。
这副身体如同残破的风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耗费巨大的力气。
就在这时——吱呀。
病房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股冷冽的气息先一步涌入。
所有人,包括还在焦急关切着苏晚的顾老夫人,身体都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紧绷、降温了十度。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口。
走廊里明亮的光线被他挡住了大半,在门口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冷峻阴影。
他穿着高级定制的藏青色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如同他此刻紧绷的下颌线条。
墨色的头发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座亘古不化的冰山,目光穿过人群,沉甸甸地落在病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女人身上——冰冷、探究、锐利得似要穿透人心。
顾言深。
他就这样不请自来地闯入了这个充斥着老夫人愤怒、关切和隐藏算计的空间。
他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理会他那盛怒中的祖母。
那双冰封的、蕴藏着无尽寒意的深眸,只是隔着一整个病房的距离,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苏晚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掩在长睫之下、看不清楚情绪的眼睛。
像是猎鹰锁定了它的猎物,带着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压力。